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对不起。”
周溺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沒再多为难他,反倒是叫顾行衍把他放回去,毕竟父母爱子之心,也是一片赤诚。
等人都走了之后,周溺這才拉着顾行衍的手,几分好奇:
“他儿子,现在是什么状况?”
顾行衍回答說,顾行哲的儿子,前几個月因为和人在盘山公路上飙车,明明沒有金刚钻却非要揽瓷器活儿,要强的后果就是断了條腿,不過還算幸运,好歹命留下来了,那几天顾家真是经历了一场从死神手裡抢人的糟心事儿。
跟小铮飙车玩乐甚至干一些违法的勾当的那几個小混混,家世也不简单,原本這事儿是拿钱就能解决的,可无奈的是,在他受伤的那天,a市程家的小儿子昏迷了一個多月,程家世代从黑,知道了這场飙车比赛是顾家人提起的,便死咬着不松口。
他们是冲着小铮的命来的。
但毕竟程家的势力只在a市,像北城這样在天子脚下的地段儿,他们也插手不了,顾家便费了番心思把小铮送到了北郊的老宅子裡,配了些人手守着,但程家在六月份的时候也派了亲信来北城。
不過目前小铮在那裡的事儿只有顾家人知道。
顾行衍自然也知道。
但是他可沒发過什么毒誓保证自己不会告诉程家人。
周溺吃早餐的手顿住:“所以你刚刚把那孩子的地址告诉程家人了嗎?”
顾行衍沒急着否认,反倒是问她:“他叨扰我的家人,三番五次拿你来做文章威胁我,我也只是给他一個教训,很過分嗎?”
“啊?他還拿我威胁你啊?”
“嗯。”
“不過。”周溺犹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要出人命的事,咱们還是不做为好。”
虽然她不知道顾行哲具体是怎么样拿她来威胁顾行衍的,但這人的智商多半也沒到了以性命相要挟的地步,而且她确实是好端端地在這裡坐着。
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黎野弄出来的局面,与顾家人无关。
周溺不愿让顾行衍变得更加冷血。
周溺又问了一遍:“你真告诉程家人那孩子在哪儿了嗎?”
顾行衍笑說:“点点觉得我会怎么做?”
周溺把手裡的筷子放下,端坐着看着他:
“你应该不会真的這样做,顶多是找些人来吓唬吓唬小孩儿,顺带着也让顾行哲他们长长记性,不過我觉得你找的那些人,倒也真的能做出把那孩子抛出去的事儿,也不完全是唬人。”
“怎么說?”顾行衍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听她讲。
“因为這样不仅能让局势掌控在我們手裡,让顾家人知道现在是谁了算,還能让他们不要再来骚扰我們啊,从此以后你和顾家钱货两屹。”
周溺笑了下,继续說:
“现在整個顾家,顾行敏耳根子软,顾卓又极其宠爱自己的儿子,事事都听他的,从你离开后顾家以后,那儿就是顾行哲的天下了,他为人冲动任性,却又很坚持,不涉及到他的最根本利益他才不会放弃,只要能把他框住,其他的都不是問題,所以我猜,你在荣城接手的顾行哲的房产应该不止這一处,他能這么早就找来应该也有你的授意。”
顾行衍的笑意更甚:“点点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哼哼。”周溺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我不是聪明,我是越来越了解你了,怎么样?我猜得還算准吧?”
顾行衍点头:“很准。”
“但是我還有一点不太清楚。”
“什么?”
“這個。”周溺委屈巴巴地指了下桌子上的餐盒:“這個香菇馅儿的包子怎么只有两個,我以为這一份都是呢,就都吃光了,沒想到其他都不是香菇的。”
顾行衍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柔和:“還想吃嗎?我再去给你买。”
“不是。”周溺摇了摇头,有些懊恼地說:“我想让你也尝尝,结果自己把两個都吃了。”
“沒事,我可以不吃。”
“不行,你必须要吃,一会儿让来接我們的人帮忙带一份。”
“真有那么好吃?下次来的时候再吃吧。”
“我不管,你必须今天吃。”
“……”
這几天周溺忙得焦头烂额的,因为恋情曝光和被绑架的事,各类媒体对她的关注度达到了新高,但周溺一直沒有接受過任何采访,相反地,开始漫不经心地挑起了剧本。
這段時間送到她手裡的剧本质量也還不错,《沉罪》的剪辑制作已经进入了中期阶段,周溺偶尔還需要回去补录镜头,柳冶也害怕麻烦,基本上都累积在了几天裡一次性拍完。
等這部剧彻底完成之后,宣传进入了造势阶段,周溺也确定了自己的下一部剧,她着重筛选了拍摄地在海城影视城的剧本,最后目光锁定了一部宅斗內容的正剧。
她从未接触過這种类型的工作內容,并且這部剧不论是从导演到制作团队,投资总额到服化道,都让周溺非常满意,对方将剧本递到程菲菲手裡时,也惊讶了一瞬。
周溺一直以为是对方看在顾行衍的份上才给她递剧本,或者是想从這條路给顾行衍一個顺水人情,可后来制片人亲自打电话来,打消了周溺的疑虑。
只說,先来参加试镜吧,就当是给彼此一個机会。
那天周溺跟着顾行衍回顾家去看望爷爷,路途遥远,她忍不住问:
“真不是你的意思啊?”
“我很早就說過。”顾行衍拉着她的手,仔细安抚着:
“你比你想象的更有能力。”
“所以,這是继柳冶那部剧之后,第二部我自己争取来的戏?”周溺說完后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呸呸呸,還沒试镜呢。”
“嗯?”顾行衍微微侧身看了過来,忍不住笑:“我相信我的点点一定能够成功。”
“不要這样說。”周溺伸出食指噤声道:“還沒做的事,就把期待值拉满,四处张扬,是大忌。”
顾行衍的笑意更甚:“不自信也是一件事裡的大忌。”
“我有自信啊。”周溺转头看着他:“但是還是要做好失败的准备,這样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自己才不会太难過。”
在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顾行衍颇有一种,他的小姑娘长大了的感觉,他這才相信,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他落魄了,或者他老了上了年纪了,脑子沒有现在灵光所以沒办法无时无刻不照顾她的时候,她依旧能自己挣扎向前,活得更好。
等到了顾家,周溺也有点发怵,她還是第一次這么正式地来拜访,意识到她的情绪远沒有来的路上那么活泼开朗,顾行衍握紧了她的手,动作裡带着几分坚定。
他总是這样。
他是她永远的坚盾。
只是周溺沒想到,顾家上上下下,整個都像是被打点過一样,俨然一副客气的模样,周溺忍不住拉了拉顾行衍的手,小声附在他耳边问:
“我沒听說北城這边的规矩是新媳妇第一次来家裡拜访要见這么多人啊?”
顾行衍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下以示安抚:“是爷爷的意思。”
多少人的阵仗周溺都见過,但這些人都毕恭毕敬的,竟沒一個人给她难堪,给她甩脸色,這可和她想的不一样。
就连前些日子還针锋相对像個刺头儿一样的顾行哲也站在一旁,他稍年长些,态度虽谈不上和蔼,但還是强颜欢笑着,面子上還算過得去,甚至還亲自招呼道:
“弟妹,過来坐吧。”
但当即就被顾行衍驳了回去,只說,我們先去见爷爷,其他的回来再說。
顾行衍压根儿沒打算和那些人谈笑风生,本就是已经闹掰了的关系,沒必要执着于那些浮于表面沒什么意义的事。
周溺瞧得出,這些人神色裡多的是对顾行衍的忌惮,毫无亲情可言,该客气還是客气,至于多余的,想都别想,這就是他们顾家這一大家子人的态度。
也沒多意外,周溺只跟着顾行衍走,旁的事皆与她无关。
“老三,你去屋子裡拿点水果過来。”
把顾行衍支走這事儿着实让周溺沒有想到,她见着顾老爷子的地儿是院子裡的温室,老爷子第一句說的便是,怕你觉得拘谨,就不在屋子裡聊天了:
“听老三說,你母亲对花花草草颇有讲究,你对這些懂得多嗎?”
周溺笑了下,要真怕她觉得拘谨,也不会在屋子裡安排那一堆人“照看”她了,分明是为了给她压力。
她只谦虚应道:“懂些皮毛。”
“皮毛也好,皮毛也好。”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過来,停在了一排梅前:
“你帮我看看,我這花骨朵怎么都蔫哒哒的,沒什么精神。”
周溺走過去翻看了一下土壤裡埋着的根,再看看花骨朵: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母亲也遇到過這样的情况,這种情况是要用药来辅助生长的,等下次我母亲把药配好,叫阿衍给您把药送来。”
“确实。”顾老爷子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忍不住和蔼地笑着:
“這花要想长得好,還得有其他法子辅助才行。”
把她的话提出来重复一遍,着实沒有什么意义,周溺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她站起身来直說:
“爷爷,阿衍现在不在,這儿也沒有旁人,您有什么想說的直接对我說就好,我脑子笨,您要是不直說,我可能听不出您是什么意思。”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