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奥丁之眼
路過不冻之河依芬格尔，途径那横亘于米德加尔特和约顿海姆之间的‘铁森林’。
在九界特殊的时空秩序下，不同的界面之间既是分割的，也是连续的。
和后来莱恩到来的时候不同，夹在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间的长河如今依旧流淌着湍急的河水。从它的身旁走過，索尔也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這裡做過的事情。
就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他被洛基诓骗至此，甚至一度丢失了自己的锤子。当然，他最终還是找回了它，并且收获了如今的手套和腰带。
奥丁也曾经来過這裡，還有那個喋喋不休的老巨人。哪怕仅剩下一個脑袋，它依然能吵的人烦躁不堪……
看着犹如从天空的裂痕中垂下的树根，索尔依稀嗅到了一股醉人的香氛。
那是密米尔之泉的味道，他的父亲奥丁也正是在這裡获得了为王的智慧。
“为王的智慧……你常常說我鲁莽。可如果我也在這裡做和你一样的事情，那我是不是就也能拥有智慧呢？”
微微摇头，索尔对此可谓是耿耿于怀。
自从奥丁从這裡得到了【卢恩符文】与无上的智慧，几乎所有神人都对這眼神泉产生了觊觎。
索尔虽然不在乎智慧和符文，但他也有想要知道的东西，比如诸神黄昏到底该如何解决。
奥丁在這裡看到了它的开始，那作为他的儿子，自己自然也应该能看到它的终结。
索尔是這么想的，他也是這么做的，所以他其实不是第一次来到這裡了。
然而哪怕是随着密米尔的离去让這眼古老的泉水失去了守卫者，可千百年過去，再也沒有人能够做到和奥丁一样的事情。
饮用泉水能洗涤灵魂，可它并不能让人领悟像【卢恩符文】這样的瑰宝，而对着泉水祈祷也再沒人能看到黄昏的景象。
以至于有人认为赐予阿斯加德之王的馈赠已经耗尽了泉水的神能，就像孕育出原初巨人尤弥尔已经几乎耗竭了创世汤泉大半的威能一样。
還有人认为智慧之泉其实有它独特的使用方式，而神王奥丁将這個秘密隐藏了起来，甚至不惜设下计谋让人砍下守卫者的头颅保密。
索尔为此询问過奥丁，但他却沒能得到任何结果。
那一日，独眼神王只是郑重的警告了他。
想要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诸神妄图窥探世界的秘密，那世界就会還诸神以绝望的黄昏。
“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父亲。”
“我是九界第一勇士，【妙尔尼尔】之下无人能敌。就算你想要告诫我，也不必用這种吓唬孩子的方式。”
低声叹了口气，索尔伸手拨开萦绕在迷雾之森周围的雾气。
如今自己倒是不再需要智慧之泉了，因为奥丁已经找到了阻止诸神黄昏的方式，虽然這种方式他并不认可。
不過归根结底，索尔终归是战士而非统治者。或许他奥丁的远见他并不能看到，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的前来寻找母亲。
据西芙所說，神后弗丽嘉就在前面，她之所以许久沒有在阿斯加德露面，正因她在神王的要求下来到了這裡。
至于她来這裡做什么……索尔不由因此再次怀疑起了密米尔之泉的功效。
或许受困于诸神黄昏的威胁，奥丁最终還是把目光放回到了智慧之泉上面。他在這裡窥见了灾祸，所以也再次寻求解答。
天后弗丽嘉就是這样从他的口中得到了智慧之泉真正的使用方式，就像她也是唯一有资格坐上奥丁宝座的人一样。
“呼……”
“王的智慧……”
一步一步，索尔迈過迷雾之森的灌木。
很快，当最后的遮拦散去，古老的泉池便映衬在了雷神的眼前。
一座小湖在空地中间，清澈的水流翻滚不息。在它的中心有一道泉眼汩汩流出纯净的泉水，光芒照下，淡金色的雾气蒸腾起来，飘上空中。而在泉池的顶部，又有着一條自高处垂落下来的巨大根须轻微摆动。
蒸腾而起的雾气正是被它所吸引，神泉之水源源不断的滋养着贯穿九界的神木，给它以无穷的生机与力量。
沒有過多关注，虽然眼前這一幕的确算是罕见的美景，可雷神早已来過不止一次了。
索尔的目光梭巡在岸边，很快，他就找到了熟悉的背影。
天后弗丽嘉，就和卡俄斯的天后赫拉一样，司掌着婚姻，繁育，家庭，丰饶的神圣。一席灰黑色的长袍罩在身上，而尤克特拉希尔之根的阴影则将她遮蔽。
许久未见，笑容不由自主的浮上脸庞。索尔上前一步，高声呼唤道：
“母亲，你可让我好……”
扑通——
笑容僵硬在脸上，索尔一時間有些茫然。
声音卡在嗓子裡，他亲眼看到弗丽嘉似乎转身朝他看了一眼，随即竟直接向着身前的湖裡跳跃了下去。
一阵水声响起過后，水面便再也沒有了什么动静。
“……让我好找……”
高大壮硕的身影一时有些无措，索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過九界从未听說智慧之泉的泉水对人有害，所以他倒也沒有過于担忧。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這是为什么，莫非母神之前就准备在這裡做什么事，只是自己刚好打扰到她了嗎？
“不管了，我也下去看看好了。”
微微摇头，如果是洛基在這裡或许還会犹豫，可索尔从来不需要這样。
握住挂在腰间的【妙尔尼尔】，雷神沒有迟疑，而是随之一跃而下。
他是九界第一勇士，沒人能在正面的较量中战胜他。他手裡的神锤也是九界最擅长杀戮的神器，哪怕是【冈格尼尔】和【莱瓦汀】也略逊一筹。
除了传說中的诸神黄昏，沒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更沒有什么是值得他畏惧的。
巨人和魔龙不值得，這小小的约顿海姆，自然更是如此。
······
“莽夫，和阿瑞斯一样！”
几乎同一时刻，当索尔在智慧之泉的泉池旁一跃而下，在他的脑海裡面，以其为载体浏览這段记忆的宙斯不禁暗骂出声。
虽然他知道這只是一段過去的记忆，自己說什么对方也无法听到，可這并不影响他的呵斥索尔的鲁莽。
莫非每一個世界的神王都会有這样一個不知进退的儿子嗎？宙斯并不知道。
可在他想到阿瑞斯的时候，宙斯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儿子貌似還比不過奥丁之子。
毕竟无论如何，索尔的神力都是无可置疑的强大。他的鲁莽是有依仗的鲁莽，而阿瑞斯的却是每次都失败的狂妄。
“雷神之锤【妙尔尼尔】……這也是一件相当强大的武器。”
“如果能让它与我的【雷霆之箭】合为一体，就算不能企及创世神器的领域，至少也能和残缺的【生命宝瓶】以及倪克斯的黑裙相提并论。”
心下艳羡，神王知道，自己的神器是由神职的一部分打造而成的，只是放大了它破坏的一面才显得威能卓越。
况且随着他迈入伟大神力的领域，這件曾经趁手的武器已经不再那么合用了。
雷神索尔……暗暗记住這個名字，宙斯不知道這段记忆到底什么时候截止，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還是希望能找到這件神器究竟落到了哪裡。
虽然它有概率已经随着世界的破灭而毁掉了，可找一找总沒有坏处。
哗啦啦……
破水而入，神王思索之间，外界索尔的动作却沒有停下。
跟随着他的视角，智慧之泉延伸出泉池内的景象也映入了宙斯的眼帘。
星星点点的光芒旋起旋灭，大脑也变得清明了不少。
過去的很多困惑在瞬间被解开了世间万物都好像变得明晰。
默默的接受着意料之中的好处，宙斯倒是沒有什么惊喜的感觉。
相比起上次奥丁的自我献祭，智慧之泉本身的能力就算不了什么了。
而且作为先天神明，宙斯对于這种明晰万物的能力并不是特别渴望。卡俄斯也只有一位执掌魔網的魔法女神，而且也未曾表现過像九界的古尔薇格那样强大的魔力。
所以就和同样对此沒有什么反应的索尔一样，神王的注意力也沒有在泉水上過多停留，而是追寻着那道一路深入池底的背影而去。
唯一让他稍稍留神的，也就只有随着泉水一同向他涌来的些许知识了。
這些倒是很有用处，哪怕异域的法则与卡俄斯并不一致，這些知识也零散混乱，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所以神王对此来者不拒。
可以理解的直接理解的知识归类到一边，一些难以理解需要解析的的东西则暂且搁置……随着索尔的深入，這些有用无用的东西涌来的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迅速了。
水面的光照在水下变得暗淡，依稀可见不少海草一样的植物在池底摇曳。
它们的倒影垂在地上，在水波下微微摇晃。
终于，场池底的追逐還是到达了结尾。在這不大的泉底下，索尔前方的身影還是停下了。
依附的身体一边呼唤一边向前靠近，不過脑海中的宙斯却暗自冷笑。
望着那踩在池底的深衣背影，他不需思考就知道必然存在什么問題。
是什么东西伪装出来的诱饵嗎，又或者是早已被人控制的躯壳？宙斯不知道，他也不想猜，因为很快答案就会揭晓了。
而就像他想的那样，下一刻，当索尔的手终于触及了神后深色的衣摆，女神的身体才终于转来。
只是她的样貌虽然让雷神心绪震动，却丝毫沒有影响到宙斯的心神。
“……呵，原来如此，一個无面者嗎，可這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沒有什么别的东西，那也就是吓唬凡人的把戏罢了。”
不屑一笑，内心淡如止水，看着那沒有五官的光滑面部，宙斯毫无所觉。
到目前为止，這段记忆都沒什么让他特别惊讶的地方，包括這具身体在看到這一幕时剧烈的反应也是如此。
摧毁万物的雷电在【妙尔尼尔】上聚集，神王只是好整以暇的体会着异域的雷神之力。
一场闹剧，這個无面人绝不是索尔的对手，不過既然有人把他骗来這裡，那就应该有真正的杀手锏才对。
而能够保证战胜這個异域神子的，至少也要是一位伟大神力。
“所以会是谁呢，大概是阿斯加德的典籍裡沒有记载的吧……”
【我】
“……”
微微一愣，宙斯随即感应了一下周围的规则。
虽然虚幻的法则真实无比，但他丝毫沒有上次初入阿斯加德时那种两界法则交织的感觉。
【你好】
之前流入心中的知识破碎又重组，那些无法理解的內容化作一個個符号。
它们组成了一個句子，在宙斯的心底发声。
不为所动，再三确定了法则的正常，而自己這也不過是一個分身，神王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
【奥丁】
【眼】
……
【我是奥丁之眼】
符文破碎又重组，最后化作這一一個简短的词汇。
在宙斯所处的意识空间之内，当這個词汇形成，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只眼睛。
与這只眼睛对视，宙斯沒有在它的瞳孔裡面看到丝毫恶意，更多的只有天真和好奇。
“……天真和好奇。”
宙斯并不知道，在真实的世界当中，在這段记忆中的歷史早已结束数万年后的破碎世界裡，被他视为大敌的灵界之主也曾找到過类似的眼瞳，他更不会知道二者究竟是一個东西，還是看似相同的不同之物。（见3-55）
他只知道眼前的东西恐怕既是危险，也是一场机遇。
天真和好奇并不意味着善良，因为人类的幼儿在用开水烫死蚂蚁的时候也有着同样的眼睛。然而面前的‘奥丁之眼’就算是幼崽，他宙斯也绝不是地上的蚁附。
“很高兴认识你，奥丁之眼。”
笑着开口，虽然打心裡不认为面前這玩意真是什么奥丁的眼睛，但此时此刻，宙斯倒也不介意认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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