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下狠手 作者:紫苏落葵 绿歌神色一凝,那哭声也戛然而止。陈秋娘呵呵一笑,說:“你說得好像天衣无缝,但漏洞百出。若你的主子真的是那一位,那么,凭他的心性与谋算,真会让你在這梅园裡這么逍遥快活?真的传不进一点的消息来么?” 是啊,此女明显就是在侮辱她的智商。赵光义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别人不知道,但来自于后世的她能不知道么?那些可笑的霸主勒令史官修改歷史,但又如何能只手遮天呢。 有歷史证明,赵匡陈桥兵变虽然是歷史的選擇,是合乎众人的利益,但在這個過程中起推波助澜作用的人就是赵光义。他怀揣着私心,把自己能征善战的哥哥推上了最高王座,而他就离那個王座更加接近了。因此,他处心积虑,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开始網络党羽,开始剪除他哥哥的左膀右臂。 這样一個人,既然選擇了江帆作为江家的突破口,辛辛苦苦地派了绿歌来到梅园,又怎么会放任绿歌在這裡划水? 陈秋娘很不悦地质问,绿歌脸色刷白,大约她以为她刚才說的很好了,但陈秋娘這样轻易地戳穿了。 “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把說假话的部分改了,改成真话,把隐瞒了的部分补充出来。”陈秋娘不疾不徐地說,尔后又补充了一句:“绿歌,我脾气很不好,耐性也不好的,而且凭借我的能力,想要揪出你的主子,易如反掌。我是因你也是受害者,因你說到你的孩子,觉得那孩子是无辜的,才给你机会。” “苏姑娘。我已经都說了。”绿歌带着哭腔。 陈秋娘垂了眸,叹息一声,說:“梅园的人已经着手调查。你是不是有孩子,马上就有消息了。如果你骗我。我将万分遗憾地告诉你,等待你的是地狱。” “不,苏姑娘,我沒有骗你。我儿子很乖的,真的很乖。是他们抓走了。”绿歌還在做无谓的挣扎。 陈秋娘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說:“她若還是不肯配合,就按照你们梅园处理奸细的规矩处理吧。” 几個婢子都应了声。陈秋娘转身就要往外走。绿歌大喊:“苏姑娘,我說,我說。” 陈秋娘沒有转身,轻哼一声,說:“我時間宝贵得很,沒功夫听你废话。” “陈姑娘,我說,你听我說,江公子有难。”绿歌喊起来。 陈秋娘想听的就是這一句,她便倏然转身。裙裾飞旋。她沉了一张脸,从念秋手中拔剑而出横在绿歌脖颈之间,說:“你若再敢有一個字的废话。我立刻取你首级。” 绿歌一脸惊恐,小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說:“我不会,我不会。” “說。”陈秋娘手中剑略略翻转,就将她雪白的脖颈划出了一條口子。 绿歌一脸惊恐,說她孩子的爹爹是辽国帝王辽景宗。那個威逼她来這裡的男子也知道孩子的爹爹是谁,就威胁了她,亦威胁了辽景宗。 “辽景宗?這编得不错啊。”陈秋娘冷笑,但心中却是有点相信可能是辽景宗。也正因为她长相跟陈秋娘相似。孩子的父亲是辽景宗。赵光义才能让辽人与他合作,做局给江帆一個通敌叛国的罪名。从而连坐江家,将江家从朝堂裡拔出。 這赵光义也算是机关算尽。但是真的太可笑了。他以为将江家从朝堂裡拔除,就能动得了真正的江家,就能让赵家少了左膀右臂么?看来這個人還不如王全斌知道得多,大约对于九大家族是一丝一毫都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做這种让人觉得可笑的事。 “真的是辽国的帝王。孩子的父亲给過孩子一块骨雕玉佩,被那人拿了去,那是证明孩子身份的东西。”绿歌声音惊恐,嘶哑地喊道,“我不怕死,我只是想確認我的孩子能活着,能平安,苏姑娘,你好心,你帮我,你帮我。” 陈秋娘将手中剑一收,說:“念秋,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苏姑娘,你要去何处?”念秋立刻问。 “你审问清楚這個女人,暂且留着她的命。既然她扯出辽景宗,那我就可以顺带扯出另一個人了。”陈秋娘說。她已经有十分的信心找到韩德让了。 念秋不知陈秋娘所指何人,但良好的素养让她沒有多问,她只是应了声,說:“苏姑娘放心,江家先祖是廷尉出身,又世代戎马,对付敌人有的是办法。” 陈秋娘知道念秋所指是說严酷的刑讯逼供。她略略想想也会觉得残忍,但她真的不是良善之辈,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她已经给過绿歌机会了,是绿歌不愿跟她合作,以为可以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所以,她不想再在這裡浪费時間了,便也沒有耐心去善良,任由绿歌接受自己的選擇,接受自己所選擇的命运。 “你们看着办即可,我不会再管此女了,她的使命已经结束了。”陈秋娘提着宝剑,头也不回地对念秋說。 绿歌听闻,几乎是惊恐万状的声音,喊:“苏姑娘,你帮我,我什么都說,我什么都說,我只是怕他们伤害我的孩子啊,苏姑娘,你帮我啊。” “你原本就对我們沒有意义,是苏姑娘仁慈,明說是让你帮我們一把,实际上是为了给大家一個名正言顺帮你救你儿子的理由,你却不识好人心,妄图欺骗苏姑娘,你還好意思喊帮你?”念秋冷冷地說。 陈秋娘大氅一甩,大步走出了关押绿歌的地方,屋外的亮光再度袭来。她微微眯起眼,看了看珠帘之外,日光已然明亮,大雪已经停了,天空微露淡蓝的晴。 她略略顿步,让眼睛适应了明亮的日光,便提剑而出。 门口早有红梅吩咐的三個婢子在等着她。三個婢女都身着近身的蓝布棉袄手持弯刀,十分干练的模样。为首一個瘦高的婢女拱手說:“红梅姐让我三人在這裡恭候苏姑娘,让我們三人保护苏姑娘的安全。听候苏姑娘差遣。” 陈秋娘点了点头,三人又分别进行了自我介绍,一個叫踏雪。一個叫寻梅,還有一個叫红叶。說是江家的家生子,从小就养在沧州府的,对周遭情况十分熟悉。 “那去瞧瞧你家公子吧。”陈秋娘径直說。 三個婢子面面相觑,红叶便說:“我們确实不知公子去处。平日裡,公子就是去去郊野的别业,那裡仿造了她故人的村落。但這一次,应该不是。” “何以见得?”陈秋娘询问。 “公子出门时,神色平静。步履轻盈,面带微笑,而且還叮嘱我們听姑娘的吩咐,时刻保护姑娘的性命,如同保护他一样。這决计不是平素裡的行事作风。”踏雪回答。 红叶在一旁点头附和,寻梅则是补充說:“其实公子的故人已经逝去,公子平素是不去那個庄子的。总会触景生情了,只有公子极度郁闷了,才会去走走的。” 陈秋娘听闻,不由得蹙起眉。她想起江帆临行前的那一笑,心裡忽然有点发憷。她预感江帆是去处理重要的事情,是在涉险。但是。江帆具体要做什么,她却分析不出,一颗心只是不安起来。 “姑娘,可有什么别的吩咐?”寻梅轻声问。 “把红梅姑娘交代你们查的事跟我說一說吧。”陈秋娘紧了紧大氅,只觉得日光照射着皑皑白雪,却让人觉得更寒冷了。 为首的红叶应了声,率先說:“刚刚才传回来的消息,确有韩德让此人。而且此人似乎最近要回到大宋祭祖,三日后会经過沧州府。” 陈秋娘听闻這個消息。心情忽然就为之一好,不由得“哦”了一声。红叶以为她這一声是不相信。便立刻补充說:此事千真万确,红梅姐姐已经派人紧紧跟着那個韩德让。那個韩德让现在在辽算是一個领军将领了。是那個萧丞相的门生,其父是被辽人掳過去的宋的地方官。 “我知了。”陈秋娘說。事实上,前世裡,她与戴元庆论议时,对韩德让此人很感兴趣。毕竟女人都事八卦的,這個韩德让可以說是辽国重臣,但更是萧太后背后最重要的男人。可是說是他成就了萧太后。 “那苏姑娘的意思是要绑了這個韩德让么?”寻梅轻声问。 陈秋娘点点头,寻梅却是很疑惑地說:“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军队统领,绑了他,沒多大作用吧。” “這個人文韬武略,日后必定是一柄尖刀,你们务必给我抓来。”陈秋娘吩咐。 寻梅点头,踏雪便开始說依靠江家的情报系统,绿歌确与辽景宗有過一段交往,绿歌的那個孩子早已不在人世,在被赵氏老二带走的第二天就已经被杀害。 “畜生。”陈秋娘恨恨地从唇齿间蹦出這句话。 “苏姑娘,你莫太激动,這年头,很多人都活得像一條狗。”红叶劝慰。 陈秋娘竖掌,示意红叶不要再說下去。红叶闭了嘴,陈秋娘立刻就询问了柴氏一族的消息。红叶听到這一句话,面上一沉,說:“坊间流言刺杀萧丞相的人是柴荣的儿子,江家调查返回来的结论表明那确是柴荣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