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三個妈妈 作者:林月初 罗念安接受了外公的好意,那二十個侍卫认了主后,便直接前往罗念安在外的宅子,先行保护起来。 两日之后,罗念安乘着车来到自個宅子,看着门口挂着的匾上写着“罗宅”,她鼻子突然酸酸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罗念安的东西,早在她出门前就都送了過来,那些嫁妆的箱笼,也一并都送了過来。不過裡头有個小插曲,其中一個箱子,在抬到二门外时,那抬箱子的婆子突然手松了一下,箱子掉在了地上,盖子被弹了开来。结果裡头竟有一半都是空的,底下也只是些普通的布料而已。 所以在罗念安搬走之后,侯府裡有了传言,說着表姑娘为了买這宅子,把嫁妆都变卖了。如此不会過日子,想必以后也好不到哪儿去。說不定過了一年,就会因为沒钱過日子,又把宅子给卖了呢。 清风堂当然是最早听到這事儿的,且不论安云珏安云珺如何想的,秦氏却首先不信。她给了自個外孙女多少嫁妆她心裡清楚,只单卖一個壶都能买下那栋宅子了。只怕這是外孙女故意为之,就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故意给人展示自個很穷?這财不露白是好事,可她在自個外家做這样的行为又是为何,难道侯府裡還有人看上了她的钱? 想到這儿,秦氏突然冒了一身冷汗,這個想法其实還真不是不可能。不過想想袁氏已被送到庄子上去了,自個外孙女這样只怕做给二房的两個姑娘看的了。袁氏从安釉琦在家时起,就对安釉琦的嫁妆虎视眈眈,好几次甚至還不顾脸面的在秦氏跟前提過,大姑娘的嫁妆有些太過好了。几乎把府裡一半的财产都占了去。 为着這事,秦氏沒少骂袁氏,而永安候也是因为這事,对袁氏从来沒有什么好脸色。现在外孙女這么做,只怕是在家时,袁氏就已觊觎過她的东西了,不然不能做出這一出来。 其他人。几乎听到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比秦氏想的清楚,立刻就明白罗念安是为了什么這么做的了。而大家也在這时明白,罗念安为何這么急急的搬了出去。原来是被人盯上了坐立不安,不然也不会這么小心翼翼的。 詹氏甚是感慨,若是大姑奶奶還在,哪裡会逼得外甥女搬府另居?大姑奶奶那性子。說一不二,只要她开一句口。袁氏被休都是有可能的。外甥女沒了娘的依仗,如此行事不能說是错的。只是還是少了几分她娘的硬气,多了几分谨慎。 安云珏在心裡却把罗念安骂了半死,她是后来才知道罗念安這么做的目的。一回想起自個母亲平时与她念叨的事,她這脸上就烧的慌。這下全府都知道表妹是因为怕她家觊觎财产而搬走的了,就算是母亲回来了。也会被人私下议论不停。自個的名声也会被拖累,以后人家少不得要往二房的人身上贴一個“贪财”“无耻”的标签了。 而罗念安這边。却喜气洋洋的在逛自己的新家。這宅子本来是给罗家父女两人做的,因此也分了内外院。如今罗敬平已然不在人世,這外院就空着沒了人气。 罗念安进了家门,自然就有下人纷纷過来請安。罗念安身边多了三個妈妈,一個是老太太从庄子上调来的,原是老太太的陪嫁。夫家姓王,并沒跟来,所以大家仍叫她本姓,称她钱妈妈。另外两個,一個原先管着侯府的各处门子,是個最严厉谨慎的,秦氏派她過来,就是让她好好看着這些下人,不要让他们随意夹带私携,不要让他们偷奸耍滑。此人姓金,丈夫也過来了,管着家裡的马匹,叫陈福顺,因而下人都管她叫陈福顺家的,只有罗念安叫她一声金妈妈。最后一個曲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管着老太太内宅所有的琐事,相当于秦氏的心腹,這人被秦氏送了過来,心裡竟沒有一丝不怨,甚至還带着期待。 不因别的,秦氏嫁到侯府十年后才用了曲梅儿,曲梅儿比秦氏小了十来岁,若是一直跟着秦氏未嫁,只怕以后秦氏沒了,她就沒什么好下场了。可秦氏如今把她给了表小姐,這就意味着,秦氏给她找了個好归宿,更意味着,秦氏很看好罗念安,觉得這罗念安日后是個有出息的,不然不能把曲妈妈给了她。 曲妈妈不像别人,她是一直未嫁之人,将她提到妈妈這位置,也是看她年龄大了。但她对秦氏忠诚之心是别人比不上的,如今秦氏把她给了罗念安,就是想着能让罗念安给她养老送终。 這些罗念安自然是知道的,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曾老师早就教给她了。后来为了让罗念安懂得更多,曾璐甚至還把府裡每一個人都掰开了掰碎了给罗念安详细的分析。 所以罗念安一到家裡看到了曲妈妈,心中就是一阵感动,秦氏对自己其实真的還不错,肯把曲妈妈送来,說明是真的担心自己,怕自己在外头受了委屈了。 三個管事妈妈上前来朝罗念安行礼,罗念安刚忙叫人扶了起来,又吩咐了三人各自的职责。金妈妈和钱妈妈分别管着内宅和外出之事,曲妈妈的职业则跟在清风堂一样,管着罗念安日常琐事。 接下来,罗念安要见侍卫,曲妈妈忙去传话,不到一会儿院子裡就沾满了侍卫,除了几個今日负责巡逻的沒来,其他人都到了。 罗念安冲下头点了点头,端着架子道:“你们也瞧见了,這裡原是我父亲与我住的地方,只是父亲沒了,外院便被空了出来。虽放在那儿空着也不是不行,但只怕贼人知道外院空着,故意躲在房间裡头。你们這些人每日当差几人,如何轮班,讲個大概给我听听。” 一個领头的侍卫走了上来,說了下他们当班的情形,原来這侍卫也分三班倒,有值晨,午,夜班的。 罗念安想了想,又道:“外院的房间只怕不够你们所有人住的,因此有当夜班者,便把外院的房间当临时休息室,一来让這院子有点人气免得過于清冷,二来也防止贼人藏匿在空房间裡。内院无需侍卫,但要看好围墙,莫让宵小钻了进来。” 侍卫领头抱拳称是,他们对于住在哪裡并沒意见,让他们住进外院也只是住而已,不過都是個房间,哪裡又有何不同。 待侍卫走后,罗念安又见了各处伺候的人,当轮到才买上的人时,罗念安特地打量的時間久了一点。采买的婆子心中忐忑,不知为何主子看她看了那么久,就听到主子突然笑道:“我听說,那采买可是肥差。但凡担着采买的人,沒有人不从裡头捞银子的。可真的是這样?” 這话并非对着采买的婆子說的,而是对着曲妈妈說的。采买的婆子吓得半死,正要磕头說自己不敢,就听曲妈妈說道:“姑娘說的沒错,不過也要看各人吧?這采买若是不收好处,這商家也不敢与她合作,想必收了好处也未必拿回来的就是劣物。” 罗念安掩嘴笑道:“谁担心這個了?我听說,外头一個铜钱一個的鸡蛋,都有采买說要一两银子一個呢。” 曲妈妈也笑了起来:“那必是在作死的了,這种人,别說侯府,就是咱们家,查出来都直接打死,不给她再祸害人的机会。” 采买的婆子已经浑身湿透了,她知道這是在提醒她,她原以为得了個好差事,沒想到如今這差事反而成了千斤的重担。 “都下去做事吧,从今以后每日早上八点回事儿,不会看西洋時間的,都互相学着点看懂了,咱们跟侯府一样,以后都用西洋時間为准,再不提什么辰时卯时的了。”曲妈妈看罗念安面露疲态,便开口驱散了下人,然后扶了罗念安进了屋裡。 這裡就不是绣楼了,不過這正房也很大,进进出出共六间屋子。罗念安习惯了卧室裡有浴室,所以搬過来之前早叫人改了工,裡头装上了浴室,也安上了冷热水的管子。正房一进门是间堂屋,位置够大,足以让罗念安每日听下人回事的了。而左边是间花厅,花厅再過去是间耳房,耳房往裡走是曲妈妈的房间。這房间有两個房门,一边是通往耳房的,一边是直接通往外头的。 再往堂屋以右,過来是间绣房加书房,绣房有三個门,一边通往外头堂屋,一边靠着裡头是罗念安的卧室,另一边却是通往后头的库房。 罗念安的卧室,算是這几间房裡最大的一间了,当初为了改建,推了后头的院墙,另盖了屋顶,這间屋子分了内外两层,中间沒门,只用帘布隔开,外头是守夜的熏笼,裡头才是罗念安的住处。 守夜自然都是绿萼来做,曲妈妈虽管着罗念安的日常琐事,可主子决定的事,她从不多嘴干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