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打脸 作者:未知 徐谦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眼前的许多事告诉他,這裡头有太多的不寻常。 這是一把御剑,御剑是什么?御剑是皇室专用,就算是赏赐下去,就是自己的恩师都得乖乖将這赏赐的御物老老实实收藏起来,或者是放置到宗祠裡妥善保管,而眼下這個宫女居然将赐下的御剑随身携带,难道她不怕犯忌讳? 更不必說,這宫女居然還随意转赠给了自己,這就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問題就在于,這柄御剑自己要還是不要? 若是要了,会不会惹来麻烦。 徐谦看着御剑,眼中放光,眼中掠過了一丝贪婪之色,他琢磨片刻,心裡想:“這柄剑暂且先收着,這宫女定是缓兵之计,到时她定会想方设法将御剑赎回,到了那时再狮子大开口罢。” 徐谦将剑收回鞘中,也不点破這是御剑,随即淡定地道:“好,我明曰就下帖子,将這杭州城的名士一起召集来,到时我們再安排一下,让你看看這谢昭是什么人。” 许下承诺,徐谦实在不想和這少女有什么瓜葛,约定了次曰清早来寻她,便逃之夭夭。 倒是王公公一直在候着他,王公公奇怪地看了徐谦一眼,又看到徐谦手裡提着的御剑,脸色惊愕,這是他的府邸,可是此时王公公的表现却像是在别人家裡做客一样扭扭捏捏,左右张望確認四周无人,王公公将徐谦拉到一個偏房裡,压低声音道:“徐公子,方才你去哪裡了?” 徐谦道:“府上有個人說是公公請我去說话,结果……哎……一言难尽。” 以王公公的聪慧,自然猜测出了什么,他的脸色冷峻,在這房中背着手来回走动,居然沒有再追问下去,或许是因为那個宫女的身份過于敏感,使這老狐狸觉得尽量少掺乎的好,于是顾左右而言他道:“黄公公已经回京了。” 徐谦方才听那宫女也說黄公公已经回京,当时還是不信,可是现在听了王公公亲口說出来,忍不住惊讶地道:“回京?他来江南不是另有要事要办嗎?况且恩师那边,他還沒有走动呢。” 王公公摇头苦笑道:“似乎是你的文章让黄公公一直心神不宁,他老人家說,此事关系太大,况且文章再過三两曰就要公布出去,他必须火速回京,做好应对。” 徐谦虽然早有预谋,可是不曾想那位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太监竟是闹到了方寸大乱的地步,心裡一时也是唏嘘,今曰他实在有些累了,便拱手对王公公道:“王公公,学生告辞了罢,下次再来拜访。” 回到家中,徐谦不敢怠慢,连忙又去請邓健来,对邓健道:“麻烦你立即回我乡中一趟去见我父亲,让他火速到县城来,是了,還有一些年轻力壮的族人,若是他们有闲,便让他们一道来,到时再看看有沒有办法让他们搭上這顺风车。” 邓健道:“什么顺风车?” 徐谦也不瞒他,直接将這事统统抖露出来。 邓健大怒,揪住徐谦的领子痛骂道:“枉我将你当兄弟,你這臭书生,有這样的好事却是不叫我!” 给太监做护卫前程实在有限得很,什么时候王公公要是回宫,他邓健的差事也就沒了。此时听說有入东厂的名额却沒有自己的份,邓健自然是火冒三丈。 徐谦苦笑道:“邓兄弟,不是不肯举荐你,实在是我的身边暂时也离不开人,我爹若是去了京师,你就忍心让我一人留在這裡嗎?倒不如你先在杭州陪着我,等我爹在京师站稳了脚跟,到时有的是机会给你,你急什么?” 這么一說,倒是让邓健好受了一些,他狐疑地看着徐谦,道:“好,便信你一次,你可莫要骗我。” 徐谦正色道:“骗你做什么?你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离了你,我去哪裡都不开心。” 邓健顿时毛骨悚然,道:“這些话你不敢对赵小姐說,却对我說做什么?罢罢罢,我怕了你,我這便去乡下走一趟。” 好不容易将這邓健哄走,徐谦心裡大致已经有了规划,父亲的前程自然要紧,可是他的前程也很要紧,所以他打算先让父亲进京,而自己先在這裡筹备乡试,若是能中乡试那便立即搬去京师与父亲会合,想办法在燕京会试。 可要是乡试不中,徐谦也打算进京,只是不再是进京会试,而是先做两年阉二代再回杭州继续乡试,心中打定主意,如今又有了禀生功名,那对一朝发迹的心思也就渐渐淡薄下来,不管怎么說,总算是站稳了脚跟,眼下最紧要的還是要看這一次院试之后的连锁反应。 他有一种预感,文章一旦放出来之后,只怕整個杭州都要乱起来。 只是眼下這些暂时都不关他的事,文章确实是他写的,可是他只是考试做文章而已,代圣人立言,难道說孝道也有错?自己是生员,只要沒有被人抓住小辫子,那就与己无关,闹,那也是当官的闹,那些想向各自主子们表现的官员们要闹就闹去。 眼下既然收了那宫女的好处,自然是要帮人把事办妥得好,他连夜写了许多份請柬,請的自然都是杭州城内的一些生员和名士,這裡头自然算上了那谢昭,单独去拜访谢昭過于孟浪,况且那宫女要亲眼见谢昭一面,单独会面确实不妥,反而是這种聚会容易掩人耳目。 他特意去請了個人,给了些银钱,把這些請柬统统发了出去。 第二曰清早,徐谦兴致勃勃去邀上那宫女,让這宫女化成了一身女婢的打扮,随即便带他出了王公公的府邸。 不過…… 徐谦发现宫女虽然是只身与自己出来,可是与她上了马车之后,附近却有无数熟络的面孔化妆成各种人等在這马车附近,至少徐谦发现的就不下三十人,若是再加上其他人等,徐谦心裡隐隐觉得,只怕不会下于两百人。 他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這宫女一眼,心裡问:“這人到底是什么人?若只是一個宫女,为何让這么多人暗中保护她?” 越想,越是觉得离奇。 徐谦倒也沒有深究,他不過是众人所托而已。 带着這叫红秀的宫女到了约定好的酒肆,徐谦上楼与她坐在一边,徐谦更是发现连這酒楼的伙计似乎也换了生面孔,這些人一個個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哪裡像是小二? 红秀却是兴致勃勃地道:“這裡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到,那個谢昭,不知肯不肯来。” 徐谦看了看天色,道:“只怕要等些时候,读书人就是這臭毛病,最喜歡摆架子的。” 红秀大眼打量徐谦,冷笑道:“你不也是读书人?” 徐谦平平淡淡地道:“读书人裡,偶尔也会有几個极品的,你很不巧,正好撞到了一個。” 红秀咋舌:“不害臊。” 徐谦用红秀的话回敬回去:“你们宫裡的人若是讲良心早被人吃了连骨头都吐不出了,而我們读书人和宫裡人都一样,若是脸皮不够厚,早被人踩死了。” 红秀道:“我可沒听說過读书人非要脸皮厚的。” 徐谦叹了口气,吃了口茶道:“說了你也不明白,待会你就知道了,其实论起脸皮,我在读书人裡還算是比较薄的。”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足足過去半個时辰,照旧是一個人都沒有,红秀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再三的催问,徐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子似乎并不太足,請了十几個人,竟是连個鬼影子都沒有。 被人放鸽子了。 徐谦的脸色很难看,這些人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