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试探 作者:不语安然 田大厨知道姜有财不是不知道他菜的問題出在哪裡,而是根本不愿意指点他,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田大厨刚走出小厨房不远,就看见有一個跑堂拿着蓑衣木屐和斗笠往小厨房走去,他拦住那個跑堂问道:“這东西是谁的?” 跑堂答道:“是姜大厨的娘送来的,怕待会儿下雨,晚上姜大厨不好回家。” 田大厨对跑堂道:“我去送给姜大厨,你去忙你的。” 跑堂想和姜有财套近乎,以后好从她那裡分到一点小费,于是說道:“沒事,我自己送给姜大厨,反正现在大堂和包房都沒什么客人。” “那你就休息一下。”田大厨强行从他手裡接過蓑衣木屐和斗笠。 跑堂见状,只得泄气的转身去了大堂。 田大厨想了想,把手裡抱着的那些东西全都放到自己的灶台旁边藏了起来。 酉时天空响起了炸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很是恐怖,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天进酒楼吃饭的食客不多,因此姜有财比较清闲。 她倾听着屋外吓人的雨声,心想,今天自己出门时沒带雨具,恐怕姜大山得冒雨给自己送雨具,千万别林病了才好。 因为下雨天沒什么生意,所以陈掌柜就提前打了烊。 姜有财跑到酒楼门口一看,沒有看见姜大山的身影,她反而放心了。 今天這场暴雨不仅来势凶猛,而且气温骤降,倾盆大雨還夹杂着蚕豆大小的冰雹。 姜有财从炎热的小厨房裡出来,猛的受冷,忍不住打了两個激灵。 她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的上半身,准备一头冲进大雨裡跑回家去,一把伞伸到了她的头顶。 姜有财扭头一看,竟然是秦子谦撑着一把大油伞遮住了她整個人,而他自己有一半身子都在伞外。 姜有财赶紧向秦子谦走了两步,两人挨得近近的,這样一把大油伞才能够遮住两個人。 两人一面向前走姜有财一面问秦子谦,怎么今天他家药铺也沒有生意,所以提前打烊了嗎。 秦子谦点点头:“是的。” 打死他都不会告诉姜有财,他家药铺延长打烊時間是为了她,他每天能够及时的站在庆香楼前等着她,是因为他一直在留意着她。 姜有财說了句:“一到下雨各行各业的生意就冷清下来,特别是這种大暴雨天气。”然后就奋不顾身的打了两個喷嚏。 虽然他们两個撑着一把大油伞,可是风大雨大的,雨被风刮进了伞裡,這才走了沒几分钟的路程,姜有财从胸部以下衣裳全都打湿了,再加上這场雨裡夹杂着冰雹,所以雨水特别的冷,她這么健壮還觉得有点鼻塞。 秦子谦见她揉着红红的小鼻子又打了一個喷嚏,忽然伸出手臂来把她揽到自己怀裡,心怦怦跳個不停。 秦子谦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可姜有财自己知道呀,像触电一般跳开:“呃……你干嘛抱着我?” 秦子谦见她跳到伞外面,倾盆大雨瞬间就把她从头到脚淋了個落汤鸡,心疼的不得了,再次把她拉入怀裡:“我抱着你,還不是怕你被雨水淋湿了,受凉了。” 姜有财本来還想挣扎,可是秦子谦抱得很紧,再加上她身上也确实有些冷,贴着秦子谦温热的胸膛很舒服,也就由他去了,再說她是来自前世那個开放的时代,沒有那么多男女讲究。 秦子谦一直把姜有财送到她家院门口,這才转身离去。 周氏见姜有财浑身透湿,很是惊讶:“我不是给你送了斗笠木屐和蓑衣嗎,你怎么沒穿,弄的跟只落汤鸡似的,赶紧去洗個澡,当心病了。” 姜有财一脸蒙圈道:“娘给我送過雨具嗎?“ 周氏笃定道:“送了,怎么沒送?還沒下雨之前我就送過去了,是交给的一個跑堂。” 姜有财迷惑道:“怎么沒有人给我呢?我明天去酒楼裡问问。”說着去厨房裡提了一桶热水往自己房裡走去,却见自己的房裡放着一個大大的浴桶。 姜有财大喜:“娘,铁柱师傅是什么时候把给我做好的浴桶送来的?” 周氏在堂屋裡大声答道:“就是今天下午啊。” 姜有财在浴桶裡放足了热水,整個人泡了进去,那热水一直到脖子下面,哇!比用澡盆洗澡要舒服多了。 姜有财痛痛快快的泡了一個热水澡,本来還有点头晕鼻涩的,這么一泡,什么症状都消失了,整個人精神抖擞的。 洗完澡,姜有财把门打开,把浴桶裡用過的脏水舀到水桶裡倒掉。 周氏手裡拿着几副药走了进来:“刚才秦小大夫来過,给了我几包治伤风感冒的药,說是你在路上打了好几個喷嚏,如果有鼻塞和头晕的现象就赶紧煎药吃,别硬撑。” 姜有财最讨厌吃药了,特别是中药,苦死了,于是說道:“我身体這么壮,怎么可能生病?子谦哥也太小心了。”不過心裡還是蛮温暖的。 秦子谦给姜有则送過药,回来之后也泡了热水澡,吃了一点夜宵,就躺床上睡了。 今天大风大雨又是冰雹的,外面虽然很冷,可是室内的温度刚刚好,驱散了這一段日子的酷暑,许多人都在這凉爽的温度裡香甜的睡去。 秦子谦也想快点入睡,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满脑子裡全都是姜有财的影子。 他不光是今天這一晚上睡不着,這一段日子他一直失眠,吃什么安神的药都沒有用,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情網裡不可自拔。 只是自己平生喜歡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個男孩子,這令他无法和人說起。 他也曾挣扎過,却像溺水的人一样,越挣扎越沉得快。 最后他放弃挣扎了,从心底承认自己有断袖之癖。 ……今天搂着姜有财同行很奇怪,居然在她身上闻到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幽香! 一個男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這股香气? 直到现在,秦子谦都觉得自己的怀抱裡還残留着她的体香,让他心猿意马。 下了整整一晚的暴雨,第二天晴空万裡,空气清新的让人感到每個毛孔都无比舒适。 姜有财早上起来吃過早点之后,提前出发,先去了一趟秦子谦家的药铺,把昨天他给她的那几包伤风感冒药還给了他。 秦子谦接過那几包药,问道:“你昨天打了好几個喷嚏,回去沒事嗎?” 姜有财做了几個扩胸运动:“我壮得像只牛一样怎么可能打几個喷嚏就会病倒呢,哎呀,我想沒哪個大夫能赚得到我的钱。” 秦子谦听了微微一笑。 姜有财忽然把脸凑到他的脸跟前,說了句:“不過還是谢谢你這么关心我哦。” 一股馨香扑面而来,秦子谦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姜有财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才走出秦子谦家的药铺,准备拐进庆香楼,就听背后秦子谦叫道:“有财,你等一下。“ 姜有财停下脚步,秦子谦大步流星的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就走,一直牵着她来到一片偏僻的树荫底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问:“有财,我问你,如果一個男孩子喜歡上另一個男孩子,你能接受這种情况嗎?” 姜有财先是奇怪的打量着他,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用手指着他道:“哦原来是有男孩子喜歡上了你,对不对?” 也难怪姜有财会這么猜测,秦子谦长得清清秀秀,一张软妹脸,如果哪個男的真的是断袖之癖,肯定会把他当做小受。 秦子谦的嘴角抽了抽,一脸正色道:“跟我无关!只是我的一個好友遇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我来问问你,如果是有一個男孩子向你告白,你怎么办?” 姜有财嘻嘻的坏笑着:“一般說某個好友遇到了這個問題,通常這個問題就是他本人遇到的。” 她正說得起劲,见秦子谦的脸全都黑透了,连忙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了,你别生气了。 如果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我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发生在我自己身上,那就算了吧。” 秦子谦难掩失望,但還是忍不住问:“为什么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你可以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行呢?” 姜有财给了他一個白眼:“因为人家有断袖之癖是人家的事,我只用尊重人家就行了,轮不到我說三道四,可是我沒有断袖之癖,一個男孩子向我表白……” 姜有财正說得口若悬河,突然打住,她突然记起自己是個女孩子,自己不喜歡男孩子向自己表白,难道喜歡女孩子向自己表白嗎?那不是百合嗎?啊呸,不要不要就不要! 人家喜歡男孩子啦啦啦。 秦子谦见她神色忽然有异,心裡升起一丝希望,急忙追问道:“如果有孩子向你表白,你会怎样?” 姜有财忽然诡异一笑:“你信不信,我說不定会接受哦。”然后害羞捂脸的跑掉了。 秦子谦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跑进了庆香楼,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裡全都是浮想联翩。 姜有财到了庆香楼第一件事就是问那些跑堂的:“昨天是哪位大哥接收了我娘给我送来的雨具?” 一個跑堂的站出来道:“昨天婶子送来的雨具是我接收的,怎么了?” 姜有财埋怨道:“你既然收到了我娘送给我的雨具干嘛不给我?害我昨天被雨淋得透湿,幸亏沒有生病!” 那個跑堂委屈道:“昨天我是想亲手把婶子送给你的雨具亲手交到你手裡的,可是走到你的小厨房门口时碰到了田大厨,田大厨說帮我转交给你,难道他沒有给你嗎?” 姜有财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如果他给我了,我怎么又跑来问呢?”說完就向大厨房走去。 田大厨正坐在自己的灶台旁边喝着凉茶,见到姜有财无半点的慌乱。 姜有财开门见山的问:“田大厨,你昨天为什么不把我娘送给我的雨具给我?是故意害我要淋雨嗎?” 田大厨一副突然记起的样子,用力拍了一下脑袋:“哦!对!确实有這么一件事,可是我一忙就给忘了,实在对不起。”說着,从灶台旁边的一個篓子裡拿出周氏送来的雨具递给姜有财。 姜有财一把夺過自己的雨具抱在胸前,冷冷的盯着他:“田大厨一個人演戏過瘾嗎?” 田大厨的脸顿时臭了,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圆睁的瞪着姜有财:“你這小子!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啊,田大厨听不懂人话嗎?”姜有财丝毫不怕,和他对视。 “你是不是欠打!”田大厨高高举起一個海碗大的拳头威胁着姜有财。 姜有财脸也全都黑了:“你故意私藏着我娘送给我的雨具不给我,你還有脸打人! 我看你今天的拳头敢不敢落下来,你敢落下来,我就敢把這件事闹到掌柜跟前去,看掌柜怎么說!” 田大厨给自己找台阶下:“大人不跟你小孩子逗,我再說一遍,昨天是我忙忘了,并不是我故意不给你的!” 姜有财冷哼道:“我娘是把雨具交给了一位跑堂大哥,那位跑堂大哥拿着雨具已经走到了我的小厨房外了,却被你截了下来,又不是沒有人给我送雨具,你干嘛截了下来?你居心何在? 再說你截了下来,当时人在我的小厨房门口了,却沒给我,最后反而拿到了你的灶台旁边,這又是几個意思?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呀!” 田大厨横了一眼那個跑堂的:“你要是相信他的话我也无话可說。 但真相明明就是這個跑堂的懒,根本不愿意把厨具亲手交到你的手裡,所以才转交给我,让我交给你。 结果昨天那时正好有客人点菜,我就忙着做菜去了,因此這一忙才忙忘了,信不信由你!” 那個跑堂的被田大厨冤枉气得脸通红。 姜有财冷冷道:“這不是信不信由我的問題,而是你根本就满嘴谎言,不仅我不相信你的话,我相信在场的人也沒人相信你的话!”說罢就走了,跟這种不要脸的人說话实在是浪费口水。 那個跑堂的也壮胆瞪了田大厨一眼,讥笑道:“心眼這么黑,這么会嫁祸于人,活该菜卖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