第一百零一章 祖孙探病(二) 作者:Loeva 生于望族卷一望族孤女第一百零一章祖孙探病(二)Loeva 生于望族 卷一望族孤女第一百零一章祖孙探病(二) 文慧领着文怡去了西暖阁,只淡淡地看了文娴文娟两人一眼,便請文怡往碧纱橱裡坐了,又叫丫环们倒茶上点心,十分热情亲切。 文怡只觉得心裡怪怪的,跟她客气了几句,她方才罢了,打发了丫头们,在文怡对面坐下,說些闲话:“我一回来就听說了,你家過继了一個嗣子?怎的偏偏找一個旁支的?嫡支的几房都有好些孩子合适呢!听别人說,六叔祖母早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過继的。” 文怡笑了笑,含含糊糊地答道:“原是沒這個想法的,但十五婶临终求到祖母跟前,我們两房素来交好,祖母怎么忍心拒绝呢?康哥儿原是祖母与我看着出生长大的,祖母一向十分疼他,对此事倒是乐观其成。” 文慧撇撇嘴:“你這丫头真笨死了!怎的也不劝劝叔祖母,要過继也该過继個年纪大些、身体好些的,如果一定要从九房选,小十一也不错呀?为何偏要過继個病秧子?!叔祖母年纪又大了,還能带几年孩子?!你也该有個顶事的兄弟撑腰才好!” 文怡闻言心下大怒,文慧這话一下便咒了祖母与弟弟,都是她现在最亲的亲人,叫她如何能忍?!只是她向来性情温和,不欲与人争吵,又顾虑着這是在别人家中,便忍了忍气,才微微冷笑:“六姐姐费心了,康哥儿很好,小孩子身子弱些也是寻常事,等大几岁就会好起来了。” 文慧虽說原本是個粗心的,但這几個月的苦头吃下来,也学会了几分察颜观色的本事,立时便察觉到了文怡话中的不悦,不由得生出几分委屈来。 她原也是为了文怡着想,六叔祖母年纪是真的大了,一下要养两個小孩子,一定会很劳累,若是有個万一,难道要文怡年轻轻的就得负责起两個孩子的教养?!那岂不是耽误了她的终身?!况且文怡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明年及笈后,便要准备出嫁,可那时候文康還只是個小娃娃,又能顶什么用?能为文怡撑腰么?若是文怡出了嫁后,六叔祖母又去了,一個娃娃又怎能支撑家业?九房的嫡长子不能過继,那就過继嫡次子,以文全的年纪,過個四五年也到了能娶亲生子的时候了,可六房過继的却偏偏是最小的一個!想要這孩子能撑起家业,至少要十余年呢,变数实在太多了! 然而這些话,涉及到未出阁的小姐们不好公然讨论的话题,她原本不大在意,只是被祖母和母亲训得怕了,又不好意思在向来关系不大亲密的文怡面前提,方才沒把话說明白,沒想到文怡居然不领情,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气:“我是一番好意,才提醒你的,不领情就算了!何必给人脸子瞧?!你当我是真看得起你么?不過是因为我被困庵中的几個月,只有你一個過来探望,虽說沒跟我照面,但還是时时关心我的起居。我想着你为人還算厚道,是個可以结交的,沒想到你给脸不要脸!” 文怡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撇开了头:“六姐姐多心了,我去庵裡是瞧庵主和如真师父去的,跟你不相干!你不必委屈自己与我亲近!” 文慧更恼了,猛地站起来:“此话当真?!你不是瞧我去的?!” 文怡淡淡地笑了笑:“六姐姐想太多了,你与我又不亲近,我去瞧你做什么?!” 文慧顿时涨红了脸,只觉得自己表错了情,十分沒面子,两只眼睛直直地瞪向文怡,几乎要喷出火来。 文怡倒是很淡定,她现在用不着怕文慧什么,說什么话,做什么事,也沒有太多顾虑。六房如今有田有地有产有嗣子,在族中也很有声望,而长房如今已经失了族长之位,在族中权位大不如前。顾庄上的族人,如今对大伯父一家的态度還算恭谨,大半是看在他在朝为官,可以提携族中子侄的面上。如今全族的子弟,读书者不知凡几,也就只有二堂哥文良参加会试时,曾向他家求助,可文良也沒考中呀?!文怡算算文康的年纪,觉得弟弟去考功名时,大伯父說不定已经致仕了,便也丢开了顾虑。再說,大伯父虽是京城高官,但文慧在庵裡困了几個月,他也沒吭過声,直到现在才让大伯母過来接人,可见对這個女儿也不是百依百顺的,她又有何所惧?! 坐在外间的文娴与文娟听到声响,都走了进来。文娟听得面露讽意,插嘴道:“六姐姐别朝自個儿脸上贴金了!你当你在庵裡清修是什么好名声?九姐姐为何要去瞧你?!”文娴瞪了她一眼,有些踌躇地上前劝道:“六妹妹,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上头還有祖母、父亲和母亲管着,我們便是有心,也不好去看你的……” 文慧冷笑一声,看向文娴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嘲讽:“哪個要你们来看我了?我在庵裡受苦,从前跟我亲亲热热的姐妹,却连一句问候都沒有!人不能来,话也不能带一句么?!我写给你们的信,也一点儿回音都沒有!你们倒也好意思說自己是迫不得已?!” 文娴一窒,红了脸撇开头。做为姐姐,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多关心做错了事的妹妹,可是……文慧出了那种丑事,她又怎能不为自己的名声多想一想? 文娟见姐姐受气,便不忿地道:“這都怪你胡作非为,害得整個顾家的名声都被你连累!你還有脸說五姐姐的不是?!若不是你,她跟国公府的亲事也不会告吹了!” 文娴大惊失色,忙捂住她的嘴:“不可胡說八道!”又是气又是急,百忙中還偷偷看了文怡一眼,再往外头看,生怕有人听见,脸红得都快冒烟了。 文怡却立时便回想起当初无意中听到二伯母段氏与三姑母柳顾氏說话时,曾提過的盛国公府来,莫非文娴与這户人家的亲事真是因为文慧的名声才告吹的?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头:聂家是她近亲,都還沒听說過文慧的事,盛国公府又怎会听說?文慧的事虽然在族中有不少人知道,但当时并未外传,而东平王世子和柳家那头,看在柳顾氏的面子上,也应该不会宣扬出去,至于前来救援的官兵……并沒人目睹過文慧的狼狈模样,事后走得也急,只怕還不知道呢。单从她平日所接触到的消息来看,外面对于文慧带发清修之事并不清楚,大概族人们也知道事情轻重,沒敢說出去吧?那文娴的婚事,应该不是因为這個原因沒說成的。 仔细想来,东平王世子到顾庄来作客的事,反倒更惹人注意些,会不会是有人向盛国公府說了什么,对方知道顾家有意将文娴许给东平王世子为侧室,因此便沒答应這门亲事呢? 文怡默默思索着,那边厢,文慧已经在冷笑着反驳文娟了:“少把罪名往我身上推!人家为什么要答应娶五姐?一個女儿要许几家人呢?!你当我啥都不知道么?!” 文娴平日裡从身边人的闲言碎语和段氏的明示暗示中,对這件事也有几分了解,因此一听到文慧這么說,便立时红了眼睛,又羞又愧,抬袖遮了脸低头转身就跑。文娟急了,丢下一句狠话:“你自己坏了名声,就要中伤五姐,真是无耻至极!我要告诉太太去!”便也跑了。 文慧冲着她的背影冷哼:“那你就告诉她去!我怕谁呀?!”呸了一声,扭头往椅子上重重一坐,满面怒意。 文怡沒功夫继续跟她麻缠,起身便要走人。文慧却忽地伸手拉住她,一双大眼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狠狠盯着她不放:“你就這么讨厌我么?!明明是关心我的,偏又要說些难听的话来气人!” 文怡默默扭开头:“六姐姐误会了,我真沒有……” “沒有什么?!”文慧瞪她,“沒关心我么?!少說废话了!你若是個无心的,就象五姐十妹那样,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好避了嫌疑!可你十天半月就往庵裡跑一回,還比着往日多送东西過去!你当我不知道么?每到月底时,我那裡用度不够了,這裡又七拖八拖不肯送银子去,是庵主送米面菜蔬過来接济的。我都打听過了,那是你送来的东西,而且跟从前送来的东西比,要精细许多。我又不是糊涂人,又怎会不明白你的用意?!”她眼圈一红,掉下泪来,抬手一把擦掉,却還是止不住泪水:“我這几個月,什么坏事都经历過了,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知道還有一個姐妹沒把我当成是污秽之物,避之唯恐不及,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文怡心道从前自己跟庵主与如真师父不熟,不好献殷勤,如今来往多了,手头也有了银子,方才会送些精细之物過去,真的不是因为文慧。庵主送东西给她,多半是因为物伤其类吧?但此时她见文慧哭得那样,也不好实话实說,只能含含糊糊地道:“你既然高兴,方才又为何对我如此无礼?我祖母是你长辈,我弟弟也是你的兄弟,你那话实在是冒犯他们了,叫我如何不生气?!” 文慧忙忙擦去泪水,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道:“我不知道那些话說错了,你告诉我,我以后再不說就是……” 难道她不知道那些话有什么問題么?!文怡实在是头痛,往外头张望一眼,见祖母還在东暖阁裡,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得的,只好折回来道:“姐姐往后說话注意些吧,当心一时不慎,便得罪了人!你哭成這样,還不快擦擦,叫人看见還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文慧破涕为笑:“那我帮你解释就是。”說罢叫了丫头送水盆手巾等物上来侍候她洗脸。文怡认得她身边侍候的两人就是从前的大丫头,一個叫踏雪,一個叫寻梅的,后者還曾经在清莲庵的东小院门口遇见自己经過,便猜想会不会是因为這個,才让文慧误会了。她心下暗叹,默默坐在一旁等候。 文慧洗完了脸,又让丫头们重新上了热茶,方才把人都打发走了,对文怡笑道:“我的性子就是這样,有时候說话是直率了些,但都是好意。你跟我相处久了,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往后也别跟我生份,有了空闲,就来寻我說說话吧。如今祖母病了,小七又闹别扭不肯跟我們回京,我一個人在家实在闲得慌。有了你,好歹能解個闷。” 文怡闻言又是一阵气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笑道:“我在家也有许多事做呢,要照顾祖母和弟弟,還要料理家务,连学都沒空去上了,哪能日日有空闲?”顿了顿,“其实五姐姐一向待你很好,她不去看你,也有她的难处,你何必說话這么难听呢?” 文慧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你這人莫非是個烂好人?方才她们說得那么难听,你明明都听见了,却還要帮她们說话,你果然是在气我么?!” 文怡皱眉道:“十妹妹一向說话直些,但她年纪還小,许多事她也不知道内情,误会了也是有的。可方才五姐姐一句重话都沒說,反倒是六姐姐处处针对她,這事儿倒是你不对呢!她与你同是长房的女儿,本就是一家的姐妹,原该比旁人更亲近的。六姐姐若是能在口舌上厚道些,又怎会吃這么大的亏?!忠言逆耳,你不爱听就算了!”說罢起身就要走。 文慧忙拦住她,又是咬牙,又是跺脚:“你真真是气死我了!看来你们相处的时日要比我更久,所以你才处处为她们說话!你怎的就不为我想想?十丫头那些话难道就不难听么?!为何你只让我谅解她,却不去劝她谅解我?!” 文怡愣了愣,心下倒有几分愧意:“不是我不劝她……她能知道什么呢?不论是她,還是五姐姐,在家裡是個什么境况,你不知道么?她们是真的有心无力……不象我,在家倒可做一半的主儿……” 文慧愣了愣,想起文娴文娟两人,一個是有后娘,一個是有嫡母,便有些讪讪的。 房中一阵沉默,文怡有些不自在地扯开了话题:“六姐姐方才說……七哥不愿意回京?是因为什么缘故?” 文慧撇撇嘴:“谁知道呢?问他他也不肯說!不過我看他呀,八成是因为脸上留了疤痕,才不肯回去,生怕叫人笑话!他从小儿就是這样,且慢慢劝吧。” 文怡问:“沒有管用的药么?王老太医前些时候隔几日就到你们家来一趟,我不信连他都沒法子!” 文慧道:“那老头子不過是名头响亮,其实沒什么真本事!小七吃了他几個月的药,脸上的疤也沒消去。倒是先前柳东宁那個哥哥送過他一匣子药膏,還管用些。只是药已经用完了,那人又在京城忙着考武举,哪裡有空为他配?小七這才闹了别扭!” 文怡顿时心跳得飞快:“你說谁?谁考武举了?!” (真不容易……某人终于有消息了……求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