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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与君生别离

作者:紫苏落葵
古言 热门 沧州春日真正到来,日光和暖,嫩芽新发。梅园的花已全面凋谢,长出嫩叶来遮蔽即将而来的青涩果实。陈秋娘遵了张赐的吩咐,在沧州梅园多留了几日。 在這几日裡,陈秋娘很认真地进行了反思,最终从害怕与偏激中走出来。她想起曾经那些艰难的日子,自己与外婆相依为命,是如何在艰难困苦中崛地而起的。 “你所害怕的也许只是杯弓蛇影,根本就是一抬手,就能捏碎的东西;即便不是杯弓蛇影,那么,就算是抗争不過,也要扯上命运半條命,让這高高在上的规则或者所谓上帝不可小觑。”陈秋娘在静静打坐之后,再睁开眼睛,就在纸上写下這么一行领悟。随后,她以一种“拈花一笑万山横”的气势向月請教如何在玉佩上刻字。 月按照张赐的吩咐,拿出了备用练习的玉佩,雕刻的器具,以及张赐亲手书写的雕刻手札。陈秋娘本来就有雕刻基础,加上几番练习,又有月从旁指导。于是只用了一天的练习,陈秋娘就在那块主玉佩上下刀了。虽然,她从内心裡想要将那個“云”字写得跟曾经那個玉佩上不同,但陈秋娘那日对那個玉佩也是惊鸿一瞥,并沒有瞧得多么仔细,所以刻意去不一样,最终雕刻出来的成品被她拿在手中,她却忽然觉得怎么跟那一块一模一样呢。 或者這世间冥冥之中已有注定吧。但未来到底是好是坏,或者在很多时候,是有变数的,一切都看自己。如同张赐說的那样:如果萧燕燕足够强大,足够厉害。其实也可以脱离做棋子的命运。 黄昏时分,那块经营的玉就在她葱白水嫩的手中,映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黄晕的微光,有一种說不出的玄妙。站在一旁月,向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此刻也是用惊讶的语气說:“呀。夫人這字娟秀飘逸。甚是好看。這块玉也是质地上乘。” 陈秋娘骗過脑袋,笑着打趣:“月什么时候学会拍马溜须了?” 月立马不好意思地低头,回答:“夫人见谅。属下逾矩了。” “不必這般拘礼,我与你开玩笑了。”陈秋娘摇摇头,随后又仔细端详那玉佩,先前沒看出這块玉佩质地到底如何。张赐选這块玉佩的原因。现在映着黄昏的光竟是美得让人心惊,且這玉在手中触手生凉。让人顿时觉得心清神明,仿若放在手中的不是一块玉,而是晶莹剔透的孩童,让人的心都清明柔软。 “礼数自然要的。”月回答。依旧垂首挺立在旁边。 陈秋娘回過神来,将玉佩贴身佩戴,收入贴身小锦囊。這才起身吩咐:“按照二公子的吩咐,明日我們便可启程去汴京。你可有准备好?” “回夫人,已准备妥当。若夫人還有别的吩咐,属下马上准备。”月回答。 陈秋娘摇头:“沒别的吩咐,只你且派一队人先去。你选几個靠实的,我們扮作走商前往汴京。” “是。還是夫人想得周全。”月拱手。 陈秋娘轻叹:“不是周全与否,大费周章,只怕一個不慎,让他被掣肘,陷入危险境地。” 月默然,陈秋娘便又吩咐:“至于易容之事,你们十八骑裡也有高手,只需易了容前来给我瞧瞧便可。” “是。”月得了命出去。 陈秋娘這才站起身来,看着深蓝天幕上的那一勾弯月,只觉得有些疲惫。来到這個时空,每一步都是危机四伏,即便是在山中的三年安稳日子,也因为她爱上了那样一個璀璨的男子而变得不再安闲,反而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学了惊天本领,为彼此将来的幸福多上一寸的保险。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想了从前在那個时空的事,竟觉得像是前世的事了;又想起张赐的脸,只觉得一想到他,整颗心都是暖的。 能遇见這样璀璨美好的人,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 她思念他,满心欢喜。念秋轻轻地来到她的窗前,福了福身說:“苏姑娘,我家公子回来了,想邀請你一起晚膳。” 陈秋娘抬眉瞧她,并无异样,便让念秋卿江帆到她這边来用晚膳。念秋走后,江帆很快就来了。折扇白衣,瘦削的少年又似乎长高了不少。 两人落座,侍女捧了菜鱼贯而入。待菜都上了桌,陈秋娘一边温酒,一边问:“前日急事,可是处理好了?” “自是处理好了,本身在我掌控中,只是不放心,我且回去瞧瞧。”他說得云淡风轻,随后夹了一筷子干笋炖老鸭,啧啧称赞。 陈秋娘轻笑着瞧他,却沒戳穿這短短的时日来往于上京与沧州,却都要马不停蹄的,八百裡加急的速度也未必可以。 “你喜歡就好。”她为他温了一杯酒递過去。 江帆端着那杯酒,哈哈笑,說:“你的菜式,我自是喜歡。” “我与你训练的厨子,也已去了上京,不知可否满意?”陈秋娘喝了一小口米酒,与江帆攀谈。 “甚是满意。不過——”江帆說到這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陈秋娘只觉得他目光太灼热,便垂了眼帘专心对付一只鸡翅膀。鸡翅膀才吃了一口,便听到江帆颇落寞的声音,仿若自言自语:“他们天赋不错,做的口味与你做的颇为相似,却也只是相似。” 陈秋娘不知该說什么,便继续沉默,专心对付鸡翅膀。江帆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下,才问:“他给了你当家主母的玉佩了么?” “给了。”陈秋娘回答。 “甚好。”他语气依旧落寞。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听得杯盏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好一会儿,在陈秋娘正在品黄花菜汤的盐多了些许时,江帆忽然来了一句:“北方交给我,你且放心。至于柴瑜,我会时刻盯着。” “嗯。”陈秋娘還是低着头吃东西,感动的泪却已湿了眼,模糊了视线。這個少年从初遇开始,就一直在保护她,若說最初是因了张赐的托付去救她,后来却便是不计得失全心守护。到如今,为了她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便放下了江氏继承人的位置,远走北地让张赐与她无北地的忧虑,而面对已经改变的柴瑜,认为可能为她带来危险,他便選擇各种方式想要将他钉死在方寸之地。 這一切,全都是为了成全她的幸福。泪水终究滚落下来,滚入热汤之中。 “你却别狠不了心,柴瑜原本不是你瞧见的那样好。他那样的遭遇,自己的执念又颇深,得不到时,他绝对学不会成全。”江帆在短暂的沉默后,又来劝解她。 “嗯。”她竭力收敛的情绪,回答了一個字,還是有浓浓的鼻音,然后她看到江帆端杯的手一顿,随后那一只手抬起,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哈哈一笑,說:“陈秋娘,是不是觉得哥太好了,后悔当初选张赐那小子了啊?” 他是打趣的语气,她抹了泪,便回答:“你又净胡說,乱打趣人。” “我說的事实啊。你若后悔了,随时来投奔我,哥這么玉树临风,风流潇洒,也不亏你的。”江帆這会儿倒是嘻嘻哈哈地說着些有的沒的。 陈秋娘面露笑容斜睨他,转了话题說:“你且吃吧。還有糕点呢,想你跑马来去,多累啊。” “哎,我是剑圣啊,我祖辈都是武将,跑马算基本功。”江帆很得意地說。 陈秋娘笑了,然后为他斟了一杯米酒,自己也满上,倏然站起来,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說:“秋娘敬江帆哥哥。道不尽的感谢。先干为敬。” 她說完,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再来看江帆,他倒是愣愣的。随后,他也站起身端杯說:“不必道谢,你是我珍视的人。我愿倾尽我所有,守护你。” 他說完,亦是一饮而尽,对陈秋娘微笑。陈秋娘与他隔了桌子对视,只觉得人生真是奇妙,仿若真有缘分這种事。眼前的少年亦是优秀得很,但命运就是让她先遇见了张赐。 “我亦要跟你喝三杯。這第一杯,我谢你能出现在我生命裡。”他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也沒管陈秋娘的杯中根本沒有酒,径直就倒了第二杯,說,“第二杯,谢你带给我這么好的美食。” 他說完又一饮而尽,与之前相同,亦不管陈秋娘杯中无酒,径直倒了第三杯,說:“這第三杯,为日后,你我远隔天下,提前表达我的思念。” 他說這第三句话时,语气慢了下来,只端着酒杯怔怔地看着陈秋娘,神情有說不出的哀伤。陈秋娘被他這情绪感染,略略一想在這個沒有網络沒有电话的年代,一别经年,若是战火阻隔,再加上世事无常,每一次分别,怕就算是死别了,且别后不可能有短信,电话,更不可能有網络,杳无音讯,所有的思念都是无解的毒药,若要相见一次,怕也只能在梦裡。 想到這些,她的鼻子陡然发酸,眼泪再度湿了眼眶,兀自倒了一杯酒,心中千言万语,却是一句也說不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最终說出的两個字却是:”珍重。” “珍重。”江帆笑容落寞,也是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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