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栋梁 作者:未知 卢植牵着赤兔的缰绳,紧紧的跟在刘辩身边,当他看到无数的西凉兵和西凉马在他们面前分开,纷纷俯首向马背上的刘辩躬身施礼的时候,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這就是皇家气象,這就是天子风度啊。想不到人生半百,在此落魄之时,我竟看到了此番景象,此生无憾了。 刘辩端坐在马背上,看着众生俯首,油然生起一种快意。 人生当如此。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這才是大丈夫应该過的人生。 看着刘辩骑着赤兔马缓缓远去,看着赤兔马旁卢植高大挺拔的身影,看着两侧那些躬身行礼的部下,董卓忽然一拍脑袋,懊悔不已。马是自己送的,怎么光芒都让卢植一個人占了?這种时候,站在天子身边享受将士们的礼敬,应该有我董卓一個啊。 董卓不假思索,连忙跟了上去。他体量巨大,一旦奔跑起来,比赤兔马還要重上几分,像一头狂奔的巨熊,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准备赶上去的闵贡等人连忙让开,免得被他撞倒。這位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惹恼了他,可能会送命。 董卓一口气跑到赤兔马前,昂首挺胸,阔步前进,像是凯旋的大将军。那些西凉将士本来对赤兔马背上的天子敬畏不已,见董卓主动为天子开道,更不敢有任何冒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個個心裡暗自得意,卢植牵马,董卓开道,這才是天子的气派啊。沒想到自己一個边鄙之人,居然有幸亲眼看到了天子,回家以后,可要好好和乡裡人显摆一下,将来老了,也有资本和儿孙们炫耀一番:老子当年可是见過真龙的。 走了两步,刘辩用手碰了碰卢植的肩膀。卢植会意,靠近了一步,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刘辩听得清楚,又显得堂堂正正,正义凛然:“陛下,天色已晚,還是去显阳苑暂驻吧,明日众臣来迎,再回宫不迟。” 卢植說着,眼神一扫,看了一眼正在前面开路的董胖子。 刘辩暗自点头,這大儒就是大儒,话說得多好啊。洛阳城裡的火還沒有灭,這时候回宫肯定不安全,自然是另外找一個地方歇脚比较合适。這個建议非常到位,偏偏他的话還說得非常恭敬,丝毫不失臣子的身份。更到位的是這個提醒他注意董卓的眼神,那可真是妙极了。 千万不能被董卓控制住,否则更危险。 刘辩想了想,咳嗽了一声:“董将军,天色已晚,回城不便,你们远来救驾,想必也累了。我們去平乐观暂时歇歇,明日再进城。” 董卓一时沒反应過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天子去去哪儿就去哪儿吧。随即一想,不对啊,洛阳城不能去,還有别的地方可去,为什么一定要去平乐观?平乐观可是洛阳城西南方向呢,从這裡走到平乐观,要绕着洛阳城走半圈。 一见董卓神态,卢植就知道他有想法。不等董卓說话,他又說道:“陛下,董将军尊贵,不宜为前导卫士,陈留王年幼,亦不宜长途步行,還是赐他们骑马吧。” 董卓一听這话,涌到嘴边的問題立刻咽了回去。還是算了吧,天子只是告诉自己,又不是问自己建议。万一說错了,還让人笑话。现在最主要的問題是不能再這么走下去了,自己的体重自己清楚,時間长了可吃不消,赶紧趁着這個机会骑上马。 刘辩也觉得有理,他总不能让董胖子一直步行,否则太失礼了。他更不能让弟弟刘协步行,他還不到十岁呢,又累了半夜,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卢卿言之有理,董将军,路途较远,你還是乘马前行吧。” 董卓如释重负,连忙翻身上马,又让人牵過几匹马供闵贡等人骑乘。闵贡抱着刘协,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刘辩感激的看看卢植,說道:“卢卿,你也乘马吧。” 卢植摇摇头,拱手道:“多谢陛下,臣无妨,当为陛下牵马,方不失为臣之礼。” 刘辩听出了话外音,卢植這是要故意让那些西凉兵看看,他一個大儒都不敢稍有放肆,那些西凉兵就更不敢胡作非为了。這就是榜样的力量。刚才董卓主动为他开道,可能也是被卢植的行为感染,不自觉的這么做了。否则以董卓的性格,怎么可能這么乖巧。 不過,话又說回来,今天的事的确有些怪异,不仅仅是董卓,胯下這匹赤兔马也乖巧得有点不异常。看董卓最初那邪恶的眼神,這匹赤兔不应该這么老实才对啊。 刘辩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道该问谁,也不好问。只好抱紧了手裡的石球,默默的前进。 走了大约一個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平乐观。(http://.)。平乐观在城西,是天子阅兵所在,地方宽敞,有足够的地方容纳董卓的部下,更重要的是有专门供天子驻跸的地方,這样一来,董卓和他的部下就分开了,要想做点什么事,也不是那么方便。 看了平乐观的形势,刘辩更佩服卢植的急智,在那么短的時間内居然能做出這样的安排,不愧是公孙瓒和刘备那样的枭雄的老师。国之栋梁啊,要好好亲近才行。 …… 卢植忙前忙后,指挥若定,将各色人等安排得妥妥贴贴。等所有人都去睡了,卢植才来到刘辩的面前。忙了大半夜,他满脸倦容,声音沙哑,却依然一丝不苟。 “陛下,赖祖宗有灵,陛下天威,虽逢大难,终能化险为夷。”卢植挺直了身子:“万望陛下戒急用忍,小心应付,不可须臾有失。” 刘辩清楚,卢植說得对,别看现在董卓這么老实,危机远未過去,只要有一点意外,都有可能引起难以预料的灾难。他现在最想弄清的就是這個石球是怎么回事。他隐隐的觉得,這可能是一個至关重要的因素。 “卢卿,你知道這是什么嗎?”刘辩将石球推到卢植面前,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悄悄的捻了捻手指。他分明记得自己的手指被石球划了两道不小的口子,流了不少血,为什么石球上却沒有一点血迹? 。 求推薦,求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