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通天宝典 作者:未知 翌日清晨,钟声在满城春雨中响起,雾蒙蒙的魁寿街上,一黑一白两匹追风马停在一起。 许不令身披蓑衣都带斗笠,站在门口,和媳妇们逐一拥抱道别。 岳麓山在楚地,距离长安城一千五百多裡,按照追风马的脚力,一個来回也得半個月。 分别時間不算太长,但彼此在家裡朝夕相处這么久,忽然离开几天,姑娘们显然都舍不得,连萧湘儿和祝满枝,都早早地起了床,站在大门外相送。 小桃花同样做江湖打扮,背着两截铁枪,站在石狮子后面等待。 昨天說好和许不令一起出门,小桃花還以为好多人一起,她跟着队伍走;到了现在才发现,许不令不想带着媳妇们出去冒险,只是快去快回過去看看,她一個人跟着。 孤男寡女行走江湖,她還打不過许不令,万一半道上沒找到歇脚的地儿,两個人凑合一晚,那不就顺水推舟了嗎? 小桃花站在门口犹豫了下,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搜寻,逐渐锁定在了陈思凝身上。 小桃花和陈思凝、祝满枝在北齐便有交情,关系最好;满枝武艺不好,即便想帮她說话,估计也护不住她,而陈思凝则要强势些,還有两條小蛇当依仗,說不定路上還能帮她一把。 念及此处,小桃花走到了台阶下,含笑道: “思凝姐,你不是想去中原江湖上转转嗎?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我還想让你带着我见世面呢,你不跟着?” 大门口的姑娘,谁不想和许不令一起出去旅游,只是芙宝外公的信息不明,身份又特殊,過去還不知道遇见啥情况,姑娘们才沒有跟着的意思。 陈思凝按照实力来說,跟着许不令不会拖后腿,但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当下略显纠结的道: “嗯……我的铺子還开着,若是沒人打理……” 宁清夜性格率直,沒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见小桃花沒個伴儿,肯定会受许不令欺负,干净利落地开口: “你铺子有人打理,也沒人去吃饭,還不如和小桃花出去散散心。” “……” 府门外顿时哑然,都是憋着笑。 陈思凝抿了抿嘴,想要反驳一句,却又无话可說,只得讪讪一笑: “好像确实如此。” 崔小婉最心痛這個名义上的侄女,见陈思凝也有跟着的意思,开口道: “思凝,你想去就去吧,铺子让满枝去打理,說不定等你回来后,生意就红火了。” 祝满枝早上還沒睡醒,抱着清夜的腰儿,此时含含糊糊的道: “是啊,我可是二东家,让我经手,早就把本儿挣回来了,你非不让……” 陈思凝自幼沒有父母照看,做事很独立,自己折腾铺子,一来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二来是怕满枝天马行空一通乱搞,把铺子整成了說书堂子。 不過如今已经快黄了,有几個听书的也比沒人进门的好,陈思凝犹豫了下,還是从腰上取下了钥匙,递给了满枝: “那就麻烦你了,你可别乱整,招牌是相公写的,不许换,還有,得卖螺蛳粉……” 祝满枝接過钥匙,塞进领口裡面,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知道啦,本枝做事你還不放心?回来数银子即可。” 陈思凝抿了抿嘴,想再叮嘱几句,可仔细一想,再乱整也比她现在强,当下也不多說了,转身走到了台阶下。 萧湘儿和萧绮站在一起,转眼思索了下,倒是想起了什么,說了句:“等等。”然后就跑进了后宅裡。 其他姑娘表情一凝,似乎是知道要发生什么,都是表情古怪地眨了眨眼睛。 陈思凝察觉不妙,想拉着小桃花先走,只可惜许不令沒有动弹的意思,保持着明朗笑容逗儿子。 稍微等了片刻,萧湘儿便从家裡跑了出来,不出意外地拿着一個小木箱,放到许不令手裡: “给,早去早回。” 萧绮有点受不了這妹妹,斜了萧湘儿一眼: “你倒是体贴。” 陆红鸾抱着儿子,也不太好明說,只是眼神古怪的道: “她不一直是這模样,为虎作伥。” 萧湘儿反正有许不令撑腰,对此半点不在意。 许不令心满意足地把小木箱递给思凝,含笑道: “還是宝宝大人贴心,我們先走了。” 松玉芙有点担心外公,但消息不明确也不能乱說,想了想,還是柔声道: “相公慢走,早去早回。” “好,都回去吧,出发了。” 许不令摆了摆手,便翻身跃上了黑色追风马。 小桃花自顾自上了清夜的白色追风马,本想抬手把陈思凝拉上来,只可惜陈思凝刚刚飞身而起,半空就被许不令一把勾住了腰,坐进了许不令的怀裡。 “驾——” 许不令轻夹马腹,朝着魁寿街外飞驰而去。 陈思凝被搂着腰坐在怀裡,脸色瞬时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肩膀: “相公,你做什么呀?大街上的,我和小桃花坐一起吧。” 许不令扫了眼,大街上抱一起确实不好,便扬起了蓑衣,把陈思凝包了起来。 小桃花在身后纵马疾驰,怀裡蹲着大白鹰,瞧见這亲热的场面,有点不忍直视,偏過头去望向了别处…… ------- 二月初春,两匹追风马在细雨绵绵的官道上全力飞驰,哪怕是跑五十裡再歇两刻钟,走走停停下来,也在第二天的下午,抵达了武当山附近。 日夜兼程赶路,晚上只是在驿站稍微歇了歇脚,连续奔波六百多裡,抵达武当山周边时,人還撑得住,马却已经乏了,三人速度慢了下来,寻找過夜休整的场所。 黄昏时分的山道上,许不令骑着马朝小山顶端行进,面容冷峻做出观赏景色的模样,手却搂着蓑衣下的陈思凝,偷偷摸摸的轻薄小媳妇。 陈思凝则由侧坐,变成了面对面坐在许不令怀裡,脸颊靠在肩膀上,做出闭目熟睡的模样,随着马匹颠簸身体微微起伏,脸颊上带着几分奇怪的红晕,不過被长发遮住,倒是看不出来异样。 小桃花走在后面,瞧见這人迹罕至的山道,轻声询问: “我們去哪儿?” 听见长時間默然的小桃花說话,陈思凝回過神来,稍显慌乱的想要起身分开些,却被许不令摁了下后腰,坐得结结实实,无声轻‘呜’了下,又连忙做出平静模样,左右看了看: “這裡是武当山吧?清夜和玉合姐以前住在這裡?” 许不令坦然自若,抬手指了指山顶方向: “上面就是长青观,玉合以前当道士的地方,刚好来了這裡,在那儿休息一晚。” 小桃花见此也沒有多问,跟着许不令来到了小山顶端。 山顶上的小道观,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已经显出几分破败,内外全是落叶,大门依旧锁着,倒是沒人敢過来乱动东西。 许不令在道观前停下马匹,陈思凝便连忙起身,从蓑衣下钻出来,落在地上整理了下裙子。 小桃花从白色追风马上跃下,牵着马走到道观前看了看,又望向旁边的陈思凝,稍显奇怪的道: “思凝姐,你裙子怎么湿了?” 陈思凝低头看了眼,裙摆上有些许水迹,看起来挺明显的,她脸色猛地一红,连忙抬手拍了拍,含笑道: “下雨了,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 說完后,便一個闪身跃入了道观的院墙,落地时還脚步不稳踉跄了下。 小桃花莫名其妙,跟着落地,正想继续询问,许不令便落在了身前,含笑道: “骑马奔波,可能腿麻了。找地方休息吧,明天還得赶路呢。” 小桃花一直不太好意思和许不令說话,沒有接茬,默默跟着陈思凝跑进了屋裡。 宁玉合的道观裡,只有一间睡房,裡面两张小床,收拾得整整齐齐,不過长時間无人居住,落了些许灰尘。 陈思凝和小桃花两個人,很认真地把屋子收拾了一番,便躺下休息恢复体力。 许不令作为大男人,自是沒有直接凑进去睡一起,和傻乎乎的白鹰坐在屋檐下守夜,看着山外云雨,思考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天色渐暗,道观内外细雨绵绵,整個世界都安静得沒有丝毫杂音。 小桃花和陈思凝躺在两张木板床上,此时此刻都沒什么睡意。 陈思凝比较话痨,路上的时候被许不令偷偷折腾,不太敢說话,此时怕被小桃花看出异样,倒是主动开口聊起了天: “小桃花,你伤也快好了,听许不令說,回去后就要进门了,你紧张不?” 小桃花犹豫了下,轻声道:“师父让我以后盯着他,我为了天下百姓着想,舍生取义,沒什么紧张的。” 陈思凝觉得這回答太正式了些,侧過身来,含笑询问: “你喜不喜歡许不令?”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瞄了下外面,觉得许不令听不到后,才压低声音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和你们待在一起挺开心的,也不想走了。但是大哥哥他武艺太高了,师父让我盯着他,我的武艺肯定盯不住,所以得做出不好惹的模样,免得变得和满枝姐一样,对他唯命是从。” “……” 陈思凝稍显意外,觉得现在的小桃花,才是当年那個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她抿嘴笑了下: “许不令知道是非,也不用盯着,喜歡的话,一起好好過日子不就行了,干嘛想這些有的沒的?” 小桃花摇了摇头:“师父說,人会变的,我不想大哥哥也变成满心功利的样子,就现在這样最好了。” 陈思凝也喜歡不求名利只疼媳妇的许不令,对此微笑了下: “放心好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不令就喜歡家裡几個姑娘,用他的话說就是给個皇帝都不换,变不了。” 小桃花经過這么多年的接触,其实也看出了许不令的性格,但再让她和小时候那样,粘着许不令一口一個‘大哥哥’,总觉得别扭得很。她已经长大了,就這样挺好的,反正不分开了,又不急着一两下。 轻声闲谈间,被折腾一路的陈思凝,率先话语渐小,闭上了双眸。 小桃花听着外面的轻柔雨幕,回想着杨树湖畔的场景,有点睡不着,背過身去,又拿出了一只贴身携带的银元宝,放在手裡轻轻摩挲。 两個人就這么躺在床榻上,也不知過了多久。 小桃花半梦半醒之际,忽然听见‘咯吱咯吱——’的轻微响声,不远处的床铺,好像在微微晃动。 ?? 小桃花猛然惊醒過来,却不敢乱动,房间裡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到,但侧耳倾听,明显能听到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還有思凝姐紧张到极点的讨饶声: “相……相公,你慢些個,小桃花……待会醒了……” “好,那我不动,你自己来……” “唉……” …… 小桃花瞪大眸子,有点不可思议。 思凝姐這是在…… 我的天…… 小桃花从小到大,哪裡经历過這种事情,脸颊瞬间涨红,闭上眼睛想当作什么都沒发现。 只是后面细微声响不断,小桃花也不是曾经的害羞小丫头了,過人的武艺给予了她過人的胆识,稍微一细想,便发觉不对。 她武艺這么高,這种动静不可能不被惊醒,大哥哥怎么可能连這都不注意? 难不成是故意的? “……” 小桃花眉梢微微一皱,想了想,直接翻身坐了起来,转眼看向不远处的床榻: “思凝姐?” “呀——” 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声,从夜色中响起。 被褥下的陈思凝差点把许不令踹出去,慌慌忙忙地拉紧被褥,探出脸颊,紧张道: “嗯?我在呢,怎么了?” 小桃花心跳极快,表情却挺镇定,做出一副困倦的模样,打了個哈欠: “沒什么,我出去方便下。” 說着便穿上鞋子,披着外衣,准备从黑洞洞的房间裡走出去。 陈思凝暗暗松了口气:“你慢点,许不令好像到别处转去了,沒在外面。” 小桃花嗯了一声,佯作迷迷糊糊的模样走向门口,只是经過陈思凝的床榻时,腿被什么东西绊了下,還有人拉了她胳膊一把,使得她往床榻倒去。 小桃花心裡紧张到极点,早有防备,抬手无声无息過了两招,可惜還是失去平衡,摔在了床榻上,紧接着热乎乎的被褥便罩在了身上。 “呀——大哥哥你……” “相公,你做什么呀?” “大晚上的乱跑什么,睡觉了,明天還得赶路。” “许不令,你别太過分,我……” “我就抱抱,不乱来,小桃花乖……” “我不小了,大哥哥你先把手拿开,哎呀……思凝姐救我……” “思凝,把她抱着。” “哦……” “?” ———— 毫不意外,第二天一大早,备受欺辱的左大女侠,便要牵着马回长安,不再跟着许不令走了。 只可惜已经跟了出来,想回去哪有那么容易,许不令干净利落地把小桃花给抱进了怀裡,继续往岳麓山行进。 陈思凝虽然有心帮好姐妹解围,但助纣为虐過后又哪裡好意思搭腔,只是骑着马跟随,柔声安慰着小桃花,试图让她接受现实。 小桃花打也打不過,被占便宜又不是第一次,闹了大半天后,又恢复了比较高冷的态度,对许不令不理不睬,一副‘反正就這样了,随便吧,无所谓了’的模样。 三個人就這样骑马日夜兼程,用了七天時間,跑過一千多裡路,来到了楚地的岳麓山脚下。 许不令去過老夫子那裡一次,知道位置沒在岳麓山上,进入了周边的山野,想寻找那個隐于世外的小村子。 只是這次,路上更加空旷荒凉,连個拉着牛车接人的都沒有。 许不令翻身下马,带着闷闷不乐的小桃花,和脸色窘迫的陈思凝,进入山野间的小道,凭借记忆在山中搜寻,走了约莫两個时辰,才抵达深山裡的小村落,入眼的场景,却让三人愣了下。 小桃花走在两人身后,本来在想着被许不令欺负的事儿,抬眼瞧见半山腰的村子,眼神微眯,询问道: “這……這地方是遭什么灾了?” 许不令脸色严肃,扫過曾经熟悉的村落。 村口的大树還在,但已经变成了几块,呈焦黑之色,绝非人力所为,看起来更像是被雷劈的。 村落之中的房舍同样如此,化为了一片废墟,肃立在雨中不见半点声响,看起来犹如被大火焚烧過的鬼村,以前的村民全都不见了。 陈思凝自幼学习办案,走在许不令身侧进入村落,依照地面上的痕迹,仔细观察片刻: “沒有搏杀痕迹,周围也不见尸骸,不是山匪作乱,更像是雷击引起了火灾,烧毁了村落,然后百姓都搬走了。芙宝外公,就住在這裡?” 许不令点了点头,心中疑惑难解,顺着村中小道,来到老夫子曾经居住的房舍。 本来松玉芙执教的小学堂,和后方的房舍,损坏最是严重,房舍直接垮塌,廊柱粉碎焦黑,說是被几百斤火药炸掉多沒問題,但地面平整,又不像是火药炸塌的。 這老不死的,莫非被雷劈死了? 许不令眉头紧锁,让两個姑娘离远些,从腰间拔出佩刀,缓步沿着村落行走,前往老夫子下棋的小树林。 树林裡的树木,和村落的场景差不多,大多都呈现焦黑之色,不過受损不太严重,大部分树木都沒倒下,有几颗還萌生出了绿叶的嫩芽。 许不令单手持刀,无声无息在树林裡前进,遥遥便瞧见了老夫子下棋的石台,石台旁边坐了個持着黑伞的中年人,看背影绝非老夫子,正在认真看着手中的一本书。 许不令扫了两眼后,收起了佩刀,快步走向棋台,遥遥开口: “徐先生,這裡是怎么了?” 棋台旁,徐丹青回過神来,收起手中书本,起身回头看了眼,文雅的脸颊上露出几分愁色,摇头道: “许公子,你可算来了。我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前些日子回来,发现這裡被夷为平地,着实吓了一跳,但仔细察看,又不像是被仇家灭门。四处调查无果,才给你写信,請你過来看看。” 许不令走到棋台跟前,抬眼望去,棋台上已经沒有了棋局,只剩下一颗棋子放在‘天元’的位置,看起来是故意留下的,但寓意不明。 小桃花和陈思凝也走到了跟前,瞧见周围古怪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說什么,都在四周打量。 许不令扫了两眼后,目光又回到徐丹青身上: “外公手下眼线众多,你沒有得到半点消息?” 徐丹青摇了摇头:“我向来不管事儿,师父从来神神叨叨,也不和我說這些,這些年都是二黑和曲生两個在身边搭手。這次回来,师父還有曲生、二黑都不见了,连村子裡的同门都不知所踪,手底下的暗线自然也断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有些茫然的看向周边: “這痕迹,绝非人力所为,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外公可曾留下什么书信?” 徐丹青撑着油纸伞,闻言脸色疑惑更甚,把手中的书本递给许不令: “就在棋台上放了本书,以棋子压在天元位置,其他只字未提。” 许不令接過书本,却见一尘不染的黑色封皮上,写着《通天宝典》四個大字,双眼不由微微一眯,稍显错愕: “這玩意不是假的嗎?還真有?” 陈思凝站在跟前,打量一眼后,也意外道: “前些年,中原江湖是传出過一阵风声,說找到左哲先留下的《通天宝典》,习之可以超凡入圣、羽化飞升,但相公不是說,那是打鹰楼为了找传国玉玺,放出的谣言嗎?” 小桃花跟随左清秋好几年,对左哲先的事儿倒是有些了解,轻声道: “据师父所說,祖师左哲先,曾留下三卷书,一卷是兵法,现在還在沿用;一卷记载帝王之术,原本藏在北齐宫城,已经被大哥哥拿走了;還有就是祖师爷的毕生武学心得,一直未曾显世,不知真假,我以为菩提岛下面记载的,就是第三卷书,怎么這裡還有一卷?” 徐丹青摇了摇头,稍微回想了下: “师父也是左哲先的门生,传承于小师弟一脉,玉芙那根簪子就是信物,至今未曾断代。我依稀记得,师父曾经說過,‘哲先’取自‘谪仙’的谐音,但具体意思师父沒明說。還有這個‘天元’,师父下棋时,曾解释過‘天元二字,意在‘凡超神入化的人物,需先了解万物的本源和开始’。其他意思,我学得不多,倒是解不出来了。” 许不令听得云裡雾裡,想了想,翻开《通天宝典》,随意扫了两眼,上面却沒有文字,只是画着男女的穴位图,以红点做标注,连成一线,从丹田起始,每一页都多上一個红点,直至最后在体内连成周天。 许不令天纵之才,看武功秘籍基本上都是一遍過,但這记载体内穴位而无招式的东西,看起来显然有点晦涩难懂,他闭眼按照感觉,认真琢磨了下,忽然感觉脐后肾前暖暖的,有些惊奇地睁开眼睛: “這是内功?” 陈思凝和小桃花都是高手,天资绝对不差,按照书上的描述,认真感觉。小桃花最先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的。” 陈思凝也是点头:“但是不像寻常的内功。岳麓山的老神仙,不会真学了這個,白日飞升了吧?” 徐丹青摸了摸胡子,认真思索了下: “师父他老人家,琴棋书画、刀枪剑戟样样精通,连我都能教成‘画圣’,本事肯定深不可测,只是从未在人群展示過罢了。說他老人家白日飞升,我還真觉得有可能。” “……” 四個人安静下来,看着手中的书本,眼神莫名。 荒废村落中春雨细细密密,虽然和方才来之前沒什么区别,但许不令明显感觉,周边和往日不太一样了。 就好似云遮雾绕的天空,忽然晴空万裡,让整個世界都变大了些。 许不令沉默良久后,抬眼看向上方的云海,想了想: “我他娘不会穿到修仙世界来了吧?” 陈思凝不明所以,晃了晃许不令的胳膊: “相公,你說什么呢?” 许不令收回眼神,看向手中的书册,犹豫了下,塞进了怀裡,转身走向树林外: “唉,也不确定,回去慢慢研究吧。” 小桃花也感觉有点不对劲,走在许不令身侧,蹙眉道: “大哥哥,难不成世上真有神仙?” 陈思凝抱着胳膊缓步行走,认真思索了下: “我感觉有,相公才二十出头就天下无敌了,后面八十年作甚?” 徐丹青持着伞走在旁边,抚须点头: “此言有理,万物既然存在,便有其目的,哪有二十多岁把路走完,后面闲着的道理。” 小桃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要是大哥哥羽化飞升走了,满枝姐她们怎么办?满枝姐肯定飞升不了。” 许不令其实也在想這個問題,他摇头道: “神仙有什么好当的,一家人能开开心心過一辈子,给我五百年寿数都不换。” 陈思凝琢磨了片刻,蹙眉道:“若真有神仙,那我們岂不是才刚起步?我還以为這辈子的事儿都忙完,功成名就了呢。” “我也這么以为的,這路看了比想象的长。” “要是真修成了神仙,阿青和阿白是不是也能变成人的模样?” “谁知道呢,不過依依变成姑娘,肯定很漂亮,我上次在鱼龙岭的时候出现幻觉……” “嗯?” “咳——沒什么,瞎說的……” “相公,你在鱼龙岭,幻觉是依依变成了姑娘?你连鸟都不放過?” “唉~开玩笑的,相公是那种人嗎?” “是!” 闲言碎语间,几人在山间小道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