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宝珠婚事 作者:蝈蝈肚 食色满园_第一卷听潮阁 第一卷 第一卷 其实自打宝珠从招娣口裡得知贺兰府去屋裡提亲這件事,這些天便一直思虑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如今自個虚岁也有十五,在农村算上是刚到了适婚龄,爹娘虽不急,亲事近几年却要渐渐提上日程了。 這些年来,她只一门心思经营着自個的铺面,对亲事却不大上心,這多少還是受了前世的影响,觉着十五岁压根還是個小屁孩,论起谈婚论嫁来也早了些。 可就在半年前,积德哥那一回事却让她乃至爹娘姑姑们闹心了小半年,即便自個儿无心,在旁人眼裡,自個却是個适婚龄的丫头,若去屋裡提亲,爹娘总也要张罗的。前些個贺兰府上提亲,爹娘沒告诉自己,只因着不愿她嫁去做姨娘,若换成一门靠谱的亲事,爹娘還能瞒着她?所以說,与其被动地让爹娘回回催问自個的意思,倒不如先自個重视起来,及早想個明白去做個打算。 心裡考虑 這么些年的相处下来,对他并不是不了解的,不知不觉便想起,自個還小的时候,只单纯将他当成個小哥哥,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另一些期待呢?是因着他从小对自己的与众不同么?還是他耐心温和的好脾气吸引了自己?又或许是他這些年的贴心,为自己做的那些?其实她也是說不清楚的,只觉得跟他在一块处着是那样的舒适自然。自個不同常人的奇思异想,每每在他那裡像是理所当然,总能得来一两句鼓励支持的话儿。做糖葫芦、削木棒、做食盒、磨调货,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一次次用实际行动默默支持着自己。县裡這些年,虽不能日日瞧见他,可一想起他,知道他是支持自己的,心裡便多了一股前进的力量。 宝珠沒有忘记,自己始终是個现代人,這些天她扪心自问,若爹娘相中了村裡老实巴交的种地汉子,譬如大头,譬如铁蛋那样的,她愿意么? 毫无疑问,若让她跟一個毫不相识的男子成亲,作为准现代人,她是无法接受的。再者,她虽打心眼裡敬佩劳动者,可婚后双方能否拥有共同语言?双方的认知是否在一個层次上?有沒有共同的追求和喜好?对方是不是会毫无置疑地支持着自個在县裡的生意?這些都是影响婚后幸福不幸福的重要指标,是個不得不考虑 若說积德哥那一回還可以堂而皇之用一句不喜歡来搪塞,可日后,爹娘是否会纵容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不喜歡”?答案是否定的,爹娘再宠爱自己,在婚姻大事上也是有一定的容忍限度的,就拿這回来說,她爹便发了飙。 “蔫吧個啥劲儿呀多大的丫头了,你爹娘巴巴赶来问你,就不能给個准话儿?”陈铁贵急的拍她一下,“照爹看,思沛這孩子差不了,你们又是一块长大的” 王氏心疼地拉起宝珠俩手,瞪陈铁贵,“急啥?容娃儿先好生想想,娃儿一天天在灶上干活,這些天又瘦了,你就瞧不见?成日就不能给娃儿說些好听的?” 宝珠忙反過去宽慰她娘,“娘别操心,我成日习惯了,现如今一下工,胳膊腿也不像原先那样酸。”她嘿嘿一笑,晃悠晃悠小胳膊,“快比得上表姐壮哩” 她心裡早有了答案,不待爹娘接话,接着說:“這回這事我是沒啥意见的,爹娘做主去议就成。” 王氏脸上不由绽开一個笑,欣慰道:“娘就知道你是乐意的,往年只看着你对思沛好。” 陈铁贵也松上一口气,嘿嘿笑着直乐,“你魏伯可是個大好人,沒成想還真跟他成了亲家,爹原先還怕人家屋瞅不上你哩” 王氏笑笑,柔声对闺女說:“既然你也沒意见,娘回去就跟你魏伯說了,這事儿就定下了。”瞅一眼窗外,叹一口气,“且先别忙跟你姑提的。”半晌,又道:“容娘回去想想,過些时候事情定了抽個空跟你姑好生說說。” 陈铁贵皱個眉,“這事儿原也不算個啥,咱闺女总也要嫁人的嘛不過你母亲說的也在理,是得好生跟你姑說說,你姑待你不薄。” 王氏又笑叹,“娘最不放心你,如今听你亲口愿意,娘才算是安了心,屋裡也就差老2沒說上亲,過些时候也该托個媒婆去說說你二哥的亲事。” 陈铁贵忽地闷声道:“老大媳妇也就是矜贵些,也不是個坏心眼的”瞅一眼王氏,“前头老大那亲,办的不差,老2的還交给你去办” 王氏气的笑出声来,伸手指着丈夫,对宝珠笑叹,“你爹這是心虚理亏哩,前头沒少为你大哥的亲事数落娘,到今個他才松口” 陈铁贵哼哼两声,“今個高兴,小闺女也开了眼,思沛娃儿我喜歡” 宝珠瞧见她爹這些年脸上爬满了皱纹,心头一动,笑嘻嘻抱上她爹胳膊,撒娇道:“今個多亏了娘乐意我才应的這门亲,爹那样喜歡思沛哥,回去了要待娘再好些,比往常還要好才成明個带娘去县裡头逛逛,给娘买几朵花儿,爹跟娘成日拌嘴皮子仗,都不相亲相爱” 陈铁贵老脸一红,哼一声,“這臭女娃子,不知羞都是你母亲给惯的” 王氏笑着嗔她,“哦唷,還买個花?你爹那木头,這些年都不知道娘的苦。” 刚话毕,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王氏几個猛地一惊,回神却见是招娣火急火燎地钻了进来,面上俱是松上一口气,招娣麻利上了炕,与宝珠闹作一团,一双眼睛亮闪闪,“妹子,你真要成亲了呀” 王氏拍拍她,笑着叹,“你们两個可别闹腾了,一会儿再给旁的都听见去?” 招娣一拍胸脯,“沒人听见,我一直在门口守着哩” 宝珠呸她一声,“光顾了偷听吧?不少字” 招娣吐吐舌头,拉着宝珠下炕,“走咱们回屋說去。” 過两日,王氏两口子便要回,原本王氏還想在县裡多呆些日子,陈铁贵惦记着宝珠跟魏家的亲事,急的早就坐不住了,說是早些回去把喜讯带给亲家的。 魏思沛這几日也不上工,就在屋裡帮着魏元收整草药,這日方等到王氏与陈铁贵亲自登门,知道宝珠愿意這门亲,心头才放松下来。 两家子当日便商议起两個娃儿的亲事来,王氏早几日便与宝珠提過,說是她魏伯医术虽高明,可這些年做的却是免費郎中,看诊不要钱不說,一些草药還免費送着,几乎沒攒下任何钱财,他醉心医术,成日上山采药出门问诊,屋裡那几亩地疏于管理,也就是陈家时时帮衬着,他才不至于交不起租,饶是如此,年年也沒多少余粮,若是聘礼上头有些個不足,且莫放在心上。 谁成想,话儿聊到聘礼上头,魏元却主动回屋取了個包裹给王氏,王氏打开去瞧,足足六串钱儿。 魏思沛才红着脸儿說,“這些钱儿是每年抽空做些小物件拿去镇上卖得的钱儿,只数目不多,终是亏待了宝珠。” 魏元笑叹,“他手倒是巧,做些個小木工活儿,那些個梳妆盒子,小食盒拿去县裡倒也真有人买。” 陈铁贵摆摆手,“可别這样說,你们爷俩這些年不容易,我看這钱儿比那些個富户屋裡一出手几十两還来的稀罕些一文一文那都是娃儿的心意。” 王氏也点個头,“你叔向来嘴笨,也就這话說的好婶子看那六贯钱儿,不知得卖多少件小玩意去咱们思沛也真是花了心思了。” 魏思沛微微抿唇笑笑,“那還是宝珠小时候說的话,屋裡沒钱儿便自個去赚,不靠爹娘。那话儿我便记着了。” 王氏笑道:“你跟宝珠两個都是好娃儿,不叫爹娘去操心,最是般配,将来成了亲,日子一定越過越好。” 陈铁贵笑呵呵地搭上魏元肩头,咂嘴感慨,“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小闺女這桩喜事得我心,咱们兄弟两個将来又是亲家” 七月裡的一天,媒婆笑呵呵地登了门,因他们两家私下将亲事說定,請来媒婆不過走個過场,不消媒婆多說,亲事說的极为顺利。 互相递了帖子下了聘,婚日就定在来年十月份,消息传到宝珠耳中已是八月份,這天王氏亲自来县裡,除了带来這個好消息,又說了說嫁妆的事儿。 “這些年你赚的钱儿,除去你大哥成亲用了部分,娘都给你攒着,眼下你也要成亲,那钱儿全给你做了嫁妆。” 宝珠摇個头,“二哥還要成亲,娘留上一部分屋裡使,赚那钱儿本就不是为我自個儿赚的,难不成娘想让我這些年白白辛苦?” 王氏叹一声,“将来你们两個用钱儿的地方多着哩,听思沛的意思,還想在县裡开個药堂。” 宝珠笑着摆手,“他定不会用我一分钱儿,前些個来便說過一回。” 听潮阁最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