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训斥 作者:林月初 红绸底下看着鼓鼓囊囊的,掀开一看,竟只有一個巨大的粉粉嫩嫩的寿桃。這寿桃不算什么稀罕物,平常人家到了生辰也有做寿桃的。罗念安送的這個,只不過大了许多,做的也逼真,跟真的桃子似的。但即便如此,這也不算什么很出彩的贺礼了。 乌氏很惊讶,但并沒怎么失望。人家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即便不送礼,乌氏也不在乎。只不過送了礼,還是送的這么简单的礼物,這并不像是将军太太一贯的作风啊? 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不知說些什么好,倒是那赵氏机灵,笑着问道:“淑人這桃可有玄机?快說出来给我們听听,莫叫我們干着急。” 罗念安笑笑,歪着脑袋故意道:“沒什么玄机,就是寿桃呢。我想着一定有不少人来,所以特地做的大了一点儿。” 乌氏怕罗念安尴尬,忙笑道:“多谢淑人,正是呢,今儿是我整十的生日,来的人不少。我正好沒让人做寿桃,有了淑人這個,再就不愁了。” 說罢,乌氏又忙叫了丫鬟来,吩咐底下可以开宴了。又携手和罗念安走在头裡,一起往搭宴席的地方走去。后头的太太们跟着,离着近点的都不敢怎么议论,倒是远点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說,淑人只送個寿桃,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会不会是知府太太得罪她了?” “這不该吧?听說淑人与她关系不错,两家经常往来呢。” “若要打脸,只派人送寿桃来就是,何必還要上门?我看只怕是私下另送了大礼,怕咱们尴尬,便沒說出来,明面上以這個作为贺礼。” “哼,怕是送年礼把家败光了,如今送不起东西了吧!”一個不协调的声音响起,众人一看,又是阎氏。 “你這人還真是不怕死呢,你不怕死,也想想你家老爷吧。這般口无遮拦的,也不知是什么家裡教出来的,也不嫌丢人,還敢出门。”有人不服反驳她道。 阎氏极为气恼,她虽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家裡也是当地有钱的人家。就算沒怎么见過市面,也不至于丢人吧。往日见這些官太太,人人都客客气气的,偏偏這回,怎么這么多人对她恶言相向。她想了想,定是因为平常這些太太的丈夫品级都差不多,偏偏现在来了個三品大官,一下高出她们许多,她们這才嫌贫爱富,逢高踩低。 “哼,我不和你们這群哈巴儿說,一個個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妄想什么呢?” 阎氏逞一时口快,竟說出這样的话来,立刻就惹来了集体仇恨,一個太太冷笑一声讥讽道:“她是上将军太太,咱们上去行礼问好那是正常礼节。可不像有的人,巴巴的上杆子凑到跟前,要去给人当奴才呢。” “你!”阎氏气结,眼睛都红了。 她们后头又闹哄哄的,前头怎么会听不到。阎氏正在闹着,打前头突然来了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那穿着打扮,比阎氏好了不知几倍,有人认出這是方才端寿桃的丫鬟,忙纷纷让开了道,也有人认出這是将军太太的大丫鬟,于是笑着打了声招呼:“凌雨姑娘。” 凌雨笑着给官太太们行礼叫人,站定后问道:“哪位是直定县县丞太太?” 阎氏一喜,忙挤开众人上前笑着道:“是我是我,大姑娘找我什么事?” 旁边有人不屑的笑了起来,這阎氏方才還酸不溜几說她们逢高踩低,现在看看,到底是谁逢高踩低? “阎太太這厢有礼了,淑人有几句话,要同阎太太說,請阎太太听好。”凌雨這话一說出来,周围的官太太都肃了脸色,纷纷低头不语。 凌雨這句话是最常见的训斥的开场白,有诰命的淑人,那是皇上给的恩宠。不敬淑人既是不敬皇上的脸面,有诰命的淑人,可以训斥沒有诰命的娘子或是品级比她低的诰命,而這种训斥,不但不能不听,听完了被训的人還得道谢。 所以听见這话的人,懂這规矩的纷纷低头听斥,不敢不从。有一些品级较低的人家,虽然不知道這规矩,但看人家這么做,她们也连忙照做。 偏偏這阎氏不懂看眼色,還抬头笑问道:“淑人有什么吩咐,請尽管說。” 凌雨清了清嗓子,脆声道:“淑人說,‘阎氏既身为宾客,就应守宾客之礼,在人家的生辰宴上三番两次失礼,這成何体统。太太们出门也是老爷的脸面,阎氏不顾自家老爷脸面,与上峰交恶,是为不敬。逞口舌之恶,到处煽风点火,搬弄是非,亦是不守妇德。脸面既是人给的,也是自個争来的。若是自個都不要脸了,别人也不必给脸。’淑人請阎氏回家反省,近日之内不要再出门惹是生非,如若不然,必定追究阎氏以下犯上之责。” 阎氏听完這话,人有点懵,還不待她反应過来,已又過来两個婆子,站在了阎氏的身边。凌雨一摆手指着门口方向道:“阎太太,清吧。” 請什么?阎氏有点沒反应過来,她好像刚才被人骂了,還是当众骂。這年头還有人這么狂的,可以当众骂人?可她直到被送上了马车,在回家的路上這才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马车就這么一路飘着哭声回到了直定县,又這么一路哭哭啼啼的穿過县城进了衙门。 直定县的县城罗永浩這段日子正发愁着,丢官银的事儿,可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发生的。若是流寇抓不到,官银找不回,他這乌纱帽就丢定了。今儿是知府太太的生辰,他好容易打听来的消息,送了自家媳妇出去祝寿,谁知自家媳妇是哭着被人送回来的。 罗永浩大惊,自家媳妇是個什么样的人,他可再清楚不過,临出门前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媳妇好好的說话,千万别得罪知府大人。看這样子,只怕是嘱咐全白說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能不能好好說话,哭什么哭!”罗永浩心中烦躁,媳妇越哭他就越是不安,這次只怕祸闯大了,以前媳妇出去交际,也沒少惹口舌之祸,他教训了几回已经消停了不少,沒想到這么重要的日子,這婆娘的嘴贱又犯了。 跟去的丫鬟焦急的站在阎氏身旁,对着罗永浩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罗永浩心中极为不耐,厉声叫来人道:“带太太下去休息,桃红你来說!” 那叫桃红的丫鬟,吓得赶紧跪下,一五一十的道:“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是那些官太太的丫鬟们传出来的话,說是太太惹了淑人大怒,淑人派人训斥了一番,让太太在家反省,今日不许出门。如果再出门惹是生非搬弄口舌,就要治太太不敬上峰之罪。” 罗永浩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整個人都不好了。居然不是惹的知府太太,而是惹了将军太太!這婆娘的本事见长了,以前只敢惹些六七品的官太太,如今连三品淑人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完了完了,這官,是做到头了!罗永浩心中一阵拔凉拔凉的,跌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起来。悔不该当初啊,悔不该啊!当初他就不因贪图正妻的嫁妆,娶了阎家的女儿。也不该用了正妻的嫁妆,去筹了這個职官来做,更不该因为正妻的嫁妆被他花了,而在正妻死后跟正妻娘家人妥协取了她家的小女儿。 正妻還好,虽是個屠夫的女儿,却也懂事听话,外出只听不說,从不多嘴。偏偏這個填房娶了過来,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每一次她出门,自己就要被人嘲笑很久。以前就罢了,不過是点小打小闹,大家给個面子就過去了。今儿居然能惹到淑人大怒,派人训斥。能惹来训斥,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說了什么话啊? 罗永浩都不敢多想,他心裡一阵揪着疼,眼泪都下来了。桃红见状,忙吓得大叫去請大夫,罗永浩无奈的挥了挥手,无力道:“不要叫了,叫大夫来有什么用?能治好你太太的嘴嗎?再說叫来了,也只是徒增笑柄罢了。” 桃红赶忙站了起来,贴心的過来拿了帕子替罗永浩擦泪,罗永浩暗自垂泪半天,咬着牙追问道:“她到底說了些什么,你现在回广州去问清楚,今儿问不出来,你就别回来。” 桃红愣了愣,原以为自己這番贴心举动能惹来老爷的欢喜,沒想到老爷一颗心全放在今天发生的事上了,压根理都沒理她。桃红只得歇了心思,說了声是,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出门了。 待桃红又来在了知府家的门口,与那看角门的婆子闲起闲瞌来,她還沒来得及问问今天太太說了什么,就听裡头突然热闹了起来。桃红见状,眼珠一转对那婆子笑道:“方才我們太太走的急,落了东西在府上,太太吩咐我回来找找,妈妈行個方便吧。”R1152(就爱網) (:) (:→) 本小說站所有小說、发贴和小說评论均为網友更新!仅代表發佈者個人行为,与本小說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