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跟周溺搭戏的男演员比她大几岁,叫谢昀,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让人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岁月的痕迹,倒比平常人多了几分长者对小辈的宽容和关爱。
周溺接過他手裡的手工饼干,起身鞠躬道了声谢,她对于這声“周老师”是有些惭愧的,但相处的這三個月以来,谢昀一直都是這样称呼她,便也习惯了。
两個人坐在一起讨论着台词,谢昀也会给她一些指导和意见,周溺一直觉得能和這样的前辈相处是她的荣幸。
“周老师,待会儿這一部分我觉得你可以情绪更加强烈一些,表现得尽可能夸张,都是沒有問題的。”
谢昀指着一段台词嘱咐道:
“像你刚刚那样表现得已经很好,但還可以优化一下。”
周溺点点头,默默地记了下来,几分钟后的拍摄非常顺利,周溺要表现的是女主角尽心筹谋之后发觉背叛自己的人就是一直以来她最为信任的女二,一度崩溃,失手杀人。
女主角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都是从不亲自动手,這一次也算是栽了個跟头,但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处理好现场,伪装成男主来過的样子,准备栽赃给男主角。
周溺表现得很好,除了最后一部分有一点点小瑕疵可以后期处理一下之外,近乎完美。
中间休息的时候,周溺被柳冶叫了過去,她礼数周全地向谢昀打了個招呼之后才离开,等到了房间裡才想起来柳冶可能要說什么。
柳冶冲着她笑了笑,痞气得很,极为不正经地张大嘴用口型对了一個称呼出来:“嫂子。”
周溺连忙看了眼周围似乎沒什么人注意到他们,這才走了過去,沒理会這小子犯浑,反倒是看了眼他手裡的东西,问道:
“干什么呢?”
“昨儿個小沈說了点儿浑话,我在旁边附和了两句,還在微信上跟三哥說小沈說的那些话也有道理。”
柳冶承认自己的罪過倒也挺利索,叹了口气晃了晃手裡那张纸,让周溺看了個清楚:
“這不,三哥今儿早上說认错就要有個认错的态度,我寻思着写個保证书出来,保证以后再也不犯這种错误了。”
周溺看到上面写的內容之后,才想起来昨晚看到他发给顾行衍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想笑,成年人之间用写保证书的方式来道歉,未免過于幼稚。
但周溺還是打算装作不知道:“這保证书,怎么好像是写给我的啊?”
“哎,這事儿闹的。”柳冶叹了口气,凑近了几分說道:
“都怪小沈,非要說什么,三哥就算再叫两個女人過来陪着,嫂子你也不敢說什么,你說說他這话說的,也忒不是东西了。”
周溺看他沒說谈到了她和顾行衍之间那份合同的事,便心照不宣地沒再追问,反倒是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把那份保证书手下:
“那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柳导這写保证书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害!初中毕业以后就沒写過了。”柳冶摆了摆手,赶忙說:
“嫂子你可别笑话我,這上头每一句话可都是真心实意的,還有,小沈還不一定拿什么东西来跟你道歉呢,到时候你可一個字儿都别信,他那人不行。”
周溺:“……”
這玩意儿竞争還挺激烈。
晚上收工之后,周溺回了趟酒店,然后才从酒店后门出去,看到马路对面那辆劳斯莱斯,她才小跑過去上了顾行衍的车。
可能是快到八月份的缘故,天气很热,周溺仅仅是小跑過去,额头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還是车子裡开着冷气,她进去之后才舒服了些。
顾行衍的身上很凉,周溺整個人贴着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汲取他的体温,周溺凑過去亲了亲他的下巴,說道:
“今天谢老师给我們带了他自己做的手工饼干,還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周溺倒也沒真的指望他吃,每回让他吃点儿甜食都像是要他的命似的,离得八百米远,這下她也只是想逗逗他,故意从盒子裡拿了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出来,放在他嘴边,故意拖腔带调地“啊”了一声。
却真的沒想到,顾行衍只是垂眸看她一眼,便乖乖张嘴尝了一小口,饼干很脆,味道不算太甜,只是奶味比较重一些,他也沒那么排斥,但咽下去之后還是忍不住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洗净了饼干的甜味。
周溺看他這個样子,忍不住笑:“干嘛?那么难吃嗎?”
“還行。”
顾行衍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溺手裡抱着的纸盒子,最后视线落在了封层上的小熊贴纸上,這怎么看都不像是個大老爷们儿能想出来的法子,要不然就是目的不纯,他假装不在意,咽下最后一口水后,漫不经心道:
“那位谢老师,是人类男性么?”
“噗。”周溺還是第一次听到這种问法,她看了眼男人的表情才发觉他似乎是认真的,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板着一张脸說出這种话的:
“当然是啊,不然他是什么种族的男性?”
“是男性。”顾行衍皱了下眉心,修长的手指,微微弯着指关节,轻点在那只盒子上:
“用這种贴纸,送给你。”
那他還挺懂怎么讨小女孩儿的欢心。
周溺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過去,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但沒急着解释,反倒是揶揄道:
“這個谢老师,他对我真的挺好的,之前還给我送過香水。”
听到這话,顾行衍的眉头皱得更紧,极其别扭地又问:
“他送你香水做什么?我上次给你买了很多。”
自从那次周溺无意间說了一句顾行衍似乎从来沒送過自己香水,第二天他便让程安去问了几個公司裡的小姑娘他们喜歡什么样的香,顾行衍那样日进斗金的時間,花了一個下午来亲自搜集那些香水的资料,挑了许多合适的给周溺寄回家裡。
周溺也是后来和莫妮卡聊起来的时候才知道這件事,她還是挺感动的,他会因为自己随意谈起的一句话那样上心,真的很难得。
“不知道。”周溺故意逗他:“反正谢老师每次送的礼物都很合我的心思。”
說罢之后,身边的人沒了动静,周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才发觉他可能真的生气了,在他准备打电话做些什么的时候赶紧抬手制止了他:
“等等,你打电话做什么?”
顾行衍的神色无比正经:
“让人查一下這個谢老师。”
“查什么啊?”周溺看他应该是来真的,就主动坦白了:
“人家谢老师当初给每個人都带了礼物,我們這些小辈的女孩子收到的都是香水,男生都是袖扣,不贵的小玩意儿,心意足了就行。”
顾行衍的眉心并沒有因为她這样的解释而舒展开来,反倒是垂眸问:
“那這個呢?”
“這個是剧组的演员都有的。”周溺笑說:“只是谢老师听說我爱吃甜食,就多给了我一些。”
說完以后就要拿起一块塞进嘴裡,還沒得逞,就被顾行衍夺了過去,放回盒子裡,沒有叫她吃的意思。
這样的举动让周溺忍不住想笑:“你干嘛?让我吃点儿,我中午都沒吃几口饭。”
顾行衍拿着盒子,把上面的贴纸都撕了下去,越看越不顺眼,周溺這才解释說:
“谢老师三十几岁,孩子都快上小学了,生活美满的很,你别乱想,那盒子上的贴纸是谢老师的女儿买的,小孩子前两天過生日,說是要送给剧组裡和她爸爸共事的叔叔阿姨们呢。”
“真的?”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
“不過话說回来。”周溺毫不留情地从他手裡把饼干盒子拿回来:
“我這個年纪都已经到了被小孩儿叫阿姨的程度了,想想還真是伤心,”
顾行衍的气散了大半,伸手将人捞进怀裡,惩罚般地咬上她的唇:
“下次不许這样逗我了。”
周溺笑得更加畅然,抬手圈着他的脖颈,觉得他這样可爱极了,尽管以前从来沒想過這個男人会和這两個字有任何交集:
“为什么?我就喜歡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
“可爱?”
“這种可爱不是形容小姑娘那种可爱。”周溺捏了捏他的耳朵:
“就是,你能懂我那個意思嗎?我也說不上来。”
“……”顾行衍挑了下眉,在那一瞬间竟然有想到這世界上会不会有心电感应這一回事,他牵起嘴角:“点点可真是会难为我,如果非要說的话,我应该能懂。”
周溺的肩胛骨上贴着他的手掌,温热的触感似乎在无形中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因素,她微微靠着他的肩膀,小声嘀咕:
“反正不能让我一個人天天被气,你也得偶尔体会一下我的感受。”
耳边是他的沉沉音色:“嗯?谁气你了?”
“就是有人。”周溺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更不想說他的白月光的任何坏话,只能默默地把气藏在心裡。
对于周溺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其实顾行衍也能猜到几成,只是他不清楚,這小丫头有沒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她是否爱自己,她心裡的那份爱意有沒有到了让他可以在感情中孤注一掷的程度,都還是未知数。
在過去的近三十年裡,不论什么事,为达目的,不论付出多少他都不怕,却头一次在這种事上栽了個彻底,他還栽得心甘情愿。
他還是希望自己能给她一点信心:
“点点,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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