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依仗 作者:shisanchun 這天,蒋若男正在松香院陪着太夫人一起理事。 来回话的是掌管院裡采买的李管事。李管事大约四十岁左右,瘦削,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太夫人,之前采买绸缎的那家王记绸缎庄說是今天蚕丝紧俏缺货,所以绸缎要涨两分价钱,奴才觉得不值,又去别的绸缎庄看了看,奴才觉得一家新开的云锦绸缎庄很不错,货色差不多,只是涨一分价钱。” 蒋若男听了心中不由地犯疑,据她所知,府中的绸缎布料一直都是用王记的,侯府人多,每年采买的绸缎布料都不是小数目,按道理就是王记的大客户,王记是老做生意的,又怎会随意涨价?除非是非涨不可的情况,而且一定還会给大客户一点优惠,即是如此,這新开的云锦又怎么会有這么优惠的价格,這种价格能做的话,王记为什么不做? 那边太夫人却是一点都沒有怀疑,点头道:“即使如此,那以后就买云锦的绸缎吧。只要货色不差就行。” 李管事答道:“奴才亲自看過的,货色绝不会输给王记。” “李管事做事,我是放心的,你看着办好了。” 李管事作揖:“谢太夫人信任。” 李管事下去后,太夫人对她說:“李管事還是我娘家的家生子,跟着我陪嫁過来的,做事一直很牢靠,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会让他掌管采买一事。” 听了太夫人的话,蒋若男心中的疑虑稍减,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李管事走后沒多久,赵姨太太便来到松香院。 她先是向太夫人請了安,太夫人让她坐下,问道:“這個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 赵姨太太坐在一边,有些局促,她抬头看了太夫人一眼,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太夫人笑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說。” 赵姨太太這才出声:“前月裡,棠儿将一個丫鬟收了房……” 太夫人闻言皱起眉头:“這都第几個了,你不是說绍棠正用心念书嗎?怎么又整出這件事来?” 蒋若男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冷笑连连,第几個?不带死了的两個,這是第四個了!什么男人…… 赵姨太太低眉顺眼:“我也知道是棠儿不争气,我也骂他来着。” 太夫人想了想:“打发了出去吧,這种专门yin主子的狐媚子,留着做什么?” “我开始也是這么想的。”赵姨太太抬起头,语气有些急促,“我也是這两天才知道的這件事,本想回禀了夫人后,就将這奴婢打发出去,可是昨儿才发现……才发现……”赵姨太太看了一眼太夫人的脸色,低声道:“那香云怀了身孕了……” 太夫人闻言眼中闪過一抹厉色,随即淡淡道:“即是如此,只好抬房了!” 赵姨太太连忙跪下:“谢太夫人。” 赵姨太太喜滋滋地下去了,太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主意,生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儿子不争气,生的再多也是白费!” 像是受了刺激,太夫人转過头对蒋若男說:“你也要加把劲了,如今侯爷都已经24了。還沒有嫡长子……”又道:“我每天叫人给你送去的补药都吃了沒有?” 蒋若男答道:“都吃了。”心中隐隐的有些歉意,太夫人如此尽心尽力,要是知道她执意不肯跟侯爷同房,不知该有多生气。可是她也沒办法为了让她开心而勉强自己。 太夫人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听說前些日子,侯爷连着去了你屋裡几天。” “侯爷见我受伤,关心我的伤势。” 太夫人摇头道:“不仅是如此,我的儿子我了解,他能够连着去你屋裡,說明他心中很喜歡你。” 蒋若男低头不說话,她想起那天靳绍康为她揉脚的情景 或许吧,或许他是有些喜歡自己,就如同他喜歡于秋月,喜歡华清若琳一般,那种喜歡不是她所想要的。 另一边,于秋月自从生日那晚,靳绍康从她房裡出去后,心中一直不安。直到這些天裡,她渐渐发现了一件喜事。她不动声色,先是对太夫人說想回去一趟看看,太夫人见她嫁进门来這么久還沒有回去過一次,就准了,還准备了礼物马车,跟随的仆妇。让她能风风光光的回娘家。 她出去后,先是偷偷确定了一件事,然后才来到娘家于府。 拜见了父母祖先后,于夫人拉着女儿去到房裡。 于夫人拉着女儿在床上坐下,开始掉眼泪。 “你在侯府好不好,侯爷对你好不好,這两天我听到不少言语,听說侯爷对那蒋若兰很是不错,那蒋若兰可有为难你?” 于秋月掏出手绢帮母亲擦干泪水,“娘,你放心,我在侯府很好,侯爷也对我很好,蒋若男虽然身为正室,倒也沒怎么为难我這個妾室。” 于夫人听到妾室两個字心中一酸,“我于家书香门第,你又是嫡女,嫁谁不是正室,你不听我的话,偏偏要嫁给安远侯为妾。說蒋若兰绝不会你的对手,侯府的当家主母迟早是你囊中之物,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這样?” 于秋月低下头說道:“父亲虽然是五品,可只是一個闲官,沒有多少实权,我选秀又沒有选上,不嫁给侯爷,只能嫁小官吏,就算为正室,又有什么意思?嫁给侯爷是我人生的一场赌局,虽然开始有些不顺,可是我并沒有输……”她抬起头,看向母亲,双眼亮的惊人:“因为我现在又有了最有力的依仗!” 见母亲露出疑惑之色,于秋月又转变话题,“這次舅舅的事情……” “怎么样?”于夫人的注意力马上转到這件事情上。 于秋月淡淡笑道:“侯爷說调入京城是沒有問題的。” “那官位……” 于秋月低下头,“侯爷說他会尽力。” 从于府回来,于秋月将红杏找出来。 红杏偷偷摸摸出来,途中不停地四处张望,绕了很多的圈子,直到确定身后沒有人跟着,才来到和于秋月约好的地点。 现在已经是夜晚,于秋月约她的地方正好是上次映雪和张管事碰面的地方,后花园最黑最暗的千叶亭。 “红杏,這段時間秋棠院有什么消息。”于秋月见到她便问。 红杏缩着脖子,仍在不停地四处张望,总觉得那浓浓的黑影处会跳出一個人来。 “于姨娘,以后我只怕是不能帮你了,夫人已经知道我陷害映雪的事情,已经不要我在屋裡伺候,我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了。” 于秋月冷冷一笑:“這么說来,你对我已经沒用了,那我为什么還要帮你隐瞒?明天,我就将那天听到的话传出去。”她好不容易才在秋棠院裡挖到一個眼线,她怎会轻易放弃? 红杏一惊,跪在了于秋月面前乞求道:“姨娘,我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做不到了,你害我又能得到什么?如今我在外院伺候不得夫人的信任,已经很惨了,你再這样,就是将我往绝路上逼啊!” 于秋月在她面前蹲下,用手中的团扇拍了一下她的头:“你错了,是你家夫人将你往绝路上逼,她不给你机会,她将你赶出屋子,她让你再也不能接触侯爷,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将你随便配人打发掉,你是奴婢,你嫁的人是奴才,将来你生的孩子是家生子,生生世世都是奴才!红杏,你如果不为自己打算,你就是這個命!” “可是我還能做什么……”红杏小声哭着:“侯爷不喜歡我,夫人现在防着我,我走到哪裡都觉得像是被人盯着,我什么都不敢做,我害怕。就算帮了姨娘,姨娘又能为我做什么……” “原来你是不相信我……”于秋月冷笑,“你不认为我有能力帮到你是吧,红杏,你错了,如今的我,绝对有這种能力!” 红杏停止哭泣,抬起头,看着她。于秋月凑過身去,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红杏惊得站起来,“姨娘,你這话可当真?” “我会拿這种事情开玩笑嗎?如今我只是欠一個机会,這個机会,我需要你的帮忙!只要你帮到我,红杏,我绝对又能力满足你的愿望!” 红杏沉默了一会,于秋月一直耐心等候,不出一声,過了很久,红杏才抬起头来,看着于秋月:“我……我可以再试试,不過姨娘,你可不能骗我!” 于秋月微微一笑,笑容无限娇媚:“我发過誓的,你忘了嗎?” 初一那天,王氏将做好的衣裳拿到秋棠院。 王氏神情憔悴,眼睛有些浮肿,蒋若男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就在昨天,那個怀孕的丫鬟,叫香云的,被抬了房。 “夫人,你看看,這衣服你可满意?”王氏将衣服拿到她面前的红木鎏金圆桌上。 p;蒋若男看了看,粉红的锦缎,上面一朵朵白色的团花,黄色的花蕊,碧绿的叶子,针脚工整,紧密,非常的漂亮。 “做的很好,弟妹的针线功夫果然名不虚传,我非常喜歡,谢谢你。” 王氏的面上沒有半点欢容,“针线功夫好又有什么用……” 虽然一直不喜歡王氏,可是见到她這個样子,蒋若男的心中并不开心。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好在王氏并沒有在這個话题說下去,只是介绍了衣裳,又要蒋若男试穿了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又拿了回去修改。 晚上,靳绍康按规定,又到秋棠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