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痛 作者:shisanchun 蒋若男回到秋棠院,连翘扶着她坐到圆桌旁,又泡了杯热茶给她,“夫人你先喝杯茶……” 蒋若男端起茶喝了一口 连翘连忙說:“夫人,小心烫……” 可是已经晚了,灼热的茶水顺着她的食道一直烫到胃裡,她难受得眼泪都流出来。她捂着胸口,弯下腰。 连翘急的团团转,又倒了杯温水给她,又忙着给她拍背。 蒋若男摇摇手,制止她:“我沒事……” 這时,靳绍康冲了进来,连翘连忙退了出去。 连翘关好门,转過身,见到匆忙赶来的映雪,映雪握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這么晚将我叫過来,小丫头又說不清楚。” 连翘将她拖到一边,還沒說话,眼泪就流出来,“映雪,夫人好可怜……”說着将刚才在迎香院所发生的事情,都說了出来。 映雪听毕,叹了口气,低声說:“其实這也是迟早的事情,是夫人一直想不明白……” 连翘闻言气得抬起头,本想指着映雪大骂一番,可真要开口时,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的言语反驳,她低下头,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擦眼泪。 屋裡,蒋若男听到声音转過头,却见靳绍康站在她身后,身上仅穿着一件外袍,赤着的双脚冻得通红。 蒋若男看了他一眼便回過头来,就好像沒看到他一般。 靳绍康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他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很想去握住它,可是却又不敢。 “若兰……”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痛,“若兰,我真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這不正常,就算我喝醉了,我也不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若兰,你给我一点時間……” 這件事很可疑,只要给他一点時間,他一定可以查清楚 蒋若男轻轻地冷笑,“侯爷想說什么,是想說自己被设计了嗎?被下药了?可是……”她转過头看着他,眸子幽黑幽黑,却沒有一点光亮,“就算是如此,也是你给了别人设计你的机会,侯爷是以怎样的心情和清黛畅饮呢?因为清黛的一片深情,因为清黛的哭诉。侯爷又不忍心了?又怜惜了嗎?侯爷,我已经受够你的不忍心和怜惜了” 是什么样的气氛让他们如此畅饮,让他完全不顾喝醉的后果? 靳绍康脸色白如金纸,他在她的目光下什么话都說不出来。 他怎么会和清黛喝酒?那时他们說了什么,他是什么心情,他完全回想不起来,可是他又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确实和清黛喝了酒,而且喝了不少。 蒋若男看着他的脸,已经沒有任何感觉,痛到极致就是麻木,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她转過头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這次回来,不是因为我对之前的事情不在意,而是因为我很舍不得,我觉得我不应该就這么放弃,我虽然走了,可是却仍想着给你個机会,给我自己一個机会。可事实证明,我错了,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有些事情是根深蒂固的,我以为我可以改变,我太高看自己。這一切都是我自找来的。怨不得别人……”她虽然是用着很平静的语调,可是這种平静却有种不容忽视的悲伤。 她忽然很怀念過去那個天真勇敢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傻气,可是却很快乐,如果這就是成长,如果這些痛苦便是成长的代价, 那么,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這种成长……她愿意傻裡傻气的過一辈子…… 蒋若男淡淡的语气让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就算是在沙漠裡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沒有掉過一滴泪水,可是现在,泪水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一滴接一滴地流下来。 他一句话都說不出来,所有的辩白,所有的歉疚在事实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 “若兰……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時間……让我将事情弄清楚……”他握住她的手,哭得像一個小孩。 “绍康,为什么你還不明白……”蒋若男每說出一個字,就好像是有一把刀在割她的心。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根本就不重要了就在你决定和清黛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就算让你想起一切,就算让你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能否认這個事实……如果你不愿意,谁又能逼你?” 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面色苍白如雪,“绍康,我們好歹有過开心的日子,你行行好,不要逼我說出难听的话,不要让我否定我曾经的快乐,不要逼我痛恨你,也痛恨自己” 一字一句,就像是她心头滴出的血。 靳绍康泪流不止,却一点一点地放开了手。 蒋若男站起身,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门外,映雪脸色苍白,连翘和华英哭得像個泪人,而清黛则跪在一边。 见到蒋若男出来,清黛对着她连磕了几個头,哭着說:“夫人,是我求侯爷陪我喝酒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侯爷,我马上到庄子裡去,以后再也不回来,夫人,你不要走,侯爷是真的在乎你啊” 蒋若男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地說:“我到现在都弄不懂,你到底是哪种人,是可怕的女人,還是真的這么善良好心。可是不管是哪种,我都佩服你” 清黛一把抱住她的腿,乞求道:“夫人,不要走” 蒋若男冷冷道,“再這样就過了,你不怕我真的留下来?” 清黛一怔,微微松开手,蒋若男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清黛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觉。這种事情她做得多,每一次,那些正室不是打就是骂,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当然也让她更加得到那些男人的怜惜, 可是還是头一次,有正室如此地尊重她…… 還真是有意思的人啊 蒋若男走了出去,她的陪嫁丫鬟们自动自发地跟在后面,映雪跟连翘商量后,留下来收拾蒋若男的东西,她知道,這一次,夫人不可能那么快回来,得多收拾些东西。 刚出大门,便碰到在柳月的搀扶下,匆匆赶来的太夫人,太夫人在柳红的回报下得知一切事情,如今见蒋若男這個架势,以为她又故态复萌,以离家来要挟侯爷,当下便指着她怒道:“若兰,哪有出嫁的女人动不动就离家的你如此拿乔,是仗着我們最后不得不接回你嗎?你如此不将侯爷的脸面当成一回事,不将我們靳家的脸面当成一回事,你凭什么要求侯爷我還沒见過有哪家的媳妇,就为了丈夫去了一趟姨娘的房间就离家出走的我告诉你,有时候见好就要收,否则,到时候下不了台,就是太后也帮不了你” 儿子已经为她做到這一個地步了,她還不满足男人酒后乱性又怎么呢?她就知道,儿子如此纵着她早晚出事以后可不能再容她胡来,否则,传了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太夫人怒不可谒,“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从這裡走出一步,你就别想着再体体面面地回来,我今天就进宫,向太后禀明一切,让太后也来评评理” 蒋若男轻轻一笑,“太夫人,不劳动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们家的媳妇。你们靳家的脸面,靳绍康的脸面关我什么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沒有” 太夫人一惊,气势立刻降了八度,她指着她,不置信的,“你……你說什么?话可不能乱說……” 蒋若男笑了笑,不再理她,走過她的身边,接着又停住脚步,回過头来,看着太夫人說:“太夫人,你有沒有想過,我之前除了是你的儿媳,是你儿子的妻子,是靳家的主母之外,也是一個人呢?” 太夫人一愣,显然沒明白她的话 蒋若男一笑,“我明白了,你看不到你自己,自然也看不到我……” 蒋若男转過身,一步一步地离开她的眼界。 太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這是什么话,她嫁进我們靳家,除了是靳家的儿媳外還有什么身份?难道她還以为還是将军府的小姐嗎?威远将军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可随即又想到之前蒋若男說的话,冷汗立刻冒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太夫人问身边的人,“侯爷在哪裡?” “在院子裡。” 太夫人连忙朝着秋棠院走去。 蒋若男走到门外,门外,连翘已经准备好马车。 “夫人,是去农庄嗎?” 蒋若男摇摇头,对她们說:“不去农庄,你们先去农庄等着我,等我办完事情我再去找你们。” 本来蒋若男是想让她们在侯府等着,可是又怕太夫人在震怒之下为难她们,所以才让她们先去农庄。 连翘点点头,带着其他丫鬟坐上另一辆马车,向着农庄的方向走去。 蒋若男上了先头 的马车,车夫问她,“夫人,去哪裡。” “进宫”蒋若男冷静地吐出這两個字。 车夫催赶着马车。 蒋若男整理好衣服,头发。她停直背脊,抿紧嘴唇,之前消失的力气,又一点一点地回到她的体内。 她掀开车窗帘,看着慢慢接近的红色宫墙,目光变得坚毅无比 她虽然输了,可是他也别想成为赢家 谢谢大家的订阅,谢谢大家的粉红票,打赏和评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