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扭转形势 作者:Loeva 生于望族 柳四太太有些惊讶地看着文怡,眼珠子一转,呵呵笑道:“行哥儿媳妇原来已经见過那两位了呀?我方才进来时听到下人說她们来了,還以为是听错了呢。沒想到你待她们這样客气。其实她们俩……跟昨儿来的那两個都是一样的货色,见行哥儿如今得意了,就上赶着巴结了,你用不着给她们那么多好处的。” 文怡笑了笑:“话不是這么說的,总归是亲戚一场嘛,礼尚往来,她们待我客气,我自然不能亏待了她们。虽說以前公公婆婆去世的时候,他们对相公不闻不问,显得太過无情,但相公与我既是晚辈,也不好太過计较了。多年不见,难得回来一趟,他们来看我們,我們也别让人空手回去,全了礼数,也就罢了。若是非要撕破脸,岂不是叫外人看我們的笑话?” 柳四太太干笑着点头:“這话倒也是。”心裡却不相信文怡有這么大方。 柳三太太忍不住问:“你既然能对這两人如此客气,为何昨日待容家两位太太却那般无礼?她们不也一样是容家人么?” 文怡淡淡地道:“三婶娘,亲戚相处,也要讲礼数的。昨儿那两位表婶娘,一进门就对我颐指气使,我若是自己不尊重,既失了相公的脸面,也丢了柳家的体统。为了柳家的体面着想,我自然不能由得别人胡闹了。至于后来闹起来了,那是因为容表妹听說婶娘来了,赶来相见,不料那容二太太却大声嚷嚷着,說容表妹若不给我家相公做妾,她就把自己的女儿送上门,還說了许多难听的话。容表妹一时气愤,驳了两句,容二太太就对她大打出手了。三婶娘,若换了是您,面对這样的恶客,您难道還能孰视无睹么?不過我倒是庆幸,当时四婶娘也在,不等我发话,四婶娘已经先替我下令送客了。”她转头冲柳四太太笑了笑:“我要多谢四婶娘呢。” 柳三太太的目光瞬时射向柳四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柳四太太自知文怡是有意說出实情的,也不由得尴尬万分。她习惯了长房不在的时候把长房的奴仆当成自家的使,倒不是有意的,但她明知道妯娌们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還瞒着实情不說话,便是她理亏了。 另外几位太太们也都不悦地盯着柳三太太。就因为她发了话,她们才会過来帮着壮壮声势,也好给她嘴裡“不敬尊长”的文怡一個下马威,省得文怡仗着东行的势给她们這些长辈脸色看,沒想到柳三太太居然弄错了罪魁祸首。事实上文怡从头到尾都沒有一点违礼之处,反而是柳三太太有些狗拿耗子的意味,容家的泼妇胡搅蛮缠,文怡把人赶出去才是正理,不然岂不是损了柳家的威风?她不帮着自家人,替那些泼妇出什么头呀? 柳三太太也有些狼狈。她天天听着公公对文怡的不满与怨忿,自然是受了影响的,加上容双受了伤回来,对她坦言不会嫁给东行,而且還将终身大事托付给了文怡,只当对方是受了胁迫,无论容双怎么解释,她都认定是文怡做错了,正好听說了容家妯娌被赶出去的事,便想拿這事给文怡一点教训,让她知道柳家可不是顾家那种沒规矩地人家,嫁到柳家,就要守柳家的规矩,沒想到最后出丑的却是自己。 文怡看着柳三太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才觉得稍稍出了口恶气。柳四太爷一家子以前对东行确实不错,但前提是与其他族人的漠视相比,她看在东行面上,对他们客气些,但不代表就会甘心忍受他们的气柳顾氏不好,那是柳顾氏的問題,与她什么相干?口口声声說着大义凛然的话,其实在做最卑鄙不過的事了,真是笑话 不過,她会给這家人留点面子的,当然,是在表面上。 她冲着柳三太太笑了笑:“容表妹昨儿被容家二太太打得不轻,我看到她额头都红肿了,還破了皮,要不要請位好大夫来看看?” 柳三太太勉强笑了笑:“我已经给她上過药了,不要紧的。” “不知上的是什么药?”文怡忙道,“我們家也有治伤的药,只是收起来了,一时也不知放在哪個箱子裡,還要让人去找呢。照我說,不如請位好大夫来看一看吧,這可不是玩儿的。若三婶娘不方便,不如交给我如何?” 柳三太太咬咬牙:“多谢你的好意了,不過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顿了顿,她目光复杂地看向文怡:“双儿跟我說,你待她很好,我原本還当她是說客气话,沒想到……” 文怡微微一笑:“這是应该的,容表妹是您家的客人,但也是我們家的亲戚,虽然她与太婆婆的血缘远了些,但好歹也是姓容的,又是位好姑娘,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她不是?” 柳三太太一窒,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她不說话了,不代表别人不会說话。几位柳太太都看出来了,這個新侄媳妇是個和气人,心地软,出手還大方。容双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她居然愿意帮忙置办這么大一份嫁妆,那她对柳家的正经小姑子们理应更大方才是于是纷纷开口笑道:“行哥儿媳妇呀,你昨日做得对,跟那种泼妇有什么可說的?咱们柳家可是大户人家,怎么能由得几個破落户欺上门呢?” “可不是么?虽說容姑娘也是容家人,這是她们容家的家务事,但在我們柳家的地盘上打人,這就是她们的不对了” “容姑娘有這样的婶娘,确实可怜,不過有你们夫妻帮着置办嫁妆,也算是她几世修得的福份了,就冲着行哥儿的名头,咱们恒安的小伙子们還不上赶着提亲呀?” “是呀,這都是咱们行哥儿两口子的体面。不過,行哥儿媳妇呀,你给容姑娘置办的嫁妆是不是太丰厚了些?咱们族裡的女儿,有些家境略差一等的,還沒有這個体面呢,你看……” 文怡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道:“這也是沒办法的事。容表妹沒有父母兄弟,又是寄养在四老太爷家,跟咱们家的姐妹沒法比。我也是觉得她這样的好姑娘,若因为沒有嫁妆,便误了终身,实在是太可惜了。相公說,虽然血缘远了些,但容表妹在柳家,最亲的就是我們了,只当看在太婆婆娘家份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她冲众柳太太笑了笑,“我年轻,也不懂恒安一地的规矩,只能照相公的意思办事,若是做错了什么,婶娘们可要提醒我。” 既然是柳东行的意思,她们還有什么可說的呢?与容家有亲戚关系的是柳东行,与容双有瓜葛的也是柳东行,嫁妆单子也是他帮着拟的,正主儿都发了话了,容双也沒有异议,那她们還搅和什么呢? 不過她们能看得出来,文怡不是個小气人,虽然未能得到她的许诺,给柳家几個未出嫁的女儿添妆,但只要她们再下点功夫,谁說這事儿不能成?一時間,几位家中尚有女儿未出阁的柳太太彼此对视一眼,各怀鬼胎。 這场会面最终宾主尽欢,临别前文怡還给每位婶娘送了一样小礼物,掐金丝的花形小对簪,不算贵重,难得的是做工精致,是三四個月前在京城流行一时的饰物,只是入秋后便不再时兴了。恒安离京城远,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大城,倒是刚刚才开始流行這种首饰。除了柳四太太见惯富贵,不大把這种小首饰放在心上外,其他几位柳太太都是喜出望外,对待文怡越发亲近。连刚刚出過一回丑的柳三太太,也愿意对她挤個笑了。 至于容双的婚事,除了柳三太太說要细细挑选合适的人家外,其他人全都同意由文怡做主。本来這件事就不与她们相干。容双确实讨人喜歡,但也就是仅此而已。 文怡见事情成了,心裡也松了口气,回到客院中,与丫头们說笑一会儿,柳东行回来了,看脸色似乎不大高兴。她忙问:“怎么?事情不顺利?” “不是,已经谈妥了,明日就办”柳东行重重坐到椅子上,双脚一甩,把靴子甩掉,喝令丫头们出去。秋果等人见了,慌忙离开,荷香反手关上了门。 文怡忙走過去问:“既然谈妥了,你怎么還這样生气?可是四老太爷又给你出难题了?” 柳东行冷笑一声:“我敬着四爷爷,处处礼让,却不明白四爷爷为何执意与我为难?我的婚事是我自己做的主,跟二婶不相甚至是反对你嫁给我的,但四爷爷却认定了顾家女儿就是不合适我說会给容表妹找個好人家,他反而骂我。不但骂我,還骂容表妹,說她不知好歹,忘恩负义,见了高枝儿就往上爬,却把他的恩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他老人家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要逼我照他說的话去做不成?他把我当成是什么?” 文怡心下冷笑,淡淡地道:“今日见三婶娘时,她对我也沒有好脸色,甚至觉得我不该把容家人赶出去,我命人把容家另一位表婶娘還有表姑母给接過来,送了东西,好言好语地把人送走,她還要挑剔我对昨日那两位太過无礼。容表妹被打伤了,她连大夫也顾不得請,只管来找我的不是。依我說,容表妹对他们一家何等敬重?沒想到却落得這样的结果,着实叫人太心寒了哪怕他们对容表妹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强逼人家照他们的心意嫁娶啊” 柳东行叹了口气:“方才七爷爷叫了我去,跟我說了些私密话,叫我别生四爷爷的气。他說……”犹豫了一下,“他說当年祖母养在柳家,虽然族人皆知她是祖父的未婚妻子,但祖父对此并不上心,所以曾祖母跟妯娌们商量,若祖父最终娶了别人,就把祖母许给族中其他子弟。当时四爷爷娶妻娶得早,四奶奶生下小儿子后,便撒手西归了,原有心续弦,却迟迟未定,若不是后来生了变故,祖母很有可能……” 文怡吃了一惊:“這么說……难道四老太爷就是为了這件事才……” 柳东行冷哼一声:“即使如此,他也不该强迫我做负义之事当年祖母境况尴尬,他若是有心的,大可以出手相助他沒有帮助祖母,如今却逼着我去做违心之举,這又是何道理?我真宁可从来不知道此事,若是不知情,我对四爷爷還能保有几分敬爱,如今却……”他生气地一拳击向桌面,面色涨红。 文怡上前轻抚他的背部,柔声道:“别生气,這事儿虽是七老太爷說的,但這种事又沒有明证,几句传言,谁知道是真是假?四老太爷虽然在容表妹的事上犯了糊涂,但你小时候他对你确实不错,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你就别计较了。你不是說已经跟长辈们商议好祭祖的事了么?咱们在恒安不能逗留太长時間,又還有许多事要做的,哪裡有空生气?赶紧把私事了结了,咱们上任去是正经,别忘了,你肩负着太子殿下的重任呢” 柳东行一震,长长地吁了口气,回身握住她的手,道:“好娘子,你說得对。以前的事谁知道是真是假?无论长辈们說什么,有道理的我就听,沒道理的我就当沒听到。四爷爷不過就是老糊涂了,我不与他计较。咱们還在那么多正事要办呢,何必纠结于旁枝末节?” 文怡笑了:“你能這么想就好,我就怕你怪我說长辈的不是……” 柳东行皱眉:“你哪有說长辈的不是?四爷爷這般待你,若换了别人,一定早翻脸了,也就是你這样好脾气的,才会处处忍让,還在我面前为他们說好话。好娘子,這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叫你受這等委屈……” 文怡轻轻捂住他的嘴:“我不委屈,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他们待你好,我便待他们好,几句气话,又怎能算是委屈?只要你别昏了头,真個儿忘了你我夫妻之情,另纳新人……” 柳东行反捂住她的嘴:“胡說,我便是死了,都不会做那样的事,若违此誓,管教我天打雷劈” “胡說什么呀?”文怡笑了,“還不赶紧换衣裳?瞧你一身的汗臭味” 柳氏族中的暗涌无声无息地平息下来,族人们說起柳东行新娶的妻子,都赞不绝口,說她不但人和气,柔顺知礼,出手也大方,两位已到婚龄的柳家小姐都得了新嫂子送的精致首饰与漂亮绸缎,其他有女儿的族人女眷对文怡越发殷勤了。如今柳四太爷要再說文怡的不是,不但其他族人会反驳,连他自己的儿子媳妇也都出言相劝了。他有苦說不出,只能回家骂容双。容双充耳不闻,每日只是安坐家中做针线,偶尔有柳家女儿上门看望,方才托她们给文怡带一两样针线去。 柳东行的祭祖仪式进行得很顺利,文怡也正式拜了祠堂,上了族谱,這时候,长房仆人送信回来,柳复一家马上就要到老家了。這個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柳街,所有人都不由得想起了柳东行說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