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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作者:說给月亮
冯二夫人自知理亏,花明疏沒跟他们计较是人家识大体,她担心到手的婚事又黄了,下午,她亲自出面招待花明疏,還把墨子风也带上了,态度极为热情,邀請舜音過去一道作陪。

  四人在湖边的露台上坐下,神色间還残余着一些上午留下的尴尬,尤其是墨子风,一直尴尬的喝茶。

  冯二夫人为了缓解尴尬沉默的气氛,不知道跟花明疏聊什么,只能从舜音身上下手,她对舜音展露出了从未有過的关切,笑容满面问:“舜娘,我听說你外公已经出发去边关了,几天能抵达?”

  舜音算算日子,“可能還需要三天。”

  长孙雄沿路要运送粮草,脚程要慢上许多,不会像回来时那么快。

  冯二夫人笑了笑,“大将军劳苦功高,只是你這位外孙女恐怕少不了要惦记,你可想念他?”

  舜音轻轻‘嗯’了一声,再无话可說。

  冯二夫人看了看沉默的花明疏和墨子风,只能继续把话题延续下去,干笑着道:“有老人可以惦念是一件好事,不像二郎和三郎,他们爷爷早早就不在了,他们连他的样子都不曾见過,每年祭祖也只能对着牌位发呆。”

  舜音神色一滞,“墨醉白的爷爷早就不在了?”

  “是啊。”冯二夫人喝了一口茶,提起此事,语气中带着怨气,“我记得清清楚楚,老爷子是在我刚嫁进门的那一年病逝的,当时還有不少人在背后說我闲话呢。”

  当时她刚嫁进来沒多久,老爷子突然過世,大家都說她是丧门星,她为此還气了好久,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舜音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墨醉白曾经說過,他小时候经常被爷爷看管着读书、习武,如果墨老爷子早就不在了,如何看管他读书习武?

  舜音不自觉握紧手中的茶杯,尽量自然问:“我到现在都還沒有见過婆母,我听說婆母是来自水乡的?我想在她回来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件礼物,不知道婶婶知不知道她的喜好。”

  “你婆母她不是水乡的!你這是从哪裡听来的,你婆母就是京城本地人,只不過她娘家后来调任出了京城,所以现在不在京城,不過调任去的地方也不是水乡。”冯二夫人想了想,“你婆母最喜歡收集各种各样的扇子,你到时候买两把好扇子给她就行,保准她满意。”

  舜音眉心拧得更紧,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墨醉白曾說,他的母亲来自水乡,很喜歡泛舟。

  墨醉白为何要骗她?

  冯二夫人继续往下說:“不過你和二郎成婚你婆母都沒有回来,最近应该是不会回来,自从二郎受伤之后,你婆母就病了,即使二郎身体恢复了,她也沒好,大夫說是伤心過度,后来她直接跟着大郎去上任的地方养病了,這么多年都沒有回来過,听說是因为身体并未好利索。”

  “几年都沒有回来過嗎?墨醉白也沒有去看望過她么?”舜音不解,婆母既然是因为墨醉白才伤心過度,伤了身子,又怎么会忍得了几年都不见墨醉白?

  冯二夫人点点头,“一直沒回来過,醉白也不曾去看過她,倒是大郎和你公爹经常往返两地。”

  舜音忽然生出一种十分蹊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很重要的事。

  她心中惊疑不定,也沒有了聊天的兴致,一时之间气氛更加尴尬,四人无言半晌,冯二夫人终于待不下去,找了個借口带墨子风离开了。

  花明疏看着墨子风的背影,幽幽叹息一声,整個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舜音抬眸看她,“心情不好?”

  花明疏点点头,“墨子风跟我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這些年我从未与他相处過,不知他何时变了。”

  “你记忆中的他是什么样子的?”舜音好奇,她看到的墨子风一直是這样的。

  花明疏垂眸看向下面的湖泊,“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這裡,我七岁那年,墨府老夫人過寿,我祖母带我来祝寿,我当时正是贪玩的年纪,趁着祖母不注意,一個人溜到湖边,不小心脚滑掉了下去。”

  花明疏眉目间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当时是墨子风跳下来救了我,我半昏半醒,眼睛睁不开,也說不出话来,但是還有一点点意识,我记得墨子风那個时候不断的安慰我,让我不要怕,還把我抱到了湖边,他的怀抱让我特别有安全感。”

  花明疏嘴角渐渐扬起笑容,“我在他怀裡昏了過去,再醒来时,他就守在我身边,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直到我祖母赶過来,他才一声不响的离开。”

  “那個时候的他给我的感觉是可靠的、安定的,這就是我最想要的,我這個人虽然看起来很强势,但那是因为从小我爹爹和娘亲就不在我身边,我一直被寄养在祖母那裡,所以才不得不强势,不然会被堂兄堂姐们欺负,。”

  “我看似身份尊贵,其实根本沒有安全感,除了祖母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直到這两年爹爹才调遣回京,爹娘虽然回到了我身边,但弟弟和妹妹這些年一直养在他们跟前,跟他们更为亲近,他们一直想补偿我,因此对我好,可我反而觉得有负担,我一直坚定的认为,我想嫁的就是一個能带给我安定感的人,而這么多年唯一给過我這种感觉的人就是墨子风。”

  舜音有些惊讶,沒想到花明疏和墨子风還有這样的過往,不過墨子风那样胆小的性格,竟然会跳下去救花明疏?当时他也不過八、九岁,能有如此胆量,实属难得。

  舜音轻轻握住花明疏的手,沒想到她们成长的過程竟然有几分相似,不由生出亲近之感。

  冯二夫人和墨子风走后,瑶芸几乎前后脚就赶了過来。

  舜音和花明疏只能强打起精神应付她,瑶芸脸上顶着一個巴掌印,虽然已经用胭脂努力遮掩,但還是能看出上面的红痕,估计是因为鹦鹉的事被冯二夫人打了。

  瑶芸走到花明疏面前,突然跪了下去,抓住花明疏的衣摆,啜泣哀求,“花小姐,我求求你不要跟我抢三郎,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不能失去他。”

  舜音看到她這副样子,不想看下去,站起来走到栏杆处,低头去看平静的湖泊。

  花明疏声音淡漠,“瑶芸,你不要跪我,你要跪就去跪墨子风,他就算不娶我,也会娶别人,除非他不想娶正妻,否则你做再多都沒有用,你就算一個一個去跪墨子风议亲的对象,你也总会遇到一個心狠的,你的跪拜总有一天会沒有用,到时候他還是会娶妻。”

  瑶芸摆出楚楚可怜的神态,看着花明疏不断落泪,泪水冲刷掉她脸上的胭脂,露出清晰的巴掌印,看起来更为可怜,“只要你不跟我抢,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墨子风至少不能在现在娶正妻,等她生了孩子,在府裡地位更稳的时候,那個时候就算墨子风把正妻娶回来,她也有能力可以对付。

  花明疏稳稳的坐着,面对她不断的哀求,條理依旧清晰,“首先我沒有跟你抢,是我与墨子风议亲在先,你中间自己非要横插进来的,其次,你凭什么觉得你求我,我就要答应你?你我非亲非故,你抢墨子风的时候,何时考虑過我?我现在又为何要考虑你,难道你可怜、你下跪,你就有理嗎?”

  舜音背对着她们,沒有看到瑶芸的表情,只听到瑶芸的哭声低了片刻,似乎对花明疏的反应太過惊讶,连哭都忘了。

  舜音心中有些佩服瑶芸,她以前怎么沒有发现瑶芸這么能屈能伸,上午待花明疏還一副阴阳怪气的敌对样,下午就已经像换了一個人,低声下气,伏低做小,连下跪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過了一会儿,瑶芸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只是這次明显底气不足,“花小姐,你身份尊贵,想找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何必非要下嫁给墨子风?墨子风一无是处,除了玩鸟斗蛐蛐,再就不会其他,他就是一個胸无大志的人,你跟着他一点前途都沒有,何必如此磋磨一生?”

  “那你呢?”花明疏反问:“你又何必为了他這样一個男人下跪来求我?”

  瑶芸脸色白了白,半個反驳的字也說不出来。

  不知過了多久,她缓缓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眼中闪過怨毒的光。

  “你就一定要跟我争嗎?”

  花明疏不为所动,“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你抢到手還是会失去。”

  瑶芸面色阴沉如水,抬手摸了摸肚子,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既然花明疏不肯妥协,那她就一次解决花明疏和舜音两個人,顺便還要解决假孕之事,否则這件事一直都是一個隐患,她不信花明疏如果害死了墨子风的‘孩子’,墨子风還会娶花明疏!

  瑶芸下定决心,狠狠看了花明疏一眼,毫不犹豫的朝舜音走去。

  舜音正在欣赏湖泊,根本沒留意到她的靠近。

  花明疏见瑶芸神色不对劲,站起来想要去拦,却见瑶芸突然拽住舜音的手臂,用力假装挣扎两下,大吼一声:“你们为何要害我!”

  舜音一直背对着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忽然被瑶芸拽住,還沒反应過来是什么情况,就见瑶芸脚下一個踉跄,对着她冷冷一笑,翻身掉下了下面的湖泊,噗通一声,湖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花明疏扑過去想拉瑶芸已经晚了,只扑了一個空。

  舜音望着在水中扑腾的瑶芸,沉默须臾,“她是不是要冤枉我?”

  “……看样子是。”花明疏同情地看了舜音一眼,同时也同情了一下自己,“应该還有我。”

  瑶芸在水裡用力的呼救、扑腾,发丝一片凌乱,看起来极为狼狈,为了陷害她们,這一次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花明疏四处看了看,“我們要不要叫人来救她?”

  “她既然敢跳下去,就一定早有准备。”

  几乎舜音话音一落,远处的护卫和丫鬟们就跑了過来,来人众多,纷纷跳进水裡。

  花明疏咽了下口水,“我們现在要躲开嗎?要不你也跳下去,至少可以說你们是一同落水的,我就說你们姐妹情深,你看她掉下去,也跟着跳下去救她,到时候你就能撇清关系了,至于我,我毕竟還沒嫁进来,顶多取消婚约,他们不敢动我的。”

  舜音抖了抖绣着云纹边的袖子,看着绿油油的湖水,一脸嫌弃,“不要,省得脏了我的衣衫。”

  “……”花明疏无语,“都這個时候了,你還有心思顾你的衣裳。”

  舜音深以为然,“如果因为瑶芸算计,我就得把自己折腾的落水,那我岂不是很沒有面子?”

  “那怎么办?”花明疏眉心拧紧,真情实感的担心起来,“她肚子裡還怀着孩子,孩子不会有事吧?”

  舜音看着水中的闹剧,忽然觉得诧异,微微沉思起来,“這個孩子现在是瑶芸最大的依靠,她不可能为了陷害我們就拿孩子冒险,毕竟陷害我們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何必非要选這一种?她這样跳下去,就算救她的人能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她也不能保证孩子会万无一失,她怎么敢拿孩子冒险?”

  花明疏露出不解的神色,“对啊,我堂嫂怀孕的时候,连湖边都不敢去,更别說這样跳入冰凉的湖中,瑶芸简直就像不想要這個孩子一样,可這根本說不通啊。”

  舜音思衬片刻,面色一凝,“除非這個孩子根本就不存在,她這么做是想把這件事推到我們身上,冤枉我們說孩子是因为我們才沒有的!”

  瑶芸嫁进来的时候只說月事推迟,很有可能是有了身孕,当时月份太小无法查证,并沒有明确的诊過脉,后来是她自己找的大夫,笃定的說自己有了身孕,如果這件事从始至终根本就是假的呢?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花明疏脸色更难看,“我們该怎么办?我這還沒嫁进来呢,她就要往我头上泼脏水,這盆脏水如果落实了,我就真的有口难言,别說是跟墨家的亲事,就算以后想跟别家议亲都十分困难,她這是想彻底坏了我的名声!”

  舜音看着底下的人把瑶芸捞上来,瑶芸全身湿透,但应该還有意识,甚至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舜音对着瑶芸的方向讥讽的笑了一下,“又不是在唱戏,身体做不了假,她究竟有沒有怀有身孕,一把脉便知。”

  花明疏担忧,“她估计早就找好了大夫,应该是有备而来。”

  “她会找,我們就不会找么?”舜音唤来冰兰和萌兰,“去,把全京城的大夫都叫来。”

  她想了想,還不忘道:“就說我关心芸姨娘的身体,担心芸姨娘腹中的胎儿,所以才叫来這么多大夫,到时候让他们找二房要银子。”

  冰兰和萌兰立刻照办,转身就往府外走。

  花明疏眉心依旧皱着,“我担心還沒等大夫過来,冯二夫人和墨子风就要来找我們的麻烦,到时候我們连争辩的机会都沒有,如果他们先入为主的相信了瑶芸的话,恐怕根本不会让你找来的大夫近身。”

  舜音想了想,“那我先晕着吧。”

  她說完就软倒下去,花明疏惊吓一瞬,连忙伸手扶住她,“你怎么說晕就晕,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如果提前通知你,你還能把惊吓演得這么逼真么。”舜音靠在她怀裡,趁着大家還沒赶過来,低声道:“我先装晕,等会他们问你,你只管一问三不知就行,只說我是吓晕的,等大夫来了,我再‘醒’過来,這样我們就可以避免对质的时候沒有证据,不然容易惹人怀疑,会错過最佳的对峙时机。”

  等远处的人跑過来,舜音立刻两眼一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丫鬟和小厮们焦急不已,周围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少夫人晕倒了’的急切声。

  躺在湖边正在咳水的瑶芸闻言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舜音的方向,心裡暗骂,只能闭上眼睛也假装晕厥過去。

  一时之间整個府裡乱成一团,舜音和瑶芸被送到了同一间房中等大夫過来。

  花明疏坐在舜音旁边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瑶芸暗中买通的大夫,很快被她的贴身丫鬟請了過来。

  大夫刚迈进大门,就听花明疏和瑶芸的丫鬟一起喊道:“赶快過来!”

  大夫懵了,說好的只有一位落水的夫人,怎么又多了一位昏迷不醒的夫人?他该给谁诊治?

  花明疏见大夫站着不动,立刻怒斥了一句,“這是九千岁的娘子!你還不赶紧快些過来,如果怠慢了,就不怕九千岁怪罪么!”

  大夫一听九千岁的名讳,不敢再耽搁,赶紧朝舜音走了過去。

  瑶芸心裡暗骂,偷偷推了一下旁边的丫鬟。

  丫鬟反应過来,急忙道:“你忘了自己是谁請過来的嗎?還不赶紧過来给我們姨娘诊治!耽误了姨娘腹中的孩子,你的小命保得了么!”

  大夫想起正事来,赶紧又往瑶芸那裡走。

  這次花明疏沒拦他,毕竟舜音不是真晕,把脉很容易露馅,刚才她不過是故意拖延時間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她当然不会再阻止。

  冯二夫人和墨子风很快赶了過来,看到瑶芸身下有一大滩血,立刻惊叫起来。

  舜音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滩血,用眼神看向花明疏,花明疏耸了耸肩,表示沒看到他们什么时候弄的。

  舜音重新闭上眼睛,默默听着他们表演。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這副样子?”

  冯二夫人厉声质问,墨子风瘫坐在床边,握住瑶芸的手不說话。

  瑶芸适时睁开眼睛,露出委屈的神色,哭哭啼啼地說着,“相公、二夫人,你们要替我和孩子做主啊!”

  “赶紧說清楚是怎么回事!”冯二夫人声音裡透着不耐烦。

  瑶芸柔柔弱弱的开口:“我刚才因为鹦鹉的事去给花小姐道歉,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可花小姐得理不饶人,你们可以询问下人,我都给她跪下了,她還是不肯原谅我,她不但不谅解我,還频频看向我的肚子,我当时心中觉得不妙,赶紧站起来想要离开,這個时候妹妹……”

  瑶芸一副哭的說不下去的样子,眼泪成串的往下流。

  花明疏对她這一番說辞,惊愕不已,舜音却很淡定,因为上辈子瑶芸经常用這种手段陷害她,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墨子风心疼地安慰了瑶芸几句,瑶芸才继续往下說:“妹妹不但不帮我,還把我骗到了湖边,她竟然想要把我推下去,我为了肚子中的孩子用力挣扎,花明疏竟然也跑過来推我,我终究是不敌她们的力气,她们二人合力把我推入了湖中……吓死我了,我当时以为再也见不到相公了……”

  墨子风赶紧把瑶芸抱入怀中哄,沒有丝毫的质疑的样子。

  花明疏垂了垂眸,沒有看他们。

  冯二夫人看向大夫,焦急询问:“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大夫摇头叹息,說出早就准备好的說词,“沒了,姨娘受到惊吓,又在凉水裡滚了一遭,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

  墨子风如遭晴天霹雳,眼眶都红了。

  冯二夫人一听孩子沒了,哪裡還忍得了,顿时气的大叫一声,直接冲着舜音和花明疏大步走了過来。

  她顾及着墨子风和花明疏正在订婚的关键时候,不敢去骂花明疏,想到舜音外公现在不在京城,沒有娘家给她做主,顿时朝着舜音骂了起来,一边骂還一边指桑骂槐的骂花明疏。

  “瑶芸肚子裡怀的是我金尊玉贵的孙子,谁敢害得我沒了孙子,我就要骂谁祖宗十八代!”

  花明疏淡淡开口:“冯二夫人,舜娘還在昏迷着,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等会儿再說,你现在說了她也听不见。”

  瑶芸疑惑地看了花明疏一眼,這跟她猜想的不一样,花明疏怎么不替自己辩解?這個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吵起来嗎?

  冯二夫人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舜音,沒好气问:“她怎么了?”

  “舜娘心地善良,看到芸姨娘落水后焦急不已,惊吓過度,晕了過去。”

  瑶芸顿时在心裡唾了一声,真想把舜音拽起来臭骂一顿,她掉入水中的时候,舜音明明一直冷眼旁观,等她被救上来舜音才‘晕倒’的,她分明就是装的!

  冯二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瑶芸,“舜娘既然如此关心你,又怎会推你下水?”

  瑶芸大声哭泣起来,“花明疏說什么您难道就信什么嗎?她们情同姐妹,分明是存心害我,又怎会对您說实话?”

  冯二夫人拧眉,“可舜娘和你不也是姐妹嗎?你们還是相识更久的姐妹。”

  瑶芸冷冷嗤笑,這一刻才终于說出实话,“我跟她有什么姐妹情?她害死了我娘,我与她就只剩下仇了。”

  冯二夫人逐渐冷静下来,狐疑地看了瑶芸一眼,“你以前可并非如此說的。”

  瑶芸声音一窒,转而趴到墨子风肩膀上嘤嘤哭了起来,“相公,那是我們的孩子,你前段時間還說以后要亲自教他逗鸟呢!你难道不伤心难過么……”

  墨子风看了花明疏一眼,眼中闪過一缕疑惑,拍了拍瑶芸的肩膀,声音低沉,“如果你所說是真,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瑶芸咬牙,這個一无是处的男人!

  這個时候冰兰带着一名大夫走了进来,她走到舜音身旁,向舜音禀报。

  舜音‘恰好’苏醒過来,睁开眼睛就赶紧声音虚弱道:“大夫,你快给芸姨娘看看,刚刚芸姨娘不知道发什么疯,忽然冲過来要跳湖,我和明疏两個人都拦不住她!我怀疑她精神出了問題。”

  舜音从床上坐起来,“对了,她肚子裡還怀着孩子,那孩子是墨家年轻一辈子嗣裡的第一個孩子,大家都极其重视,你一定要仔细诊治,切不能让她和孩子有闪失!”

  大夫立刻就想上前查看,瑶芸从刚才看到有其他大夫走进来脸就白了,她缩着手不肯给大夫看,大声哭道:“相公,孩子沒有了已经是事实,无论哪個大夫看都一样,我刚刚沒了孩子,正伤心难過,不想再听一次這個消息,你快点让他离开!”

  舜音看向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芸姨娘,說不定這位大夫医术高超,能保证你腹中的孩子呢?你若真的紧张孩子,应该赶紧让大夫看看才对。”

  瑶芸立刻破口大骂:“你還有脸跟我提孩子?我的孩子就是因为你们才沒有了!你们還我孩子!”

  舜音眼睛瞪圆,露出伤心的神色,她抬起袖子遮住面庞,倏然哭了起来,等她再放下袖子的时候,脸上已满是泪痕。

  “你孩子之所以沒了,是因为你自己忽然跳湖,你怎么反倒冤枉起我們来了?大夫,你快给芸姨娘看看,她看来是真的受刺激過度,连刚才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接受不了是自己害了腹中的胎儿,所以才如此幻想,這样她就可以来怨恨我和明疏,不用怨恨她自己了。”

  瑶芸膛目结舌的看着舜音。

  墨子风为难的拍了拍瑶芸的肩膀,“堂嫂說得有几分道理,你快让大夫看看吧。”

  瑶芸平时温柔可人,墨子风从沒见過她脸色如此阴沉恶毒的样子,也觉得她十分反常,因此有些信了舜音的话,毕竟他娘刚才打了瑶芸,瑶芸說不定是因为這件事受到刺激才想要跳湖的。

  冯二夫人懒得劝,直接伸手去拽瑶芸的手腕,“别磨蹭了,抓紧時間,說不定還能把孩子救回来。”

  瑶芸面色大变,用力挣扎起来,“我不要!”

  冯二夫人一個人拉不住她,转头瞪向墨子风,“赶紧跟我一起按着她!”

  墨子风连忙照做,无论瑶芸怎么挣扎都沒用,被牢牢按住了。

  大夫走過去,将手腕搭在了瑶芸的手腕上,瑶芸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這裡這么吵闹,惊动了在午睡的墨老夫人,墨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眼前场景不由愣住,“這是怎么了?”

  舜音看向花明疏,花明疏赶紧過去扶住墨老夫人,把事情经過說了一遍,免得让瑶芸先倒打一耙。

  大夫把脉片刻,眉宇间露出诧异的神色,收回手来,古怪的看了瑶芸一眼。

  “這位姨娘沒有怀孕啊?何来保胎一說……”

  冯二夫人和墨子风都变了脸色,瑶芸立刻出声大骂,“你這庸医!你一定是收了长孙舜音的好处,帮她来污蔑我的!”

  大夫怒不可遏,“老夫从医三十年,還从未收過谁的好处,你這小女子好生不讲理!”

  舜音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眼泪霎时流了下来,她眼睛红红,声音哀怨,“芸姨娘,我找大夫過来是为你好,沒想你就如此冤枉我!你不信這個大夫可以……”

  她伸着脖子,朝门外痛快的喊了一句,“萌兰,快把剩下的大夫都带进来!”

  萌兰马上带着剩下的大夫们走了进来,足足有十几個,乌压压站了一屋子。

  瑶芸眼前一黑,差点晕了過去。

  冯二夫人愣住,“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

  花明疏在旁边开口:“舜娘心疼芸姨娘,也担心芸姨娘腹中的胎儿,她昏過去之前吩咐說這個孩子是墨家饱含期待的的孩子,让丫鬟一定要把京城的大夫都找来,务必要把這個孩子保住!”

  花明疏转而看向瑶芸,“现在京城裡的大夫已经都過来了,芸姨娘這次可以不用怀疑有人作假,毕竟不可能全京城的大夫都不顾声誉一同来說谎。”

  墨老夫人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沉声道:“劳烦各位大夫了,既然大家都来了,就一起给她看看吧。”

  大夫们轮流上前查验,瑶芸全身哆嗦着,面色苍白如纸,却知道逃无可逃。

  大夫们的诊治结果很快出来,大家都一样,断定瑶芸根本沒有怀孕,瑶芸买通的那個大夫在看到這么大阵仗后,早就吓得赶紧跑了,不過被冰兰及时带人拦了下来,就扣押在院子中。

  冯二夫人听到大夫们的话震惊不已,她盯着瑶芸身下那滩血,不敢置信道:“她流了這么多血,不是小产是什么?”

  距离最近的大夫低头望去,疑惑的抬指蹭了一下上面的血迹,放到鼻前嗅了嗅,“闻起来应当是鸡血。”

  冯二夫人差点气晕過去,她不是傻的,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一巴掌打在了瑶芸的脸上,“你這個小贱人,竟然敢把我們耍的团团转!”

  瑶芸不敢再装下去,立刻跪到地上,“有孕一事虽然是假的,但长孙舜音和花明疏推我却是真的!你们不能把這两件事混为一谈!”

  她恨到了极点,就算她要倒下去,也一定要把她们两個拉下来!

  舜音扶了一下头上的发钗,声音轻而凉,“如果是我們两個故意推你,你如何能提前预知,還找好了大夫来演這场戏?真相究竟如何,只要审一审外面的大夫就知道了。”

  冯二夫人如醍醐灌顶,又一巴掌打在瑶芸的脸上,“你到现在還敢狡辩!真是死不悔改!”

  墨子风闭了闭眼睛,露出失望透顶的神色,不再去看瑶芸哀求的目光,背過身去。

  他今天才看清楚瑶芸的真面目,只觉得心寒。

  瑶芸知道大势已去,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雇来的那名大夫很快就說出实情,瑶芸早就知道自己并未怀孕的事,這些日子以来一直买通他刻意隐瞒,今天中午還突然派人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串谋来演這场戏。

  所有真相水落石出,墨老夫人這次动了怒,直接命人把瑶芸赶出府去,无论瑶芸怎么求情都沒有用,毕竟沒有身孕事小,诬陷他人事大,况且她诬陷的還是舜音和花明疏,她们一個是墨家名门正娶的媳妇,一個是即将进门的媳妇,這次墨家如果還不能给花明疏一個交代,花家恐怕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难道還要维护一個心肠歹毒的妾室不成!有這种妾室在,只会败坏门风!

  墨子风虽然身无长技,却并不是有坏心思的人,他听到瑶芸设计陷害的整個過程,只觉得背后发凉,再也不敢把瑶芸留在身边。

  瑶芸哀求不止,說什么都不肯离去。

  冯二夫人直接让人把她丢出府去,“沒有把你送官治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竟然還敢痴心妄想留在這裡,我們墨家沒有你這种有辱门风的人!”

  舜音默默看着,分不清心裡是個什么滋味,瑶芸永远都不知足,墨子风虽然软弱一些,但脾气很好,很容易被她拿捏,如果她安安稳稳過日子,是可以在墨府吃穿无忧一辈子的,可她总是不知足,她永远学不会珍惜已经拥有的,永远去渴求不属于她的。

  瑶芸被赶出去后,這场闹剧才算彻底结束。

  墨老夫人叹息着安慰了舜音和花明疏几句,冯二夫人神色尴尬,說不出道歉的话,只能在旁边陪笑。

  众人散去后,舜音送花明疏往外走,短短一天发生了這么多事,她们两個都有些疲惫。

  舜音转头看向花明疏,“今日来做客,感觉如何?”

  “二房乌烟瘴气。”

  走到假山前,墨子风突然跑過来,叫住了花明疏。

  他站到花明疏面前,羞愧难当道:“花小姐,是我做错了事,我当初不但喝酒误事,令你丢尽了颜面,后来還把瑶芸收进房中,酿成了今日的闹剧,你如果想废弃婚约,我不会怪你,你如果還想继续婚约,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以后绝不纳妾。”

  墨子风說完這些话,羞愧的跑走了。

  花明疏望着墨子风的方向,沉默良久,转头对舜音道:“說来奇怪,他纳妾时我其实并不妒忌,我以前觉得是因为我沒有资格妒忌,可现在他向我說出這番话,我也沒有觉得感动。”

  舜音陪着她往前走,“那你還想继续婚约嗎?”

  花明疏低头沉思着,直到来到门口的马车前,她才轻轻点了点头,“我這個人认定什么是很难改变的,哪怕知道前路是一條黑,我也想走過去看看。”

  “明知是南墙也要撞?”

  花明疏咬了咬牙,“撞!”

  舜音无奈,却也尊重她的决定,沒有多說什么。

  花明疏接過旁边丫鬟递来的锦盒,双手交给舜音,“谢谢你邀請我過来,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你回去再看。”

  舜音失笑,“什么东西這么神神秘秘的。”

  花明疏调皮的冲她眨了下眼睛,压低声音道:“是九千岁的画像。”

  舜音捧着锦盒,惊讶的“啊?”了一声。

  花明疏解释,“我表兄与九千岁以前曾在同一家书塾读书,上绘画课的时候,先生曾经让他们彼此画对方的画像,因此他书房裡有這张画像,我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便想送来给你,你沒见過九千岁以前的模样,這幅画正好拿回去珍藏。”

  舜音摸了一下锦盒,对這份礼物是由衷的喜歡,“谢谢。”

  花明疏笑了笑,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远去,舜音目送着她走远,心中不由疑惑,花明疏嫁时既然這般坚决,那么上一世是什么让她選擇毅然决然的和离?上辈子可沒有瑶芸在她和墨子风间从中作梗,按理来說她不会轻易放弃才对。

  ……

  等墨醉白听到舜音晕倒的消息,匆匆忙忙赶回府,舜音已经把所有事情解决完,安心坐在院子裡喝茶了。

  墨醉白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近处,看到舜音在低头搓眼睛,听到他走近的声音,她抬头望来,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

  墨醉白心中一疼,霎时怒火中烧,“谁欺负你了?你尽管告诉我,我去给你做主。”

  舜音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打了一声喷嚏,眼睛仍旧红红的,神色间却看不出有伤心难過的样子。

  墨醉白心疼万分,“究竟怎么了?”

  “哦。”舜音摸了摸红彤彤的眼角,在他眼前甩了一下手裡的绣帕,“刚才装哭的时候辣椒水不小心浸浓了。”

  刚才如果不是多亏了這條用辣椒水浸泡過的绣帕,她哪裡哭得出来。

  墨醉白打了一個喷嚏,差点也被辣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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