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你今天把我弄到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会就是为了控诉顾行衍对你的所作所为吧?”
“要不是我們完全沒有任何能见到顾行衍的机会,你以为我們会铤而走险打你的主意嗎?”
黎野站在她面前,语气裡近乎绝望。
他非常清楚,黎家人也很清楚,周溺是顾行衍的软肋,是他最重要的命脉,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们怎么会冒着彻底惹怒顾行衍的风险——
不,他们早就已经彻底惹恼了他,早在黎野对周溺纠缠不清,早在顾行衍第一次反制黎家,黎父黎母却闹到了顾家去的时候,就已经彻彻底底碰到了顾行衍的底线。
黎野抿着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为时太晚。
周溺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情复杂,她只觉得黎野现在的情况,既可怜又可笑,可在几年前他還是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是一個肆意昂扬的少年郎。
可现在呢,她记忆裡那個人早已经不在了。
周溺叹了口气,忍不住說道:“這样啊,你想见顾行衍,应该去绑顾行衍才对,绑我算什么事儿?”
“就是因为我现在前途堪忧,能够改善的方法只有這一個。”黎野皱着眉头,似乎是颇觉无奈。
周溺只想着能让黎野自己把這件事情想通,然后把她给放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時間,不知道顾行衍下飞机之后沒有见到她会有什么反应,不知道菲菲姐有沒有报警:
“黎野,你以前可是把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可是把這些都赔上了,值得嗎?”
“那我能怎么办?”黎野转過头来,看着她的那份情绪濒临破碎:
“点点,如果今天不是我来做這件事,就会是我父母或者我舅舅手底下的随便什么人来绑你,他们会怎么对你?”
“他们应该不敢的,如果真的伤到我,警察来了之后肯定会——”周溺下意识地驳他,可话還沒說话,黎野就打断了她:
“他们敢。”
周溺微微怔住,一时无言。
黎野滚了下喉结,无奈得笑了下:“顾行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天底下多的是为了钱不要命的人,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你的命?点点,我不能让你被他们带走,所以只能我来。”
周溺抿着唇,低头把视线落在手腕的绳索上,不再說话。
“他们不会放過你,這個地方他们不会找到。”黎野看着她說:
“如果被我那几個舅舅知道你在這裡,一定会赶過来,顾行衍做的那些,当真是太過了,把人逼到绝路只能另谋出路。”
周溺冷笑一声:“我就是你们的出路?”
“你是他的软肋,自然是我們的出路。”黎野解释說:
“顾行衍的早在他初入卓远集团的时候就在调查我和我舅舅的公司,在整個北城裡沒人经得起這么细查,他那個文件袋裡装的是我們整個黎家的身家性命,我們通過各种方式求他,想见他一面都沒有得到回复。”
一整個下午,黎野說了很多,他坐在家裡的這段時間,把认识周溺以来的八年裡发生的所有事都回想了一遍,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沒办法接受這一切都源自于他的不够专一、不够忠诚,他不想承担這份责任,最后他终于领悟。
這一切都是因为顾行衍。
点点,在你拍戏的时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不能想象顾行衍有多咄咄逼人,不给我們留一丝生存的希望,我們几代人的努力就這么搭了进去。
顾行衍甚至连自己家的人都不放過,他从执掌卓远集团的一开始就在带领顾家自寻死路,他要的就是顾家人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他最近指使顾家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你以为是真的于心不忍给顾家指條明路?他只是为了把他们踩到脚底!
你整天和城府這样深的人在一起,叫我怎么放心?
我现在真的有理由怀疑,他真的爱你嗎?他为什么喜歡你,喜歡你哪一点?你从来沒怀疑過嗎?在他盯上你之后,可是有四五年都和你沒有任何接触,是什么让他的执念那么深?
点点,你在对我的事情上总是那么理智,能不能把這份理智也同样用在顾行衍身上?
說罢后,黎野拿起桌子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水举在她面前,语气裡倒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喝点儿吧,說了這么多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你走,我這儿也沒有可以吃的东西给你。”
周溺心想,刚還把我迷晕,這下又给我喝水,谁知道這水有沒有什么問題,更何况明明话多的是你!你怎么不喝!
周溺有些倔犟地转過头去,不再看他,只坚持道:“顾行衍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我的,警察也会找到我。”
“我知道。”黎野看她一眼,继续拿着杯子:“喝吧,這水沒問題。”
周溺才不信他,别過脸去什么话都不說,黎野问的這些东西,周溺都问過顾行衍,他不会骗她。
在她眼裡,顾行衍是像春风一般清隽又疏离的人儿,但在外人眼裡,难道像顾行衍這样的人,就沒有爱一個人的权利嗎?
或许他表达爱、表达追求、表达吃醋的方式确实和旁人不太一样,但周溺从沒怀疑過他的那份爱意。
顾行衍跟她在一起的這三年,给她保护、给她爱,维持着忠诚和呵护,可她能给顾行衍的不多,周溺只能给他同等份的爱意,還有信任。
她相信顾行衍,他說什么,她便信什么。
看出周溺不想理他,黎野也沒强求,反倒是自顾自地坐在了她身边,拿着刚刚那只茶杯喝起茶来。
周溺瞧他一眼,暗骂一声“神经病”,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真的很想顾行衍。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急着找她。
她今天特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穿了校服来,谁曾想還沒见到顾行衍,就先被黎野抓了,什么事儿啊……
她的命怎么這么苦啊,老天爷,她還以为订了婚以后就能守在顾行衍身边安安稳稳過一辈子呢。
周溺又看了眼黎野,觉得他目前情绪還算是挺稳定的,可他刚刚提起顾行衍的所作所为时那副面孔,
還是觉得他有点精神問題,情绪阴晴不定的,還是小心一点好。
万一她這辈子就断送在這儿了——
她就只能指望顾行衍情深意重,为她当几年鳏夫之后再找個好老婆吧。
算了,她接受不了,要是顾行衍真的找了别人,她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她要让顾行衍给她守一辈子寡!
一!辈!子!寡!
少一天都不行!
周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裡只希望
可沒過一会儿,黎野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又站起来,抓着周溺的手质问道:
“這是什么?”
周溺的神色有几分怔忡,沒太反应過来为什么他這么激动:“什么?”
黎野也沒多废话,直接去拽她中指上的戒指,周溺一下子就反应了過来,紧紧攥着拳头不肯松手,黎野抓着她问道:
“你要跟他结婚?”
周溺拼命护着自己那只手,往自己怀裡拽:
“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黎野的力道很大,把周溺的手指掰得很痛,但她依旧不撒手,那枚戒指是她身处险境时唯一的念想之物,怎么可能轻易被他拿走。
周溺這幅护食般的模样映在黎野的眸子裡只觉得刺痛,他今天還非要拿到這枚戒指不可了。
两個人僵持了片刻,他踢翻了桌上的玻璃制品,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周溺忍不住发泄道:“黎野你他妈穷疯了吧,绑了我就算了连戒指都想抢!”
黎野還是不松手,沒办法,周溺狠下心来对着黎野的手,俯下身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死不松口。
“啊——”
周溺人不大,咬人倒是够狠,黎野实在受不住痛這才松了手,低头一瞧,已是触目惊心的血痕,周溺是下了死手的。
黎野气急败坏般一只手掐住了周溺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你为了顾行衍竟然咬我!周溺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周溺被吓了一跳,躲开了那一巴掌,下意识地弯腰拿起地上的一片碎玻璃,朝着黎野的脸就是一划。
她听到了玻璃划破肌肉的声音,周溺从来沒遇到過這种事,看着黎野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吓得不知所措,眼看着黎野又冲了過来。
過了半晌。
周溺闭着眼睛,可想象中的痛楚并沒有来临,她睁开眼睛,看到黎野的手掌近在咫尺。
不知道为什么,黎野沒有打她。
周溺下意识地說:“怎么不打我?”
黎野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窒息般感觉,周溺感觉有些喘不過气来,喉咙哽咽着,只听到黎野咬牙切齿地问:
“你很希望我打你?”
“当然。”周溺艰难地从狭蹙的喉咙裡冒出一句:“反正你都要坐牢了,把我打伤了最好,多打我一巴掌就多关一年。”
黎野彻底怒了,掐着她把她按在沙发上,瞪目怒视,眼眶都红了一圈,他气自己为了這么個心裡早已经沒了他的女人走上今天這一步,更气周溺竟然真的能這么狠心已经对他厌恶至深。
他似乎是失去了理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周溺的眼角透出了一滴泪,却倔犟地不肯落下来。
空气越来越稀薄,周溺挣扎了一会儿无果后便放弃了,她是個女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的很弱。
委屈和不甘,各种情绪复杂地柔和在一起,周溺闭上了眼睛,可下一瞬间,门口传来“砰”地一声,是什么人破门而入的声音,周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衍……”微乎其微的嗓音。
可顾行衍還是听到了,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般狠戾地直冲沙发而来,拽着黎野的领子将他拉扯到地上,愤怒地攥紧拳头对着他的脸一拳又一拳,黎野整個下半张脸都被他自己的血染红,可顾行衍依旧沒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溺大口喘着粗气,从未像现在這样渴求過氧气,等她彻底反应過来时,她才看到黎野躺在地板上满脸是血了无生气,而顾行衍学着他刚刚对待周溺的方式,掐着黎野的脖子,将他的头抬起来朝着茶几尖角挪去。
顾行衍完全沒了往日裡对待周溺那样的温和和绅士,满目间全是暴戾,他掐着黎野,嗓音沉哑,一字一顿道:
“這么想死?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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