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604章 渊潭取珠

作者:鹦鹉咬舌
第604章渊潭取珠

  鱼紫良的身体筛糠般颤抖着,像尾被压死的活鱼。

  不用看见那张脸也能嗅到他窒息般的恐惧,這一刻他不必知晓這個人如何出现在宫中,事实已是他整個人都处在其人冰冷的支配之中。

  “懂了,就举举剩下那只爪子。”黑袍淡声道。

  被踩住面目的年轻人把手抬了起来,抖得像面风中的旗子。

  “好,现在回答我。”黑袍微微抬起靴底。

  “我……我手上還有鲛珠粉……”鱼紫良努力用豁口的舌头把话說清,“我到巽芳园服了,进的幻楼……我都会說的,你别再……”

  黑袍踩住了他的嘴,思考了一会儿,才又低头缓声道:“所以,进入幻楼,是整個人连同身体也进入,是嗎?”

  “……是,是。”

  “你手上的鲛珠粉,是李度给你的嗎?”

  “……”

  “嗯?”

  “是……是,我多朝他要了些,我——呜!呜呃!呜!呜呜呜——”

  黑袍死死踩住他那张已经糜烂的嘴,再次把剑竖起来,插入了他的右腕,把這只手也慢慢割了下来。

  “现在补個新的提醒。”黑袍淡声道,把剑上的血在他脸上抹了抹,“不可以說谎话。”

  呜咽的泣音响起在靴底,黑袍微微抬起脚来:“我重问一遍,你手上的鲛珠粉,是李度给你的嗎?”

  “不是……不是,是从爹爹房裡拿的,爹爹房裡有!”鱼紫良崩溃般哭着,伴着剧烈的喘息,“求求你,求求你……”

  “哪间房?”

  “内侍省!内侍省的宅子,书房书桌的抽格……”

  “鱼嗣诚手上,为什么有這么多鲛珠?他用来做什么?”

  “……”

  黑袍再次死死踩住了他的嘴,鱼紫良猛地恐惧地瞪大了眼睛,拼命蹬踹“呜呃”着,“我說”两個字的变音已经从嗓中震颤出来。

  但沒有什么用处,黑袍的行径就如他的语声一样冰冷,沒有任何言语,他把這柄剑再次刺入了他的左边大腿,這次用时久些,将一整條腿卸了下来。

  尿液混着大股血流淌在地板上,鱼紫良完全崩溃地尖哑哭着:“不要,不要,求你了,放過我……”

  黑袍抬着靴子看着他,淡声道:“我问,你答,還要我說第三遍么?”

  “不!不要!我說……我也不知道爹爹在做什么,但爹爹一直在用,也有人给他送……他把這些鲛粉给别人吃,为了让他们进什么地方……”鱼紫良哭泣喘息着,努力把话說清,“但我真的都不知道了……我沒问過……我就只是偷偷拿了一些玩儿……”

  黑袍重新踩住他的嘴,仰着头想了一会儿,又低头道:“你手上還有剩下的鲛珠粉嗎,拿来。”

  “沒有……沒有了——呜!呜!呜呃!!”

  黑袍瞧了两眼,大约觉得右腿太远,還是就近切入左肘,把他整條小臂割了下来。

  鱼紫良整個人似乎连颤抖的力气都沒有了,彻底崩溃地从喉中发出些不似人类的嘶哭。

  黑袍抬起靴底:“我說了,我只听真话。”

  “可是……真的,真的沒有了啊……”鱼紫良残躯恐惧地蜷缩着,“真的、真的沒有了——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去偷……”

  “唔。”黑袍微微仰了下头,“是么,那抱歉,是我误会了。”

  他把剑丢在他身上,从桌上立了起来。

  鱼紫良瘫在地上,剧痛和失血令他很快丢失了意识。

  這时门前传来一句微颤的语声,高挑的女子努力镇定道:“你、你能带我一起走嗎——我,我会做很多事……”

  静思的黑袍顿了一下,那张本来清美,此时显得诡冷的戏面看向了她,一瞬间令李先芳身体如冰。

  “哦,我又不杀你的。”他道。

  李先芳怔住,那冰冷的淡声不知去了何处,少年似乎懒得再夹嗓子,也并不表演什么,蹲在地上在鱼紫良衣服裡摸了摸,“你如果需要我把你打晕,那也可以帮你。”

  李先芳還在愣愣想着,那黑袍已又道:“不過在那之前,我先问你個事儿,鱼嗣诚的宅子,戒备严嗎?”

  “……”

  李先芳怔了一下,然后急忙摆手:“我、我真不太清楚……我要先想一下!”

  “你想呗。”黑袍站起身来,似也沒摸出什么要紧的物什。

  “内侍省,我去過三四次。鱼嗣诚的私宅一般瞧不见什么人把守,仆从很少,但我沒进去過……也沒人敢进。”李先芳两手绞紧,认真回忆道,“但、但我知道那宅子的洒扫,用的是和内侍省一批人。”

  “哦?”

  “同是奚官局分配過去的洒扫太监,每日晨昏都照例去一趟,這些人,是可以进那座宅子的。”

  “唔。鱼嗣诚现在在哪儿,你晓得嗎?”

  “不确定,但這個时辰,应当在前殿侍候圣人。”

  黑袍点了点头,瞧了她一眼,走了過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

  但话沒讲完,脖颈已一痛,眼前一黑,晕過去了。

  裴液摘下面具来,黑猫不知从何处跃上他的肩头。

  他戴這张面具本来也不是为了掩饰什么身份,在宫裡如此粗糙地做下這個事,要查的话很快就能锁定他裴液。他只是为了让鱼紫良沒什么幻想地相信,這個神秘黑袍人真的毫不在意杀了他。

  当然他露着脸也可以做一样的事,但他怕鱼紫良会愚蠢地以为他不敢杀他。

  他对施虐也沒什么喜爱,不再去看那具半死不活的身躯,螭火将一切血污一焚而净,他把两具身体扔进床底,然后把绑好的鱼紫良和昏厥的高挑舞女扔到床上,把帘子一拉,屏风一遮,至少三四個时辰裡,沒人会来打扰。

  他打开窗子,无声纵了出去。

  ……

  内侍省居于掖庭之南,总揽掖廷、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内坊六局,是万千宫人之统属,与掖庭只隔两道不高的围墙,东西宽则一致,宛如接在掖庭下的一短截。

  服色不一的太监们来来往往,省中坐班的太监总比进来拜问的要趾高气昂些,有事而来的又总比做仆役劳务的要昂首挺胸,裴液难得在這裡见到些外面衙门般迎来送往的气氛。

  而在一切急声或笑语中,裴液罩着袭灰衣,提着桶清水,扛着個拖把,对着地圖从侧门径直往裡而去。

  鱼嗣诚的私宅占了内侍省的整個东南,确实也沒什么人往這边靠近,它远比裴液想象中還要奢华,在這样正经的朝廷官署,其人占了整整一角,营造成了雕梁画栋的私家宅邸,一越過影壁,就见精心搭建的奇石之山,镜潭曲水环绕其下,简直比宫中的景观還要精致。

  裴液想起来他们共谋的太平漕帮,其中确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巨银流入這位大宦官的囊中,而這显然不是他最主要的营收,手握权舆二十多年,其人所敛应堪称挥霍无尽、肥得流油。

  裴液行在白石砌成的池畔,两边飞檐高门的房屋都严丝合缝地闭着,路上见不到一個人。

  他径直往后面主屋而去,除了形制不对,其占地几乎近如一座宫殿,裴液仰头看着跨過园门时,旁边却第一次传来一道语声。

  “诶,你是——怎么這时候過来?”

  裴液转過头,一個臂搭拂尘的朱衣太监正皱眉看着他。

  裴液连忙放下拖把水桶,躬身行了個礼:“回公公,小人是奚官局新分派的洒扫……前辈们說得连鱼大监的宝地一并打扫。”

  “我說怎么眼生……别個人呢?”

  “小的,不清楚,前辈们让小人先来干着。”裴液道,

  “牌子拿来我看。”

  裴液把昨日从奚官局顺来的小木牌递给他,上面早刻了個“祝二”,摸了摸头道:“贵公公,這么大屋子,都得洒扫一遍嗎?”

  朱衣太监扫了一眼递還他,淡声道:“寝卧和书房那边不必去,剩下的都要仔细干净。”

  “是。”裴液躬身应道。

  朱衣太监离去,裴液走进屋子辨认了一二,径直朝着寝卧和书房而去。

  大屋给裴液的第一感觉就是安静,仿佛空无一人,往深处去,名贵的软毯铺满了整间屋子,這确实正是上朝的時間,鱼嗣诚沒有在這间宅子裡。

  小猫从衣服中钻出来,跃上裴液的肩膀,螭火像丝线一样向四周蔓延而去。

  纵然說是宫中禁绝灵玄,但裴液不会默认鱼嗣诚不在自己的居处設置任何警戒,如果一個小洒扫太监真的就能摸进书房把鲛珠偷了,那才太過戏剧。

  然而螭火如丝,却真的沒有探出任何的灵玄或机关,直到裴液脚步无声地一步步深入,真的推开這座深处的书房……也真的沒有碰见任何守卫。

  裴液和肩上小猫对视一眼,踏进来掩上了门。

  這显然确实是鱼嗣诚最常使用的房间,有几本书籍摊在桌上,用過的笔還沒洗去,椅子也是所坐之人起身后被推得歪斜的样子。

  裴液什么也沒看,径直走向那道抽格,抬手一拉,一些杂物之中,一方玉盒正躺在其中,他打开一看,一层柔细的粉末躺在盒中,在窗外射入的光亮下熠熠生辉,宛如神物。

  正是那夜进入幻楼前,他所服下的粉末。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