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差阳错 作者:林月初 /林月初 一声“奶奶回来了”,院子裡就热闹了起来。那上房裡的几個丫鬟出了门来,都往院门口迎去了。原本静悄悄的院子,竟也不知从哪钻出来那么多的下人,纷纷进进出出,开始忙乎起来。 一群人随着這阵热闹,从院门走了进来,为首的两個,一個穿着一身碧绿的垂地百褶裙,面容清秀身材高挑,另一個梳着妇人的发髻,却身着一身鹅黄色百合花纹直绦群,生的比那绿裙子的女子還美一倍。最要命的是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却眼神敏锐。自個不過是偷偷看了過去,那双眼睛却好似发现了有人偷看,立刻望了過来。 花培俊吓得把头一缩,慌慌张张回花厅坐下,方才那一眼,好似什么都能看穿,他感觉自己要是到了這双眼睛的出人面前,只怕不到三個回合就要全交代了。 花培俊从沒见過什么贵女千金,就是以前的旧主子,他都沒那命能见上一面,以前跟他联系的,可都是主子的管事婆子,這還是他第一次见到這大户人家的主母。光凭這气势,就与他见過的女子不同。他心中暗道不好,明白這主母可不是一般女子,他若是敢小瞧对方,只怕是沒有什么好下场了。 “你這人怎么乱跑呀,這可是后宅,你虽然能进来,但你若是乱跑,可不会轻饶你。”守着花培俊的丫鬟嘟着嘴道,仿佛刚才她沒打瞌睡似的,一脸恶人先告状的样子。 花培俊赶紧赔了不是,又說了几句好坏,又塞了一两银子。那丫鬟收了银子還一脸不屑的样子,撇了撇嘴站着不說话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花培俊已经精神不济了。他一早沒吃饭,中途就吃了三块点心,现在午饭沒吃,又到了每日人要犯困的午睡時間,自然有点撑不住了。 就在他快倒下的时候,院子裡听得人叫道:“鸣泽,带人上来。” 守着花培俊的小丫鬟一個激灵清醒了過来,白了花培俊一眼,好似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沒好气的叫道:“跟我来吧,把你那口水擦擦,還有眼睛,上头還有眼屎呢,你脏不脏啊。在奶奶跟前失仪,可是大不敬!” 花培俊胡乱拿袖子抹了把脸,手触到袖笼裡的账本,心中苦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随着那丫鬟到了上房门口,也不通传,就這么干巴巴的站着。花培俊见她背挺的直直的,一付恭敬态度,自個也不敢大意,站得笔直。几分钟后,那毒辣的日头就照的花培俊快不行了,他在一看,发现那丫鬟是站在阴凉处的,偏生那阴凉处只有靠近门口的一块才有,自己站得地方,刚好在阳光下。 他正想挪挪位置,省得被太阳晒,他前头的丫鬟就好似脑袋后头长了眼睛似的回头来瞪了他一眼:“好好站着,别动来动去的,你是小孩子還是怎么的,怎么连站都沒個站像。” 花培俊心中一口老血恨不得吐她一脸啊,自己一大早就忙着赶了過来,现在一口饭還沒吃呢,他也不准备再客气了,便对那丫鬟道:“大姐,实在不是我想动,只是我一天都沒吃饭,方才等了那么久,现在日头一照,人有点昏。所以想挪個地方,站在阴凉处。” 谁知那丫鬟眼睛一瞪,居然骂道:“就你沒吃饭?你当我吃了?你好歹還吃了三块点心呢!一大早就赶来想着溜须拍马,你是表忠心了,害我也跟着你站了一天。你好歹還是坐着,還有三块点心吃。我呢?我站着陪了你一天,坐不能坐,动不能动。你再饿灌茶也灌饱了,我站了一天连口水都沒喝呢!站一会儿日头你就不行了,你是比我這女儿家的還娇嫩些呗!這么娇嫩当什么掌柜的啊,回家当老爷去啊!” 花培俊被這丫鬟骂的哑口无言,再一想說得也对,他一来桐花苑,就是這丫鬟接待的,后头又是倒茶又是站着陪到现在,一动不动的站着,确实累的很。他跟进打了個千陪着不是道:“大姐骂得好,是我想差了,我给大姐赔不是,大姐别恼了。” 好在這丫鬟骂了他一顿,這一骂,屋裡全听见了,一個声音叫道:“是谁在外头。” 门口那丫鬟忙回道:“凌霜姐姐,我是鸣泽,带了金元赌坊的花掌柜的来见大奶奶,他說是大奶奶昨儿下了帖子叫他来的。” 屋裡沉默了一会儿,這才又道:“带进来吧。” 鸣泽应了一声,屋外站着打帘子的粗使丫鬟赶紧帮鸣泽打了帘子,恭恭敬敬說了声:“鸣泽姐姐請,花掌柜的請。” 花培俊這才知道,陪着自己等了一上午的這個丫鬟,看着年纪虽小,却不是個小丫鬟,至少也是個二等丫鬟。 一进屋便是一個极大的八宝阁为屏,左右分成两边,鸣泽带着花培俊往左走去,拐過八宝阁,就是一间宽阔的堂屋。中间是一個白色的极矮的座椅,座椅有两人宽,左右两边各有一個方枕。座椅是纯白色的,看着外头像是包了一层皮料,缝的结结实实的。那方才穿着鹅黄色直绦群的女子,换了一身月牙白的家居服,也换了一头拜月髻,只戴了一根垂珠钗,就這么懒洋洋的靠在那白色的矮椅上头。眼睛低低的垂着,身边两個丫鬟,一個给她锤着小腿,一個给她揉着肩膀。 中间那座椅的两边,還有不少一人宽的同款座椅,每個座椅边上竟然都是琉璃做的小几。花培俊见這屋裡装潢与别处极为不同,吓得话也不敢說,只敢低头站在一边。心道难怪這司马家从来不问赌场的账,原来家中极为富裕。光是這一张琉璃的小几,就得至少上千两银子了。 罗念安打进了家门就找了個小丫鬟回去桐花苑通报一声,說自個回来了。然后在家转了一圈,這裡逛逛那裡玩玩,就是不回院子。等在司马茹那吃過了饭,她這才回了桐花苑。 一进屋,凌雪就過来道:“奶奶带回来的小乞丐,洗干净了一看還真是安大姑娘身边的人。不過她是安大姑娘的陪嫁丫鬟,怎么会跑回京城来了?” 罗念安心中有了個猜测,笑着对凌雪道:“你叫她来吧,我问问她。” 凌雪出去外间带了人进来,罗念安一看也挺眼熟,只是她叫不出名字来,便笑着对那丫鬟道:“你跟着你们姑娘去了云州,怎么突然又跑回来了?” 那丫鬟突然就地一跪痛哭出声:“都是奴婢的不是,害得大奶奶跟我們大太太闹了不合。我們奶奶叫我带了一千银子回来還给大奶奶,說是大奶奶的嫁妆,需得赶在大奶奶出嫁之前還来。结果路上我遇到了强盗,差点就沒了一條命。好在我跟了一队商队走着,那商队請了镖师,见我可怜救了我下来。我這手被打断了,又怕路上再遇意外,就在镖局住了段日子,等有商队再往京城来时才跟着過来。谁知他们并不进京,只在十裡外的县城停下。我只得装成了乞丐,一路步行回京,才一到京城就听說了大奶奶的事儿,心中愧疚的不行。若是我早些回来,也不会有這误会了。” 罗念安叹了口气,果然是安云瑶自個把嫁妆银子给送了回来,只是晒嫁妆时這银子就沒了,难道她一早就把银子拿出来了。再一问果然如此,安云瑶自出嫁那天,把嫁妆箱子的钥匙拿到了手,就偷偷在头天晚上把银票取了出来。又怕提早還了,又会被罗念安派人追着送回来,于是她快到云州才派了自己的丫鬟出发。 结果這丫鬟一路真是惊险不断,直到现在才把银票送到。也是天意如此,如果這银票早早的送到了,詹氏得知是女儿的意思,也不好意思闹起来。就因为沒有送到,這下詹氏和罗念安扯破了脸来,两边几乎老死不相往来,只有司马老爷时不时的過去催债。 “你先起来吧,這银子我不能拿。你送去侯府的老太太那儿,說清楚原因,我若是拿了,你家奶奶才是害了我。”罗念安如今在乎的不是這一千两银子,而是让詹氏名誉扫地,再不能东山再起。 那丫鬟一听這话,明白自己惹了大祸,大哭不已,求着罗念安收了银子,好让她回去复命。 罗念安最怕這种情况,叹了口气不知說什么好,凌霜在一旁劝道:“你若這样回去,被你家奶奶知道了,只怕你少不得被发卖了。你家奶奶原本是想還了银子,好解我家奶奶嫁妆之急,可不是想着要让我家奶奶和外祖家闹矛盾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這京裡的情况你当每人报信给你奶奶听么?你来的晚,只怕這会儿消息已经上路了。你若此时亡羊补牢,還适时未晚。可你若不管不顾這误会,只把银子丢下就走,只怕你回了云州,你奶奶更加生气。你若跟那边老太太說了清楚,替我們奶奶解了误会,你家奶奶才会放你一马。”R1152 书书屋最快更新,請 本內容出自《》,林月初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