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话 不請自来 作者:熙禾 后将能永久保存播放记录 热门分類: 正文 若依着花小麦的意思,是预备在中秋节之后再行开张之事,然而她将這想法与众人一說,那汪展瑞便立即站出来,摇了摇头。 “横竖已经做好准备,又为何偏生還要延搁到那一刻?”他思忖着缓缓道,“照我說,中秋节之前重新开张,只怕更为适宜。一则咱们可借着节日大办一回,二则,也可以此为由头来吸引人。开张当日最重要的便是热闹,东家你一早定下要在那日置办席面,這咱们就不說了,可未在邀請之列的老百姓,咱们也该照顾到才好。” 花小麦原本并不曾拿定主意,只想着中秋那日少不得要忙活一场,等闲下来再张罗园子开张,多少能松快些。此刻听他這样說,便挑一挑眉,笑道:“我虽是东家,却也难免有许多照顾不到之处,并非事事都一定要依着我不可。汪师傅既有想法,不若說出来咱们一块儿商量?” “行。”那汪展瑞倒也不推却,大大方方往桌边一坐,沒忘记将其余人也招呼過来坐下。 “這中秋节,家家户户都要吃月饼,自個儿做费工夫,若使钱买,又少不得要花费些钱钞。咱们如果在中秋之前开张,倒不如做些月饼来分给大家,往饭馆儿门口一摆,但凡有愿意要的老百姓便自個儿来拿,咱只要每家每户定個量,也不怕他们取走太多。如此,人气不就来了?” 花小麦被他一番话說得犹如醍醐灌顶,蓦地睁大眼连连点头:“你說的有理,倒提醒了我了!咱们這园子。原就打算多招揽些城裡人来照顾生意,既然要做月饼,索性咱们就做得多些,送去城中分发给来往行人。外头的纸包写上咱们的名儿,裡头再夹一张小笺,将這铺面在何处也写清楚——月饼做得精致些,老百姓们自家吃或是拿来送人都便宜,也算是给咱们宣传了!” 這原本小小的食肆扩建之后,再如原来那般沒名沒姓。显然是不合适的。在整個火刀村裡,花小麦认识的唯一一個读书人,便是住在河岸附近的文秀才。因晓得他秋裡要去考乡试,便早早地央他帮忙,给這新盖的园子取了名,叫做“稻香园”。 這名字是为了迎合园子所处的环境,听上去沒甚出奇,倒是竹林和鱼塘那两处地方,一個叫“竹裡”,一個名为“荷边”。仿佛有两丝趣味。花小麦特特請他写了牌匾置于大门前,瞧着醒目,叫起来也顺口,应是很容易就能被人记住。 “就是這样。”汪展瑞点点头,“东家你這法子更好,這样一来。城中人也都该晓得咱们开张了,尝過咱们的月饼,觉得滋味不错,或许会想来瞧瞧,這一来二去,生意渐渐不就来了?” 花小麦笑着应了一声,低下头去,又想了想。 刚生出扩建小饭馆儿的念头时,她就盘算着要将那陶知县的夫人杨氏請上一請,倘若开张這日她能来。会引起一番讨论自不必多言,有意无意间,還可给小饭馆儿抬抬身价。但…… 总觉得有些太刻意,那种明摆着想借他人名号给自己长脸的企图简直呼之欲出,似乎……也不大好吧? 左思右想。仍觉不妥,她便决定干脆把這事儿放一放,等开张的日子长点再来办不迟,于是双掌一拍,笑道:“那咱们就定了,在中秋前开张!春喜和腊梅两位嫂子费费心,請村子外头那道观的老道士给算算日子,看哪一天最为合适,這之后,咱们可就得忙起来了!” 春喜和腊梅点头应下,又笑着道:“你也不必觉得忙乱,咱们的准备是做足了的,一应物件儿也都买得妥当,左右還有五六天時間,只要将食材置办齐全,莫要慌了手脚,别的事都不在话下。有句话劝你,当初小饭馆儿刚开张,咱们经历過生意清淡的时候,现在要我說,咱们也不必心急,咱有那個能耐,也等得起,慢慢儿来,肯定会一日比一日红火的。” 其余人也都连连称是。 這话花小麦听在耳裡只觉格外贴心,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们放心,我晓得急也沒用,咱们只管把事情一样样做好,不愁生意不上门。” 這日散了,春喜和腊梅两個果然立刻去村外寻了老道士,算出八月十四便是大吉之日,开张也便定在了那一天。 既然是打算以送月饼来做宣传,无论是用料還是制作方面自然是不能省的,更加不可将就。花小麦与汪展瑞、谭师傅三人在厨房裡忙活了两三日,选料、拌馅、做饼皮……终是将所有的月饼都赶制了出来。 好在這做月饼的過程几乎不会产生半点油烟,肚子裡那孩子也乖巧,并未曾捣乱,因此花小麦竟未曾觉得有丝毫疲累,将稻香园裡的人分为两路,一多半都在铺子上帮忙,另外两三人,则去了芙泽县,寻帮工分发月饼,每人每天给二十文钱。活儿简单,只需费些脚程在城裡多走动,因此来应這差事的人,倒委实不老少。 很快便是八月十四当天。 孟郁槐近段時間镖局事多,早两日便与花小麦說好,中午开张时去打個来回,就得快快地去镖局,不能久留。至于孟老娘,则满嘴嚷嚷着一大清晨就要去帮忙。 她的原话是:“你那买卖做成什么样,我可管不着,挣了钱你往家拿,若是亏了,却别想我给你填那大豁口子。我随你去,也不過是看在你肚子裡那娃娃的份上,与其說是帮你,倒不如說是在照应他。哼,人那样多,就你這糊裡糊涂不着四六的性子,万一撞上桌角或让人给挤了,我看你哭都来不及!” 明明是关心,偏要用這种与人吵架的语气来說。花小麦早摸熟了她這人的脉门,哪裡会与她计较?笑盈盈受了她的好意,早起吃過饭,便同她一路去了村东。 請的宾客与从前并沒有太大不同。唯独柯震武因身子不适沒能亲到,托人带了贺礼。柳太公那边,也循例請了一声,只不晓得,在与孟老娘吵了那一仗之后,他還有沒有胆子来。 做好的月饼。也已摆在了门前的长桌上。 皮薄松软层叠酥香的传统之味,时令瓜果做成的果蔬月饼,咸鲜甘香、花大价钱加了瑶柱、紫菜等物的海味月饼,汪展瑞用茶叶和莲蓉制成的别致茶蓉月饼,以及捏出小猪形状,格外讨孩童欢喜的“猪仔饼”……各式各样,将门前两张长桌堆了個满满当当。 有几個六七岁的男孩儿躲在附近树后,朝這边伸长脖子张望,想過来,似乎又有点不敢。花小麦从大堂出来时恰巧看见了。便招招手将他几個唤到近前,一人塞了两三個猪仔饼,男孩儿们跟得了宝似的笑逐颜开转身就跑,一路跑還一路喊:“娘啊,這月饼真的是白送的!” 稻香园门口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不仅村裡百姓。那起官道上下来的行商,也都凑了過来。 可巧有那么三两拨,以前就常来小饭馆儿吃饭或买外卖,发现這裡重新开张,又一眼瞧见了花小麦,忙大声与她招呼。 “啊呀,還当你這裡不会再做买卖哩!”当中一人敞着喉咙道,“最近這几月,我每每从這村外经過,都要看上一番。见這裡关着,就只觉浑身难受。這小饭馆儿不开门,我們经過时若是恰逢中午晚上,连点吃食都买不着,只能饿着肚子赶路。不好過呐!” 另有一個汉子,无疑想得要多些,张口就道:“你這店面如今铺排得這样大,往后那外卖摊子可還会摆?该不会涨价吧?” 花小麦与他们寒暄一回,便笑着道:“从前有的,往后還会有,只要菜价不涨,我那价格也不会往上提,這一层大伙儿放心就是。” 众人這才也跟着笑了,說一阵,就有不少人径直进了大堂落座。 午时,孟郁槐果真回了村裡一趟,来稻香园這边看了看,顺便帮忙放了一挂炮仗,又去了那两桌席面招呼。闲下来,免不了又吩咐了花小麦几句,让她莫要太劳累,又急急回了镖局。 請的两桌客都是熟人,不必過多讲究,席间自然推杯换盏格外热闹。一顿酒吃到下晌申时初方散,花小麦累了大半日,這才算是有時間能歇歇,刚坐下,却见花二娘匆匆跑了来。 稻香园定在八月十四开张,這事花小麦提前并未与花二娘、景泰和两個說,原因无他,不過是由于晓得他二人最近這一向一個要带孩子,另一個要忙着去县裡开铁匠铺,都不得空,不愿麻烦他们再来帮忙,于是也就是昨晚,才与他们言语了一声。 花二娘沒赶在中午過来,却是不想花小麦分神照应自己,特意估摸着席应该散了才露面。一进大堂,便扯住花小麦急吼吼道:“昨晚我也沒细问你,怎地突然提前开张了,不是說好中秋之后嗎?呀,我有话要同你讲,你……” 话還沒說完,就听得门外传来一個男声。 “嫂子,开张大吉啊!” 花小麦回了头,随即便是微微一怔。 来的居然是离开连顺镖局大半年的吕斌,怀裡抱着一大一小两個礼盒,身边還有一個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這吕斌从前還在镖局裡时,同她算是相熟,但真要追究起来,也不過是因为孟郁槐的关系罢了,其实并沒有什么交情来往。花小麦自然不会下帖子請他,那么……他怎么知道稻香园今日开张,還巴巴儿地跑了来? 想是猜到了她心中的疑问,吕斌笑着道:“我虽去了省城,但媳妇老娘都還在芙泽县裡住着,隔三差五就要回来一趟,也是听城裡人议论纷纷,說起那送月饼的事,才晓得嫂子這饭馆儿今日重新开张。于情于理,我也该来道個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