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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柳氏族人(一)

作者:Loeva
生于望族 文怡站在清冷的小院裡,四外张望。 這裡是柳东行幼时独居之所,位于柳街一個角落裡,两进的小院,前院是小小的客厅、厨房和柴房,后院是卧室与书房,還有一间屋子供仆妇起居。房子已经很旧了,屋顶的破瓦尚未更换,院墙头上還有三四個缺口,可以看出這墙是用黄泥草草糊過,年久失修,都掉落了,露出裡面的青砖,斑斑驳驳。院裡院外都长满了杂草,前院的老枣树几乎掉光了叶子,空落落的枝桠上停留着两只乌鸦,隐约還能看见鸟巢。 這院落透露着如此衰败的气象,屋子裡更是空落落的,桌椅床柜,全都积了厚厚一层尘,屋顶的角落還结着蜘蛛網。冷风吹动着窗页,啪啪作响,就沒有一扇窗格糊的纸是完整的,全都破了好几個洞。 柳四老爷站在院中,真恨不得立时溜走。尽管己是初冬时节,寒风凛凛,但他的额头却不停地在冒汗:“行哥儿,這屋子都好些年沒住人了,我跟你四婶已经把长房的宅子上上下下都收拾過了,你的院子也都粉刷一新,只等你跟你媳妇回来,立刻就能入住。你跑這裡做什么呢?這裡這裡平日都沒人来!” 柳东行回头朝他笑了笑,丝毫沒有在意,反而笑着对文怡說:“自从我父母去世后,我就搬到這裡住了,直到我后来去康城读书为止。 从平阴回来后,我也沒回這儿,那时候二婶在老家這裡,直接让我搬去长房的宅子住了。我想要出门,总有人拦着,我那时又有事要做,一时竟顾不上回来看看。如今总算回来了,可惜房子多年沒有修葺,住不得人,不然咱们就在這儿住些日子,也可以回顾一下往日呢。别看這裡地方小,住起来還算舒服。” “行哥儿你這是說笑呢?”柳四太太跟丈夫一样不自在,干笑着插嘴,“這样的地方,住起来怎么可能舒服?你是大男人不讲究,可也要为你媳妇儿着想不是?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名门世家的小姐,哪裡住過這样的屋子” 文怡笑着对她說:“四婶抬举了,我們家虽在乡中有些威望,但也不是沒有旧房子,有的還比不上這裡呢。”接着又回头对柳东行道:“這裡看起来是破旧了些,但若是仔细收拾一番,住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咱们在恒安不能逗留太长時間,想要回顾往昔,怕是要等以后了。不如咱们就趁還在老家时,叫人過来修整修整吧?以后路過了,也有個地方落脚。” 柳四太太连忙插嘴:“這又是何必?這裡地方狭小,从前行哥儿年纪小,身边人也少,倒還罢了,如今你们夫妻两人,又带了许多仆从,這院子哪裡住得下?” “是呀是呀。”柳四老爷连声附和,“再說,行哥儿是长房正儿八经的嫡长孙,不住长房,住這种地方,也实在不合规矩。长房五进的大宅子呢,足够你们一家子住的了,以后回来,也可以住那裡。横竖你二叔一家子都在京城,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柳东行笑笑:“那可不行。我虽是长房的子孙,但已经分家另立了,怎么能占了长房本家的房子呢?再說,這裡地方虽小些,却实打实是我的屋子。四叔您忘了?当年我父母亡故后,二叔牵头,族裡公议,把這院子记在了我名下,我才搬過来了。整條柳街,還有乡下的老宅子裡头,也就只有這個小院,才能真真正正算是我的产业呢。” 柳四老爷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目光闪烁地闭了嘴,柳四太太也收了笑容,勉强道:“行哥儿這话是在算旧帐不成?二伯是族长,他发了话,族裡自然只有应的份儿” “别說了!”柳四老爷飞快地拉了妻子一把,重新转向柳东行,干笑道:“行哥儿,你看啊,這我們也沒想到你回来祭祖,会不想住长房的宅子,因此也沒想過要收拾這地方。天色也不早了,屋子破成這样,要现收拾也来不及,這回就将就了吧?就在长房住着,依你媳妇儿的话,先派人過来整理,以后回来再住?不過,四叔說实话,這裡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把院子重新翻新過,也未必住得了這么多人。你如今已经官至四品,若是住得太寒酸,别說外人看了要笑话,便是族人们瞧着,也会觉得不象话的。到时候四叔還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家呢?” 柳东行神色放缓了些许:“侄儿原也沒打算给四叔添麻烦,不過是想带娘子過来看看以前的住处罢了。既然四叔已经收拾好了长房的宅子,我們就先住過去。這裡還是要收拾起来的。我长年在外,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路過的时候,有個地方落脚,总比沒有强,长房的宅子以后怕是沒有我住的地儿,总是打搅二叔一家,我也不好意思。 等到将来我年纪大了,要告老還乡时,或建或卖,在附近置办一处大宅子,都是使得的,您說是不是?” 柳四老爷愣了愣,与妻子对望一眼,都沒弄明白他话裡的深意,只听懂了表面的意思,干笑着点头应了,便张罗起来,领着候在院子外头的柳家家仆们,把行李搬到长房去。 院中只剩下文怡与东行,文怡看了东行一眼:“你是在警告些什么嗎?”柳东行笑了笑:“不過是小小出口气罢了。他们当年欺我孤苦无依,年纪又小,身边除了舒嬷嬷一家子,几乎沒人了,族裡虽有個四爷爷,助力也是有限的,便商量着把我该得的那份家产给抹了,只给了我這座小院子,一亩族田都沒分。我如今已不是吴下阿蒙,也该叫他们醒一醒,知趣的,就自個儿把我该得的东西送過来,不然就别怪我不敬亲长!我图的不是那点子财产,但我們這一支的脸面,却不能叫人踩在脚下!” 文怡握住他的手,轻轻拍着手背,安抚着他的怒气,笑着扯开了话题:“你小时候就住在這裡?给我做個向导吧?你睡哪间屋子?” 柳东行重新露出笑容,拉着她的手,把小院前前后后都逛了一遍,指出哪裡是他的卧房,哪裡是书房,哪裡是供奉先人牌位的地方,哪裡是他练武习字之所,顺便提了提小时候仅有的几件趣事。文怡听了,脸上虽挂着笑,心裡却着实心酸,安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老天爷让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头,你如今总算出人头地了,将来必然会一帆风顺,再也无灾无厄。” 柳东行笑着揽住她:“灾厄有什么可怕的?我才不会认输。小时候吃的苦,以后叫别人也吃回来,不就完了?你瞧着吧,如今二叔辞官的消息還沒传回来,因此族裡的人還有疑虑,虽然巴结我們,也不敢巴结太過。等消息传回来时,场面才热闹呢。我如今就盼着二叔手段利落些,别粘粘糊糊的牵扯不清,我們都走了他们還沒回来,那就要错過好戏了。” 文接扑哧一声笑了,嗔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這一肚子都是坏水呢!”伸手去摸他的腹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哪有呀?我肚子饿了,满腹空空,何来坏水?” 文怡白了他一眼,将手抽回来:“咱们這是要搬到长房的宅子裡住了?這样也好,你既饿了,就先让人把饭菜做来。虽然好几家族人都嚷着要請你我去吃酒席,但這会子累极了,哪裡有闲心去应酬?赶紧填饱肚子歇下吧,明儿還有事呢。” 柳东行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娘子,四爷爷只是对顾家女儿心有疑虑,并沒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他老人家对我一向爱护,小时候别人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也就只有他老人家,会在逢年過节时给我准备新衣,族裡的兄弟欺负我了,他還让四奶奶给我送药。当年我去康城读书,也是他开了口,二叔才放我出去的。你就看在他老人家对我的关怀份上,别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吧?” 文怡微微一笑,柳四太爷方才不過是态度冷淡些,又不是公然斥责,虽然让她在族人面前丢了脸,但她還真沒放在心上,反而還安慰柳东行:“沒事儿,我早就听七婶說過了,不要紧的。他们本不认得我,是因为担心你,才会把我想成坏人。等日子长了,自然会明白我的本心。” 柳东行放下心来,再次拉起文怡的手往外走,无论文怡怎么挣,都不肯放开。他知道院子外头還有许多探头探脑的族人,但那又如何?這是他的妻子,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家人,他要让他们看個清楚,再想着能在私底下给文怡眼色看!文怡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面色微微羞红,但還是由得他去了。說真的,她并不在乎柳氏族人们的看法。她也是在世家大族裡长大的,族人是怎么回事,她還不明白么?在顾氏族中,有那么多族人不把六房当一回事,明欺暗踩,她也把家业撑起来了,更何况是柳氏一族? 那位柳四太爷,固然是对东行有恩,多年来也一直对他支持爱护,但东行仍旧被压制着,连族产也未能分到,科举也不能考,所谓奸生子的名声也仍旧传出去了,可见這恩情也是有限的。說句难听点的话,顾氏长房对六房欺负得够厉害的了,但在翻脸前,每月的银米不曾少過一回,祖母卢老夫人生病时,于老夫人還会帮着請太医、送药材呢,遇到什么年节,礼物是绝对不少的,若是赶上长房大摆宴席,也不会忘了請六房一份。相比之下,這柳四太爷做的事比长房多么?只不過是与其他族人的漠视相比,他对柳东行的态度要和善许多罢了。文怡敬他是位长辈,感激他曾经的善意,会牢记礼节,时时尊敬,但绝不会因为他的冷淡,便让自己难過。至于其他族人,就更不用說了。 夫妻俩离开了小院,便在族人们的注视下住进了长房的宅子。這是一座五进的大宅,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年的光景,别說与柳东行小时候住的小院相比了,哪怕是与他们在京城羊肝儿胡同的宅子相比,也算得上崭新。 柳东行道:“這是二叔中举之后,姚氏太夫人主持着新建的宅子,因此新了些。老宅在衙尾呢,我祖母与爹娘原是在那裡住着,只是他们過世后,這十来年裡,便叫二叔拆分了,分给族中分家出来的年轻子弟住了,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文怡默默地看着自己所在的這处院落,花木繁盛,雕廊画栋,而這不過是长房宅子的客院之一罢了,柳东行从平阴回来后,住的就是這裡。一座客院都能如此精心打造,本家宅子反而不能保存下来,柳二叔分明是别有用心。文怡心知此时无声胜有声,只能轻抚丈夫的背部以示安慰。 柳东行反握住她的手:“沒事,我只是一时感慨罢了。房子不過是死物,以房舍论正统,根本就是笑话,你等着瞧吧,明儿有好戏呢!” 夫妻俩在這座客院中将就一晚,第二日梳洗穿戴了,吃過早饭,齐齐往前院去,长房留守的管家仆妇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长房是柳复柳二叔当家,连仆人都已经习惯了欺压柳东行,一時間竟有些手足无措,但私底下也是议论纷纷的。眼见着柳东行拉着文怡往正位上坐了,几個管家眼睛瞪得老大,互相交换着眼色,犹豫着不知派哪一個出面劝阻。 柳东行只当沒看见,淡淡地道:“昨儿我吩咐了,要备三牲香烛,预备祭祖事宜,可都准备好了?” 一直静候在侧的舒平上前一步道:“回大爷话,小的昨儿請這裡的管家帮忙置办,但管家们只說事忙,小的只好自個儿去衙上采买了,如今還只备得了香烛,三牲鲜果,怕是要等到晌午时分。” 柳东行点点头,正要說话,长房一個管家却被同伴们推上并:“行大爷,這不合规矩吧?老爷不在场,您祭的哪门子祖呀?” 柳东行漫不经心地道:“我娶了媳妇,做了官,回乡祭祖還要二叔在场么?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几個管家干笑着,又推了方才那人一把,那人只得說:“行大爷,若只是新媳妇入门倒罢了,您您真的是只为了這两件事祭祖?” 柳东行笑了笑,扫了众人一眼:“我竟不知柳家子弟祭祖,几时连下人都能插手管了?若你们不放心,怕我会在祭祖时剥了你们老爷的面皮,我就再等几天又如何?横竖你们老爷很快就会回来了。他要告老回乡,自然也是要祭祖的,到时候,我做晚辈的就跟他一起祭了,也省得祖宗们生气!” 他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仿佛是在油锅裡丢进了火星,瞬间让整個大院的人一片哗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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