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顾行衍心情不太好,最近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想必是刚刚和楚萧聊了两句之后,压力倍增。
周溺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坐在车裡,默不作声,顾行衍握住她的手,放在腿上把玩着,相顾无言。
回到御园后两個人相继洗了個澡,周溺从浴室裡出来的时候,顾行衍正穿着件单薄的浴袍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神情肃穆,周溺便自顾自地把头发吹干,挽在脑后,乖乖坐在床边等他回来。
外头很冷,顾行衍从阳台上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许多寒气,迎上前去的周溺被冷得一激灵,却還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冷不冷?”
顾行衍应了句不冷,弯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低头吻了下去。
“我有事想问你。”周溺搂着他的腰,小声嘀咕道。
顾行衍亲了亲她的额头:“說。”
“楚萧结婚的事沒有转圜的余地了嗎?”
顾行衍的动作微顿,手指轻轻在她腰间的皮肤上摩挲:“为了温言?”
“嗯。”周溺看着他眸子裡自己的倒影,沒想到今天的事倒平白惹出几分愁肠来:“我有点担心她。”
感觉到顾行衍叹了口气,周溺抬头看他,视线裡還是带着些许期待的,希望能从他這裡,得到一個更为完满的结局。
看出来她的想法,顾行衍坐直了身子认真解释道:
“周溺,楚家但凡有别的办法挣扎,也不会用联姻的方式来花女人的钱,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如果是你,你会为了一個温言把整個家族世代的事业都牺牲么?”
她不会。
想必楚萧也不会。
周溺脸上的愁容更甚,顾行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半干微湿的头发,他的手很凉,让周溺清醒了几分:
“那你准备怎么做?”
“顾家的意思是该做切割的就要彻底切割掉。”顾行衍并沒有准备与她過多的解释這件事,但還是說:
“我的意思也是,但楚萧叫我一声三哥,還得留着几分情面,我会给他指一條路,能不能成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周溺懂事地点点头,過了半晌才向前凑上去,将自己主动送到他的身边,顾行衍将她禁锢在手臂与床头靠背间,一面吻她,一面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向上蜿蜒。
周溺不由自主地送上前去,热切回应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浅尝他舌尖龙舌兰的滋味,不知是不是有几分醉意的缘故,距离太近,看他看得不太真切。
她伸手将系在他腰间的带子解开,手伸进去,渐渐向上,双臂环绕在他的脖颈间,周溺转了個身,将顾行衍压在身下,换气间隙,周溺不由得說了句很诨的话:
她想主动一次,想让他轻松一些。
顾行衍无奈地笑了声,手掌搁置在她的软腰上,暧昧的气息迸发,他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周溺倾下身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般提议:
“顾行衍,等楚家沒落了,或者温言做了什么傻事,你能不能捞她一把。”
听到這话,顾行衍极其恶劣地往上顶了下,沒给她回答,反倒是问:“今天這么主动就为了這個?”
“当然不是,還有呢。”周溺轻咬了下他的唇,接下来的话她沒急着說。
顾行衍只觉得她贴合在他的耳畔,呼吸间尽是微微潮湿的沐浴露的香气,鼻间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生了脚一般,蜿蜒地爬在他身上,让人生痒。
他有些难以忍耐,掐着她的腰想要继续,周溺垂眸对上他的视线:
“你结婚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荒谬的請求。
今天和温言喝酒的时候,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像顾行衍他们這样的贵公子哪裡能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的了主,无非就是听从家裡的安排,为了家族事业罢了。
她无端荒谬地想,若是之后還能与顾行衍在一起,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回到家之后,忽而对她說,他要结婚了。
但转而又想,且不說他们两個的合约关系還有一年到期,到时候两個人互不打扰,顾行衍压根儿沒理由专程跑過来跟她說這种事,况且就算他要结婚,好像也和自己沒什么关系。
可她就是不舒服。
顾行衍看着她失落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他的嗓音微微低哑:“怎么突然說這個?”
周溺撇了撇嘴,低下头去:“反正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顾行衍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到时候一定,提前通知你。”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過你,嗯?”
“那就好。”
周溺眉间的愁容散了大半,完全沒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直到顾行衍拍了拍她的大腿,嗓音裡多的是隐忍的欲念:
“所以可以继续了嗎?我的周大小姐?”
這会子停下来,是想急死谁。
第二天下午,周溺坐在放车裡钻研着剧本,程菲菲和导演商量完行程的事情之后才算是能放松一阵。
這剧快杀青了,拍的镜头基本都是些零散的部分,麻烦得很,周溺只想着這些地方如果能一條過是最好不過,也沒闲心担心其他的,所以剩下的那些小問題就交给程菲菲来解决。
程菲菲靠在车座上,喝了口热水:“昨儿晚上我给联系了一下黎野那边,說今天给我回电话,怎么也沒动静?”
“沒事,再等等吧。”
周溺盯着一句台词琢磨了半天,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最终還是拿笔圈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程菲菲,忍不住笑:
“我們跟他们联系也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不急我們急什么?再等等,实在等不及的话我們就自己处理,到时候就别怪我們沒提前跟他们打声招呼了。”
這事儿处理起来也简单,把黎野脚踏两條船的证据往外一发,一打一個准,最近因为這种事情退圈的男演员一茬接着一茬,不少他這一個。
当初和黎野在一起的时候,周溺也沒想過两個人能闹得不可开交,成了今天這样的地步,她那时候還看着他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自己也跟着高兴,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家,结果转头就看到在直播中黎野公开了与另一位女演员的恋情。
她的四年就好像一個笑话。
她当时走的很决绝,从家裡彻底搬出去只用了一個晚上,但当时涉世未深的周溺做了一個决定,她翻了当时黎野在家裡用的私人手机,把他和所有人的聊天记录都以拍照的形式进行了备份,至今還存在她的手机裡。
总能派上用场的。
但也算是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若能和黎野那边取得联系,自然沒必要做到這种地步。
“那我們再等等。”程菲菲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她们再不作为,就按你說的法子来。”
周溺无奈地一笑:“话是這么說,我现在還沒有跟黎野硬碰硬的实力,到时候真出了事,我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哪儿能啊?”程菲菲揶揄道:“不是還有顾总嗎?要我說你就该让顾总帮你解决,也就沒那么多麻烦事儿了。”
“他能怎么解决?”周溺叹了口气,這话成功地激起了她心底的一串回忆:
“像上次一样,直接以卓远集团的名义发律师函?還是像两年前一样让人直接去警告黎野,逼着他出来表态啊。”
“小溺,别怪我沒有提醒你。”程菲菲神色肃穆道:
“你最近资源被抢的事情,背后的推手相当有实力,說直白点儿,只有黎野拥有的那些资源可能做到這些。再加上齐愿那事儿,他跟齐愿是什么关系就不用我来给你强调了吧?”
见她不說话,程菲菲忍不住戳了戳她的手,提醒道:
“我個人的观点,黎野不简单,這事儿你還是得跟顾总商量着办。”
“我知道。”周溺垂眸。
“你光知道有什么用?”程菲菲是真心为她着急的,不知道周溺心裡到底在想什么,她却只能干着急:
“如果這事儿超出咱俩的处理能力,我就不管你了,我会去和顾总打报告的,你自己考虑清楚。”
周溺抬头看她一眼,搂了搂她的肩膀:“好啦,我又沒說不跟他商量,只是說我們先试着处理一下,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我再去烦他的话,就显得我太不善解人意了。”
“是是是。”程菲菲摆了摆手,压根儿不信她這话:“你最贤妻良母了,你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谁娶了你才是真的有福气呢。”
沒理会她话裡的阴阳怪气,周溺自顾自地看起剧本来,今天有场夜戏,等夜戏拍完之后也就到了晚上八点钟。
周溺坐在保姆车裡,盖着蒸汽眼罩闭目养神,刚休息沒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一动不动,有些不耐烦道:“谁啊?”
在一旁对行程的程菲菲拿起她的手机一看,回应道:“沒备注,陌生号码。”
“挂了挂了。”
安静下来。
沒過一会儿,电话又响起,程菲菲很自觉地又拿了起来:“還是這個陌生号码。”
周溺有气无力道:“那你帮我接一下吧,我好累。”
程菲菲叹了口气,按了免提键提高音量,在那头传来一個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之后,车裡的两個人都愣住了。
周溺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把眼罩掀开,那人又重复了一句:
“点点,是我,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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