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岗岗营子
一路火车呼啸,穿過大西北的林山林海,最后三個人到达了目的地。笔@趣@阁wWw。biqUgE。info
裹着大包小包,一路风尘仆仆,半路上拦下一辆大卡车,好說歹說,给了十几块钱,拉着几個人从市裡载到了岗岗营子所在的宁城县。
进了县城又休息了半天,便进了山,岗岗营子就在這草原大山的深裡头,路程在充满期待的心情中显得有些漫长,白天坐着老乡的拖拉机,晚上又赶着一夜的山路。
王超還挺轻松,倒是沒什么感觉,不過,這两個大老爷们进山之后走了不到一天就再也走不动了,携带的东西太沉了,每人都要负重近一百来斤,胡八一咬咬牙說還能坚持,胖子是真不行了,還沒走個一裡路就坐在大树底下喘着粗气,连话都說不出来。
本想一路好好欣赏难得一见的北国草原风光,看着這哥俩苦逼相,王超不由得苦笑不已。
只好从他们身上拿几件东西過来,分担一下。
万幸。
半路上,多亏碰上了从屯子裡出来办事的会计小娟,否则,王超還不知道,胖子能不能坚持到回村。
胡八一跟胖子当年插队时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成天跟俩哥俩屁股后头玩,一口一声地管叫“哥”。
多年不见,现在倒长得亭亭玉立。
小娟一看多年不见的俩哥们回来了,還带了朋友還有這么多行李,心裡也挺激动,赶紧又跑回村裡,叫了村头大叔牵着耕牛板车来接人。
“穿~林海!”
“跨~雪原……”
“走了那么长的路你也不嫌累?刚坐上牛车,就叫唤!”胡八一拍他肩膀一下,笑着道。
“不累!眼看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胖子是一脸春风得意,摘下风骚的蛤蟆镜,一头波浪卷发在风裡飘扬。
“气冲霄~汉……”
胖子正要拔高腔,旁边忽然,驶過来一辆重卡,卷起一阵尘土乱风从乡间小路上压了過去,车上边坐满了几十個蓝色工衣裤的工人。
“咳咳……”胖子呛得一脸灰,他那歌声被卡在半坡歇气了,顿时恹菜。
“胖子,這卡车太沒眼力见了!”王超在一旁哈哈大笑。
“对对对对……刚才要不因为他,胖爷我這高腔也就拔上去了!真是的,太让爷扫兴!”
胖子咳嗽一声遇台阶就下,指着远去的卡车一阵埋汰。
“别骂了,真掉头下来揍你。咱這牛车可跑不過人家!”一同坐在牛车裡面的会计小娟忍不住开口笑道。
“嗬!”胖子黑着脸,拉住胡八一道,“老胡,你看看…這過去跟咱们俩屁股后头,一口一哥哥的叫着,现在倒教训起他哥来了哈,倒跟個人似的?”
“什么叫跟個人似的,咱现在可是会计!”小姑娘一挺胸,用手提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对着胖子翻了個白眼。
“厉害!”胡八一倒伸出個大拇指。
“哈哈!”王超也是一阵大笑,看着胖子吃瘪的样子,很是开心。
………………
山路颠簸,最后到了村口。
牛车停下,胖子跟胡八一這大老爷们临近前方屯子裡一座座土坯茅屋,耳裡面听着一声声牛羊叫唤,眼睛突然湿润了。
近乡思更怯。
王超在一旁看着,也是十分感慨,這两兄弟都不愧是军人之后,有情有义,胖子虽然贪点财,却也是個真性情的男人。
“凯旋,八一,回来啦!這些年過得好嗎?”一個大妈一侧赶了来。
“葛婶,挺好,挺好!”
快进屯子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乡亲们都在门口等着,大伙都拥了過来,问长问短的。
燕子领着自己的女儿哽咽又惊喜地跑過来:“哎呀,胡大哥,胖子哥,你们可想死俺了,怎么一走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
胖子咧嘴笑起来:“這不回来了嘛!”
“贫嘴!”燕子打了他一下,笑骂道,以前都一起进過山、下過河,关系忒好。
几番念叨。
大家伙抱一起全哭了,山裡人朴实,你在這住過,村民们就永远拿你当亲人一样对待。
乡亲们都热情地上来帮忙搬东西,胡八一也高兴地一把把给小孩子们发糖果、巧克力,看着一個個山娃孩子乖巧地叫着“谢谢叔叔”,嘴上笑的那叫甜蜜啊。
胖子在一旁出声感慨:“這裡還是以前那样,一点都沒变!沒有电,沒有公路,不少人一辈子沒见過电灯,不過還是那么亲切……”
王超会意拍拍他的肩膀。
這时候。
“老支书過来了!”村裡的老支书被人搀扶着也走了過来,他裹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年纪很大了,步子迈的一颤一颤的。
“老支书!”
两人闻声,都惊喜地上前扶去,当年下乡的时候老支书是格外照顾,這么多年也不敢忘。
“毛主席的孩子又回来了?主席他老人家现在還好嗎?”
胡八一紧紧扶着老支书的胳膊,听着這话一愣,两人面面相觑,不過很快反应過来道:“好,他老人家好着呢!”
胖子嘴上功夫也不慢,大声說道:“啊对,天天都躺在纪念馆裡,大伙谁想他了,买张票就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
“老支书啊,是這样,现在啊,小平同志正领着大家伙整改革开放這一块呢!”胡八一也开口。
老支书却好像沒听见,扯着脖子问:“啥?整啥?”
“改革开放!”胖子又大声重述一遍。
燕子赶過来在旁边告诉:“哎呀,你们别听他說了,七三年放炮,他耳朵给震聋了,啥也听不清楚了,還老犯糊涂!”
這时候。
老支书注意到了一边站着的王超,问起来:“這個小同志是?”
“哦,他啊!”胡八一赶紧出声掩饰,“老支书,他叫王超,是我战友,也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总不能說是一起来倒斗的朋友吧。
王超也上前一步,道声好:“您老好哇!我是王超,南方人,您叫我小王就好啦!這次,跟着胡大哥特地来看看你们!”
“哎,小王同志,好啊、好啊…都是毛主席的娃,好好跟着小胡干,为国争光……”
胖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哈哈,這么多年不见,老支书還是沒变…”
“胖哥,别贫了,走,进村吧!我去准备好吃的,你们先休息休息!”
“哎,好嘞!”
众人边說边走,进了屯子。
路上。
胡八一问燕子:“燕子,你男人呢,咱们村子裡年轻人都去哪了?”
“都被考古队雇去干活了!”燕子领着两個小孩,边走边答道。
胖子在一边听着一惊,连忙說:“考古队?什么考古队啊?”
“怎么啦?就是政府的考古队呀!”
三人一听,知道要糟!互相传递了一下眼神。
不過王超想了想剧情,倒是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胡八一赶忙问:“妹子,怎么說?”
燕子性子直,也沒多想,回答道:“七六年不是唐山大地震嗎,咱们這疙瘩也属于地震带,這一震把喇嘛沟牛心山整個给震裂了,结果裡面发现座宫殿似的大墓,那家伙,好东西老鼻子去了!
這事啊,惊动了政府,紧跟着、考古队就来了。說是大辽萧太后的陵寝,把周围几個村子裡的壮劳力,都雇去干活了!管吃管喝,一天還给三块钱呢。
這不都好几年了,也沒整利索,大家伙都還搁那干活呢!”
胡八一跟胖子一听這话都愣住了,差点沒吐血,真是赶上哥几個烧香,连佛爷都掉腚!
“八一哥,刚才在路上耽误胖哥拔高腔的卡车,那就是考古队的。”小娟听到对话,也走過来說道。
“哦,這样啊……”胡八一听着愣愣地答了一声。
几人吞了吞口水,心裡有点打鼓。
“走走走,进屋,饭马上就好了!”
“干嘛愣着?走啊!”燕子拉了一下呆站在原地的胖子。
“哎,好…你们先去,我們哥三马上来!”王超替他们应了一声。
等燕子和会计小艳进了屋,赶紧安慰两人道:“老胡,胖子,别懊恼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看看吧。”
胡八一无奈点点头。
的确。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总不能去跟考古队文物局那些公家人抢吧。既然来了,先观察观察,看看再說。
等到几人进了裡屋,把糖果、巧克力這些零食什么的都分发下去,然后又把大金牙送的那台电视机,摆在老支书桌子上,惹得屋裡屋外乡亲们都赶過来,想看看這“能出小人”的电视机长什么样。
不過岗岗营子這一带還沒通电,暂时是看不到了,孩子们都一阵遗憾。
過了会,燕子端上菜,点上锅子,大家都在炕上坐下来,众人在一起一顿唠嗑。
席间。
胡八一說明来意,說现在改革开放了,北京這边兴卖一些個老东西、老物件,值钱,比种地放羊强!說的老支书几位一阵惊叹,然后胖子忍不住了,就直說哥几個就想着把村民家裡头那些,以前捡到的瓷碗瓢盆老物件都收上来,卖的钱对半分,带着村民一起致富。
然而,事与愿违。
坦然告知以后,老支书和燕子她爹却一声叹息,摇头道出了原因。
果然,与原剧情一样。
老支书一生爱国觉悟高,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個月考古队来,就把屯子裡的老物件,都齐齐上交给国家了。
几人却是晚来一步。
胡八一和胖子听着听着,满脸土灰色,心裡咯噔一下,有苦說不出,只感觉這次掉粪坑了,爬也爬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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