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姚魔女 作者:未知 从来沒有见到過海的人,很难想像海的广阔和深邃。 当岸边退的越来越远的时候,海水就侵浸了一切。当你全部被海水包围的时候,你整個人的胸怀,仿佛也博大了起来。 海水从碧绿化成深邃的靛蓝,远处是天海一线。哪怕是龙门這样的大船,也变成了海中的一叶扁舟。可就是這一叶扁舟,划破海的寂静,呼啸着驶向远方。 一叶扁舟波万顷。 “升帆!左满舵!”舵手高声叫喊着。這艘船上面沒有所谓的船长,關於航行,一切听从舵手的判断。最高的主帆上,瞭望手挥舞着自己手上的旗帜,为舵手提供判断的依据。甲板上的水手们分成七组,操纵着各自的风帆。 這艘龙门大船起航,驶出了港湾。 当再次确立了方向之后,船上忙碌的景象也微微闲散下来。水手们不用实时去操纵风帆,只需要在风向改变时再做出相应的改变。 之前因为“碍事”被一同放在底舱,与一大堆货物一起变成压舱物的众人也可以来甲板上透透气了。 陆离听了老猫的建议,也先来到了甲板之上。安东野扶着他,一起来到了左侧船舷。与他们一起的,還有白金香坛的几位兄弟。周焘与赤火香坛的人聊着天,一副很相熟的样子。本来嘛,都是应事堂门下,所以都是相熟的。 海风拂面,带来海水的腥咸,那是大海的味道。 安东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這种感觉简直心旷神怡。可他忽然从旁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安东野睁眼一看,陆离已经很不争气地趴在船舷之上吐了起来。 安东野揉了揉额头,他說道:“不是說吐啊吐啊就会习惯的嘛?” 陆离正忙着吐,一点理会他的意思都沒有。 原本正在和周焘闲聊的几個兄弟,看到陆离趴在船舷上吐,也都围了上来。 “這位兄弟怎么了?”其中一位兄弟问道。鱼龙帮的宗旨,帮会兄弟之间,互爱互助。所以平日裡虽然可能会有摩擦,但是整個鱼龙帮之中還是很和谐的。 “沒事,他吐啊吐啊的就会习惯了。”安东野代替陆离說道。 這时候,陆离也吐晚了,他擦了擦嘴角,瘫坐在甲板上。“我……的确……是习惯了。” 看到他這幅模样,周焘几個都是笑了。安东野和陆离两人与丘横川交手,且不落下风的消息从戒律堂传出之后,应事堂裡已经沒有人敢看不起這两個人了。 這個时候,从船舱之中走出人来。那人身未至,声已远。“你们几個都聚在那裡干什么呢?不是說要在甲板戒备的么?以为刚出港口,所以很安全是吧?都给我散开!” 语气之中夹枪带棒,言辞也是犀利。 在這條船上,能够有這样资格說话的,就只有青木香香主轻鸿姚鸢了。 姚鸢一步一步从略微昏暗的船舱走出,就像从阴影来到了光明。安东野的目光先是看到一双纤足,那双纤足迈开步子,一步步继续接近。他一抬头,头顶的阳光倾泻而下,让這個女人的容颜有些无法直视。 安东野眯了眯眼睛,這才看清姚鸢的一张脸。 艳若春桃,却冷若冬梅。 安东野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而陆离则是有气无力地打量着姚鸢。周焘和赤火香的几位一看情势不对,急忙抬头看着天外,快步走开,回到各自该站的位置去警戒了。 “你们两個是新来的?我怎么沒有在帮裡看见過你们?”姚鸢一双细长的柳叶眼,打量起人来,那眼神竟然给了陆离锐利的感觉。 陆离挣扎着站了起来,行礼道:“白金香新人陆离见過青木香主。”說完,眼看一旁的安东野還盯着姚鸢看個不停,连忙踢了他一脚。安东野一個激灵,忙学着陆离的样子躬身行礼。 姚鸢的美艳在鱼龙帮很是出名,恐怕比起聂隐娘還要声名在外。因为姚鸢比起聂隐娘来,更加年轻,也更加具有吸引力。聂隐娘被称作鱼龙帮智囊,许多时候,她的才华反而掩過了她的美艳外表。 可姚鸢不同,姚鸢整個人的气质就是冷冽的,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不要靠太近的味道。至于能够成为青木香主,她的能力自然不用赘述。可是偏偏就是因为她成为香主,可以說高普通帮众一等。這样的地位与她冷冽的气质,混合成了一种男人想要征服的致命诱惑力。 姚鸢冷眼看着陆离,眉峰皱起,“你這人是怎么了?上船了還晕船么?如果晕船为什么不下去?” “我……”陆离刚要开口解释。 姚鸢手一挥,“不用解释。你既然上船了,就给我做好你的工作,记住,我們鱼龙帮不收废物。”陆离听到一愣,青木香主的脾气果然如同青木香帮众介绍的一样火爆啊。 “愣着干什么,還不去干活?還有你,他一個大男人還需要你来照顾么?也给我滚一边去……”姚鸢居高临下,指着安东野說道。 陆离正担心着安东野受不了這样的语气,沒想到他老实地点了点头,背着他的巨大斩岳刀听话地跑到一边去了。這是什么情况?陆离心中奇怪,但是眼角瞥到姚鸢正盯着自己,悻悻地走到了一边。 “如果撑不住就說,男人死要的面子也值不了几個钱。”姚鸢丢下這一句话,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开了。 站在陆离身旁的樊秋实已经涨红了脸,等到姚鸢走远了一些,他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兄弟,你真惨。撞上姚魔女心情不好的时候。” 陆离脸上也颇觉得尴尬,他对许多事情都可以无所谓,但是被一個女人大声训斥,還是第一次体验。他无奈地笑了笑,也沒有說什么。倒是安东野仿佛回過神来一般,凑過来說道:“青木香主這是来月事了么?還是脾气就這么差啊?” “嗨,你這话可不要被她听到啊。青木香的兄弟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樊秋实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那为什么青木香的兄弟是五香之中人数最多的啊?”安东野摸着头问道。 樊秋实压低声音,小声翼翼地說道:“那還不是因为姚魔女至今還未婚嫁啊!”說着,他冲安东野抛了個媚眼,脸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陆离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仔细想想,姚鸢的容貌身材,的确是上选,比起平安城之中的花魁也不逞多让。而她混迹在江湖,身上那股江湖气息,還有冰冷的气质,霸道的作风,都让她身上带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 用徐良的话来說,大概就是,這個女人,是男人都想把她征服在身下的类型。 外面甲板的吵闹,也影响到了船舱之内。 一楼的船舱比较宽大,但是這裡现在只坐了两個人,一個是白金香主范航,另一個是赤火香主梁瓒寅。梁瓒寅几近不惑的年纪,只比陈源小了两岁。他做事也是最为沉稳。 “姚鸢這個丫头啊,還是這個脾气。唉。”梁瓒寅无奈道。范航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敢去置评姚鸢的脾气,只好淡淡道:“帮主待她如同亲生女儿陈妮一般,她关心帮主也是应该的。” “這件事,会不会是计稚先生多虑了?”梁瓒寅忽然面色一正。 范航也是认真道:“最近一月来,伝帮的动向的确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這应该和钱铿闭关有关系。” “老范,我在想一件事。”梁瓒寅的目光,落到了放在船舱之中,那個被贴着封條的红木鎏金箱。“会不会钱铿出了問題,所以伝帮才会由此反应?” “不太可能,凭钱铿的武功,有谁能够暗算得了他?如果說他出事,那伝帮的二当家林大帅也完全可以控制住伝帮。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像是……像是伝帮手下那几個当家有所想法。”范航分析道。 梁瓒寅不去评论对错,因为计稚先生說得话,也不過是一种猜测。“我們這三香,是应事堂的一半人手沒错,但是如果伝帮是想借机引开我們三堂,大举进攻,恐怕也沒有那么容易。戒律堂的兄弟虽然人数少,但是比起应事堂来說,更加精锐。更别說帮主的武功也只差钱铿一线而已,再加上庄园之内招募的护卫等等。我想,哪怕伝帮倾巢出动,我們也高枕无忧。” “我担心的反而是玲珑阁,他们虽然也是岚州城的一大势力,但是近年来也太沉寂過头了点。”范航继续說道。 梁瓒寅這时候倒笑了,他說道:“他们一直在于掌控青楼和赌场,關於贸易這些,他们不敢去碰,也沒有能力碰。如果他加入伝帮和我們的斗争,恐怕会被我們吃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的确如此。”范航点了点头,“现在只要我們快去快回。毕竟只有我們鱼龙帮聚集在一起,才能自如应对一切。” “不過啊,我也很好奇啊。伝帮二当家亲自上门让我們护送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梁瓒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