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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的突然

作者:蝈蝈肚
第一卷 第一卷 杏儿黄,麦子黄。布谷鸟在田间咕咕咕咕地报着讯儿,终于迎来了五月裡的麦收时节,农家人一年裡最大的丰收时节,每年這個时候,所有农民都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农家人一年就那么几回大收成,尤其是麦收這一回,時間尤为紧迫,一旦错過了收获的最佳时节就是莫大的损失。 脱去外衣,扎了裤腿,外头天儿再热,停下来抹一把汗歇上片刻,喝上一碗水继续劳作,這样的时节是沒有人肯偷懒的。 陈家也一样,這几日陈家上下算是忙了個人仰马翻,天不亮陈铁贵跟王氏润生便起去地裡打露水,晌午见了太阳便开始收割,一忙活就是一整天。 今個就连吴氏也打着一把小花伞上了地裡,她头一年瞧人收麦子,好奇的紧,加之前些时候从县裡归来,丈夫特意交代過,农忙时节若能帮衬上便帮屋裡做些活,這几日她便也蹩脚地做起饭来,只是公公婆婆吃了一回便叫她歇着,死活不再让她上灶。 她不明白,丈夫妹子在县裡做着买卖,钱就是不多,也比从前境况好了不少吧,王氏两口子为何就非得放着清闲日子不過,偏要自個辛勤种着地,将地交给长工去打理不好么?可又一想,想到他们就是這样一年年的辛苦才能供养着润泽跟几個弟弟妹妹长大,直至他考上秀才,心头终究有些动容。 于是晌午在屋左右沒事便拎着個小竹篮子去地裡,就在自家地裡头捡拾王氏他们沒收割干净的小麦穗,王氏笑着放下镰刀,递给吴氏一碗水,“地裡這阵忙活着哩,到处都是人,咋样?比整日一個人呆屋裡热闹吧?不少字” 骄阳似火,吴氏出来沒多大会儿便热的通体汗了個透,掏出绢子沾两下鬓角,摇头道:“爹娘喝吧,我不渴。” 陈铁贵嘿嘿地笑,“不渴才怪哩那碗是不大净,明個让你母亲带些杯子来。” 李双喜从麦浪裡抬了個头,呼哧呼哧喘几口气,哈哈笑着打趣,“忒讲究遇上干活乏了渴了,那一碗水還不得大家伙轮流着喝哩?”瞧一眼王氏,笑道:“還說你不是個有福的?县城儿媳妇都主动来地裡帮忙干活咧” 牛大富也跟着笑,“是该锻炼锻炼,嫁到咱农村還能娇养着?不会干活咋能行?” 王氏笑吟吟接话儿,“且由着娃儿去,从小在县裡也干不上活儿,這会儿哪能指望住?今年個也就多了良东屋那几亩,一家三口多忙個一两日也就收完了,要不了多大功夫。” 又瞧一眼吴氏,见她不知为何沉了脸儿,心裡便叹了叹,城裡姑娘讲究大,到底不如农村姑娘豪爽,旁人不過与她逗個乐子,正是将她当成了自己人与她亲近,她倒像是放在了心上。這還是跟前儿的熟人,若是碰上几個庄稼汉子齐齐打趣,那還不得羞愤的撞了墙去? 吴氏果然不吭气了,王氏叹一声,拾起镰刀继续干活,不时跟李双喜两口子扯着闲话儿,過了正午时,瞧见吴氏仄仄的,倒像是沒了先前的积极性,又看日头正火着,便发话儿让他回屋歇着去。 吴氏心头正是又恼火又委屈,当下应了一声便往回走。 直直进了堂屋,倒一杯茶水喝了,心头還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若不是体恤公婆,她大可在屋坐着,又凉快又安逸,好心好意的去了,公婆那态度却平静的好似她早该下地般,想在娘家时,偶尔帮着爹去理一回书房都能得爹好一阵夸赞。 更让她心头不舒服的是,牛家叔婶說的那话儿,什么叫娇养着?嫁到村裡来,日子過的清苦不說,她尚且還沒有怨言,在旁人眼裡却落了個娇养的名头。 想想這個家裡,除了丈夫還有谁是真心实意向着自個的?她虽是屋裡的掌上明珠,嫁来后却也整日想着为屋裡做些什么,做了几回饭吧,婆婆只管說自個小闺女宝珠厨艺是如何如何厉害,听的她心头发寒,自個做的再难吃,也是一番心意,却从未得她半点认可。今個下地干活,又招来些不明所以的讽刺,自個像是個异类般被排挤在外,都說她是城裡出来的娇惯闺女,那言辞怎么听也带着些讽刺挖苦,又有哪個站在她的立场去說话儿? 忍不住露出個讥讽的笑,不会做活又怎样?农村那些野姑娘除了会做活還会做什么?从来只知知书达理是为人妇的高尚品德,难不成粗手粗脚只知干活儿的农家妇也成了值得夸赞的对象? 她心裡不禁暗想着,待找上個合适的时机便跟公婆去商量,屋裡的地就去雇几個长工,有了钱儿何须自個去干活?那钱儿自個掏上便是,想想丈夫也该是同意自個的吧,公婆年纪大了,像自個爹娘一般整日在屋颐养天年不好么? 秀娟蹬蹬蹬从院子裡跑进堂屋,笑嘻嘻凑到吴氏腿边儿,“大嫂方才做啥去了?我睡醒了瞧不见你” 吴氏脸色稍缓,柔声问:“昨個教你的五個字儿记下了沒有?回屋去拿纸笔来给大嫂默写上一回。” 秀娟苦哈哈地咧起了嘴,弱弱地瞧她一眼便低了头,“還沒……有几個字儿忘了比划。” 吴氏眉头一皱,不待她解释完便站起身来斥责道:“那五個字儿尚算简单,若還学不会,将来碰上更难些的岂不要学個十天半月?” 秀娟撅了嘴,“宝珠姐姐教时都是三天才教一個字儿。” 吴氏晒道:“大嫂娘家书房足有咱们半個院子大,你是听你大姐的還是听大嫂的?” 秀娟抿抿唇,半晌不吱声,在她心裡,大嫂跟大姐两個她都喜歡,大姐待她向来宽厚亲切。大嫂待她也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最先惦记的便是她,成日跟大嫂寸步不离的,渐渐也瞧出她只是面上严厉,若照着她說的做了,大嫂也温和着哩,况且,大嫂吩咐的事儿都是为她好的,每日教她念书习字儿不說,闲暇来還教些女红,每天晚上還坚持给她洗上一回澡,說是有了這些個习惯,将来长大才不是野丫头,嫁出去才能给爹娘长脸儿。 回過神来,见大嫂面上不大高兴,她還是自觉地回屋去拿纸笔来,吴氏又教她写上一回便叫她练习一下午,自己则坐在一边儿做衣裳,衣裳是预备做给润泽入秋穿的。 吴氏一边做着活儿,一边想起丈夫,前头受的闷气倒稍稍平复了些,自個想想也就宽了心,嫁来這一年多,虽生活习惯差异大,时常有個口角摩擦,公婆到底也未苛待過她。這些事儿她一桩也沒向丈夫抱怨過,他却像是知道般,常常劝慰自個要体恤长辈,有些個委屈多忍忍,想起他温言温语的宽慰话儿,吴氏鼻头便是一酸,丈夫那样体谅自己,她還有什么忍不下的? 正午過后,吴氏去灶房热上两個馒头,就着早上的凉菜,跟秀娟两個草草用過午饭,稍稍指导她念了一会儿百家姓便叫她练上一会儿字再去午睡。 自個依旧保持着在家时的习惯,午后小睡片刻,哪知刚踏出堂屋门槛,便瞧见一個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在院子裡四下瞧。 吴氏冷不丁愣住了,半晌才皱眉问:“不知這位婶子是来找谁的?” 那人猛地回過头,朝吴氏点個头,中规中矩地解释道:“我是县裡贺兰府上遣来的媒人,方才在大门外头喊了几声儿,想是姑娘沒细细听。”她脸上带了些歉意,“瞧见大门敞着,也不知府上主人在不在,便自作主张地进来瞧瞧,姑娘莫见怪。” 吴氏稍一思索便反应来县裡的贺兰家,脸上不禁带了些讶然,又细细去瞧来人,四十多岁的婆子,不同于一般媒婆的穿红戴绿,那人穿戴朴素,衣料却是极好的,行事說话又稳重得体,心头便信了大半。 知道她是媒婆,前来必然是提亲的,想想前头听丈夫提起過宝珠铺子那一回的事儿,加之前头积德打人的事儿也是他贺兰家出的面儿,心头多少想明白了些。 对方家大业大,若能攀上這门亲,丈夫小妹子不過是农村人,实在高攀了,连带着屋裡将来怕也是要富贵起来的,丈夫在县裡若是能靠上贺兰府上的关系,将来大可以谋一份更好的差事,這样想来,這门亲事实在再好不過,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想想润泽那妹妹,陈家人都将她捧在手心上,她嫁来這么长時間,還从未听屋裡谁說過宝珠的不是,算是得了全家人的宠爱。就說她开铺子的事儿,润泽更是引以为豪,成日說起他妹子,脸上便笑开了花。可她却觉着,那不過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脑瓜聪明是聪明,想出快餐那么個点子,可到底也沒公婆說的那样神,若换做是她,必定也不会差了去。 铺子生意好归生意好,到底還是個劳累差事,整日闷在灶房裡,一身油烟味不說,跟些個男人们混在一起,终究不是個长事儿,润泽妹子生的倒是样子可人,若能嫁去贺兰府上做個少奶奶,日后還用的上自個费尽力气的做着买卖? 总而言之,這样好的亲事送上门来,她心头不敢大意,当下便笑回:“娘亲跟爹爹這会儿下地做活儿去了,婶子不妨进屋坐一坐,我去沏一些好茶来。”說着就要下台阶去亲自去請她。 秀娟从屋出来,怯生生瞧李媒婆一眼,“大嫂,她是谁?” 吴氏笑道,“這位婆婆是屋裡的贵客,你且回房去习字,大嫂一会儿去瞧你。” 秀娟老老实实点個头,拿着纸笔回屋去,李氏在旁听见忙笑道,“既是长嫂,与你說說也无妨。” 吴氏忙摇头,“婶子只与我說說倒无妨,只是說亲這样的大事,必然是要爹爹跟娘亲首肯的。” 啦啦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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