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两件喜事 作者:蝈蝈肚 古代言情 正月一過,整個新年算是结束了,陈家日子照旧過,该下地的下地,该锄草锄草,宝珠的铺子還是稳稳当当地开着,虽然隔了個新年月,可铺子生意照旧红火。 因她三姑常嚷嚷着腰疼,宝珠便想着今年不再让她忙活,再請個灶房伙计来,唐宝就负责前堂招呼客人收拾桌子收钱儿算账的,灶房伙计专门准备食材洗碗上菜。可她三姑却死活不同意,說是宝珠年纪又小,成日又窝在灶房裡头埋头做菜,不管是前台账面上的還是后厨裡,也得有個自家人盯着,再說了,积德爹這一走,她成日也沒個儿的人,就在铺子裡跟宝珠姑侄俩做個伴比去菜市卖菜還省些心哩。 宝珠怕她累坏,便让她悠着来,只管收钱儿的事,旁的先让唐宝多照应着,累了就歇着。心裡打定主意等闲暇时瞅個合适些的人来。 润泽每天傍晚来着一回,匆匆吃了就走,因四月份便是一年一度的院试,时近考期,他比去年還要格外用功些,他每日来了,话也不多說几句,尤其是過完年后,每日神色愈发凝重,宝珠他心裡负担重,便尽量做些可口又有营养的饭菜,她也不懂那些個诗、书、礼、乐、易、春秋、四书、五经的,所以和她三姑俩人都识趣地不在他跟前儿提院试的事,生怕又加重了他思想负担。 相比起润泽的满腹压力,积德对考试的事儿倒瞧不出一点忐忑紧张来,每日照吃照玩儿,只是该读书的时候他也认认真真去读,他的府试考期在二月十号,比润泽還早着俩月,眼见着也沒几天的,他不急,反倒陈翠喜成日如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起来了随时便皱眉念叨着。 宝珠便常常劝她,连教书师父都說积德脑袋瓜顶聪明,旁人读個百八十遍才能背下的,他却只看個四五回便记下了,他读书比旁人晚了好些年,知识却一点沒落下,前头启蒙只学了一年就中了县试,有了童生的资格,這回的府试一定沒跑儿。 陈翠喜却說就因为他脑瓜子聪明,更不叫人省心,說是他前头在学裡,就因为脑瓜子太聪明,仗着记性好,一点也不用功,课堂上就数他最调皮捣蛋,得罪了不說,加上他做事又不收敛,每每学了偏喜歡显山露水的,叫那些個同窗又是嫉妒又是恨,這才生了不少事来,以至于让学裡退了他。 宝珠笑着說,聪明了总比那榆木脑袋好,那时候积德還小,总是依着性子来,现在都過了這么些年了,他年纪這样大了,平日办事也比从前稳重了许多,心裡早也明白了,既然立志要去考秀才,哪裡還会仗着聪明不肯用功? 陈翠喜想了想,也对,笑着說她是急的沒主意了才這样六神无主的。 积德的院试算的上是三姑家今年的头等大事,所以等到二月九号那一天,宝珠沒踌躇就决定结业几日,陪着陈翠喜一块跟润泽上燕州府去,他们提早到着一天,便四处托人到到贡院去打点,当晚才寻了個客栈住了下来。 到了跟前儿,陈翠喜反倒收了一脸愁容,整個人轻松了不少,只說是愁也沒用,能過不能過只看他明日的表现,若過不了,由不得他,明年還得来,总而言之這秀才非得让他考中不可,要不那么好用的脑瓜子,不是白白给他了? 到了燕州府,积德却神情自若的很,直叹着气让她们别发愁,說是自個有信心着哩,少說也能中個三甲当晚他也不去读书,反而早早洗了脚歇息了,說是睡的足了明個才有精力答题。 第二日卯时一刻,贡院开门,积德他们這一批数千名考生就在门口排着长队,依次在门口接受审查,查的极细致,连鞋垫子,笔杆子裡都是要筛查一遍的,因宝珠她们提前打点了不少数目,那几個监察官瞧了他的名字籍贯,便领着他去了一处光线亮敞的位置。 宝珠虽听她娘提起過,可自個儿头一回亲眼瞧见這样的阵势,委实有些吃惊,不過细细一想,古人中了秀才才只算是仕途的起点,润泽的院试不過也就相当于后世的高考,說起来,府试也就算個小小的中考,這样想着,心裡反倒安了心。 两场并考着两天,积德却头一天就交了卷,晚上便出来了,陈翠喜绷着脸儿直怪他沒有多检查检查的,好赖也等到了才交卷。他却撇着嘴儿,說是题目简单的很着哩,府试也就考些简单的入门,策论是不考的,压根就难不倒他。 等到三月中旬的时候,县裡才传来了消息,說积德的府试過了,得了第二名 宝珠三姑喜的整日笑哈哈的,整個人精神了一圈,一边儿忙着给积德奶奶屋那边传消息,還托人给燕头村娘家一干人传了信儿。 得了信儿,王氏果然备着些礼专程来了一回,說是外甥娃儿中了府试,算是自個儿屋裡一件大喜事,也要来看看娃儿,陈翠喜心裡极欢喜,面上却也客气着,說是這回只中了府试,等明年若能院试裡中了秀才,那才真真叫喜事。 陈家老院对這事反应倒不大,只叫良东来了一趟县裡带了些话儿,說是他姥姥姥爷听了消息极为宽心,让积德好生再努力,将来争取考中個秀才。 娘家那边态度冷淡,好在她妹子翠芬得了消息亲自来了一趟,带了些礼,才让陈翠喜心裡舒坦了些。 四月初,王氏也放下了地裡的活计赶到了县裡,同来的還有宝珠小舅,宝珠小妗子正月裡有了孕,身子不利索,他今年沒去外头做活儿,就留在屋裡种地,润泽去省城考试,他便陪着王氏两個一路上照应着娃儿。 因院试定在四月初五,他们便沒在县裡逗留,王氏只匆匆去铺子裡瞧了瞧宝珠便走了。从县城搭车去州府,在州府住一夜,第二日赶早就去省城,约摸晚上才到,這一耽误,日子就紧巴,加上去了省城還要四处打点,一刻也不能耽误。 宝珠闹着要跟着去,王氏不让她去,只說有自個跟她舅照应着,让她啥心都放下。再說,来回不過几天的功夫,宝珠還小着,成日又忙着生意,就别跟着他们长途跋涉的遭那個罪了。 這些日子天儿慢慢热了,今年的天气比去年還干燥,从二月裡到现在,一场雨也沒落,灶房裡整日闷热闷热的。窗户是有的,只是面儿朝着南边,一夏天裡,一丝东风也吹不进。 這日快打烊了,宝珠才有功夫歇一歇,卸了围裙出了灶房,才瞧着陈翠喜正一個妇人热络地說着话儿。 那妇人瞧见宝珠出来了,神色倒有些匆忙,急急忙忙告了辞,一個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宝珠心裡奇怪,“姑,方才那人……?” 陈翠喜笑笑,“這些日子常来咱铺子吃饭,今個才聊上方才說是想起屋头有事,急着先回了。” 宝珠思量了半晌,问她那婶子是不是认得我?我瞧着我一出来,她便神色有异,不片刻就急匆匆走了。” 陈翠喜歪着头想了想,吸溜一口气,“唷,還别說,她方才倒打听你的情况来着,說是這铺子的老板是何处人,一会儿又聊到你屋裡的情况,我只简单与她說了說。”又瞅一眼宝珠,“应该沒啥大事吧?无不少字” 宝珠皱皱眉,想她在县城裡人际关系简单,除了三姑家就是的铺子,成日也不上别处去,更别提跟人结了怨,忽又想起贺兰,可又觉着過了這些日子了,她总也不能日日惦记着自個的铺子吧,再說,两人之间也谈不上恩怨,无非就是承了贺兰锦的人情,贺兰妇人有些怒气罢了。 這事发生的蹊跷,宝珠也琢磨不清楚,一时又觉着多心了,到底也沒多往心裡去,沒多久便抛在脑后,直至五月份的时候,她才渐渐猜测到事情的原委。 到了四月底,县裡的榜才张贴出来,宝珠从她三姑口裡得了消息,小疯子一般地往外头冲,她心裡悬的紧,不知哪裡来的力气,奋不顾身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细细去瞧榜单,一眼就瞧见了润泽的名字,只不過沒夺上好名头,只排在十几位。饶是如此,宝珠也喜的直傻笑,半晌合不拢嘴儿。要,今年全县统共就录着二十五人。可见,這個秀才中的是多么不易 急匆匆要去告诉他這個好消息,却在人群外瞧见了他的背影。 宝珠笑嘻嘻地去拉他的手,“大哥,你中了” “嗯”他脸上带着一丝喜悦,“明個就回屋” 這日,王氏早早便起了身,這几日约摸要放榜了,她惦记着润泽,一日都不安心,觉也睡不实,生怕他又像去年那样,放了榜再也不回屋,她略微收拾一番,刚踏出屋门,便听着外头有些声响。 细细听,那儿的可不是润泽?王氏激动的心跳漏了半拍,一边儿喊着陈铁贵,一边儿就往外头赶,出了门,润泽果然就在外头,他从怀裡支了钱儿给车夫,笑着回头唤了一声儿娘,“今個起的早,天不亮就从县裡出发了,走到镇上天儿才放亮,這才搭了车” 王氏笑着去瞧他的脚,“为省那三文路费钱儿,鞋都走破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