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冥冥宿命 作者:李飘红楼 出了石桥村,冷凝霜渐渐减慢了速度,怕把大伤初愈的白兔再颠出毛病来。請:。 白兔坐在她身前,歪着脖子,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一双黑宝石般闪亮的眸子目不交睫地望着她。 冷凝霜被他瞧得不自在,硬邦邦地问: “干嗎這么看着我,哪裡疼嗎?” 白兔摇摇头,笑问: “你真是我娘子?” “嗯。”冷凝霜生硬地点头。 她以前听說過,人的脑袋在撞击過后也许会产生短暂失忆。只是不知道他這种情况,是短暂性的還是像九年前一样,一直持续了六七年又从树上跌下来,才重新记起来。 她要不要舀他的头去撞树试一下? ……這一招听起来有些凶险,搞不好就会演变成谋杀亲夫了。 “那我們成亲了嗎?”白兔傻啦吧唧地追问。 “只有成亲了我才能是你娘子。”冷凝霜满头黑线地回答。 白兔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欢喜,還有些腼腆,咬着嘴唇窃笑道: “我真走运!” “啊?” “我竟然能娶到你這么美丽的女人为妻,你是我這辈子见過最美的女人!”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灼灼的目光似快要把她融化了。 冷凝霜愣了愣,心裡忽然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在澎湃地翻滚着。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不知为何,潜意识裡。她却并沒有太過慌张。 难道是因为共同走過這么多年。他已经让她在心裡坚信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对彼此的那份感觉永远都不会变么? 即使会有无数的有心人想要从中破坏,即使他们或许会分开很长時間,即使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彼此的存在,他们的心裡依旧深埋着对方的影子,那影子恍若和心脏融为一体,只要心脏在跳动。那抹身影任何人也蘀代不了。 他曾說,他们是宿命…… 冷凝霜被自己突然涌上来的文艺范儿,深深地恶寒了一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沒好气地瞥了白兔一眼,道: “什么都忘了,還這么油嘴滑舌。回去让桑葚子给你看看,你的脑袋撞過那么多次,要好好治一治。我真担心若是你因为撞過這几次,老了以后痴呆了,生活不能自理。我還得照顾你。” 白兔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心满意足地贴近她的胸脯。像只慵懒餍足的猫咪,笑呵呵地点头。 “還有你啊,也太沒戒心了,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我說我是你娘子你就信,万一我骗你,你现在不就被人抓走了。”冷凝霜板起脸教训。 白兔呵呵一笑,轻声摇头道: “不会的,我肯和你走,是因为我对你有感觉,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冷凝霜闻言,心跳漏掉一拍。 顿了顿,白兔忽然将手覆上她勒紧的胸脯,皱起眉,嘟囔道: “干嗎缠着,若是变形了可怎么办……” 冷凝霜哑然无语:這货现在居然還有心情想這個! 北宫雅等人远远地跟随,刻意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刚才不是說皇上失忆了么,那应该不记得娘娘了啊,怎么和娘娘却一点都沒有生分,反而粘得那么紧!”雷电摸不着头脑地咕哝。 “如果只是因为不记得了,就生分了,那以前的生死相许岂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冷飒望着正前方让人艳羡的身影,眯成月牙似的眼睛饱含笑意,“我最喜歡伺候娘娘和皇上了,他们之间的那种纯粹,让人心裡暖暖的,我可看够了宫裡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事!”說到這裡,她的眸子裡闪過一道浓浓的阴霾,但因为转瞬即逝,并沒有人发现。 “你们,别在背后议论主子。”云蔷沉声警告,一向沉默寡言的她素来只会說這句话。 冷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回到禹州城,桑葚子翻出自己都快生虫子的药箱,慢吞吞地過来给小白兔瞧伤。 从白兔的精气神来看,他早就知道他并沒有致命伤,最麻烦的便是脑子。可是脑子,他除了用针灸给他活活血,让后脑勺的大包尽快消肿,也只能是让人买来药炉,想办法给白兔炼制活血化瘀、愈合外伤的十全大补丸。 桑葚子也不知道白兔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从前的记忆找回来,他告诉冷凝霜的和冷凝霜自己知道的一样,這种失忆要么是短暂的,要么是长久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冷凝霜皱了皱眉,虽然白兔失忆也是沒办法的事,可缺失了从前的记忆,对她来說却是件麻烦事,想了想,问: “他上次就是从树上掉下来又摔了头,才好的。你說,若是让他再撞一次,会不会就又好了?” 话一說完,就看见桑葚子一脸“惊悚”地望着她,倒退半步,感叹道: “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 “我只是想让他恢复過来。”冷凝霜生硬地强调。 “你的想法很有可能会让他還沒恢复過来,就先去和阎王爷下棋了。”桑葚子回答,双手撑在脑后,见她皱着眉不再說话,似乎很不爽,便安慰道,“你也别急,也许恢复一段時間他自己又会记起来。我师父說過,有這样的病人,因为外伤或受到刺激,会短暂性的忘记過去,過了一段時間又会自己记起来。反正他就算忘了,你们俩也還腻腻歪歪的,又不影响生活,顺其自然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啦。” 冷凝霜无奈地叹了口气。 慕吟风花了一下午時間,已经把该讲的都跟白兔讲完了。当然某些无聊事,冷凝霜就让他直接跳過了。 白兔卧在床上静养。对于自己是晋国皇帝。他也并沒有太多吃惊。只是翻着眼皮眨了眨睫毛。 冷凝霜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咕嘟嘟地喝汤药。 慕吟风如今在她面前灰溜溜的,起身恭敬地請了安,见她沒理他,自個儿怀着满腹的愧疚与难過,讪讪地出去了。 白兔笑眯眯地对冷凝霜說:“你也别太苛责他了。” “我沒有责怪他,是他自己觉得愧疚,浑身不自在。”冷凝霜淡淡地回答。坐在床沿,把他手裡的碗接過来,放到一边,重新给他脑袋上的伤换药,皱眉道,“你以后也该深刻地理解一下作为皇帝的重要性,别总是以身犯险。” “身先士卒,身先士卒。再說這禹州城也只有我能进来,若他们都像我一样,也不至于攻了那么久還攻不下来。還是娘子你厉害。居然做了二十只鸡,就把這么难攻的城打下来了。咝……”因为伤口疼痛,他倒吸了口气。 ……鸡? 冷凝霜觉得還是别去纠正他,免得浪费口水。 “娘子,我們還有三個孩子么?”伤口被用纱布包扎上,药膏凉凉的感觉让他舒适起来。 “嗯。” “你把孩子扔在宫裡,自己跑出来了?” 冷凝霜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這都是因为谁啊!” 白兔愧疚地咬咬嘴唇,顿了顿,說: “看来要尽快把战事结束掉,我不放心三個孩子独自呆在宫裡。等和慕仁汇合,攻下丽州和汴州,咱们就可以鸣锣收兵回家去了。” 冷凝霜嘴角抽抽: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二十四孝老爹這一点還真是“万古长存”呐! 就在這时,门外通报北宫雅来了,白兔让人进来。 北宫雅舀了军报大步上前,先請了安,才沉声开口道: “皇上,娘娘,慕仁将军已经攻下湖口,如今主力军已经进驻徽州城了。另外华国和燕国的军队已经逼近京州,京州城指日可破。从京州那边传来消息,汉国皇帝似乎带领群臣弃了都城,南下遁逃。” 白兔沉默了片刻,冷笑道: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弃了都城逃走……” 冷凝霜则不以为然,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她不认为梁子君做法有错。 這就是国君与商业领袖的根本区别。 “留下人打理禹州,整顿队伍,明日出发,前往徽州城。”白兔吩咐北宫雅。 北宫雅应下,转身刚走,云蔷从外面进来,与他擦身而過,手裡抱着一只鸽子,笑道: “娘娘,鸽子回来了!” 冷凝霜心中一喜,连忙解下鸽子背上的信筒,从裡面取出一封信展开。 纸张有限,大兔发挥了他一贯的老成稳重作风 ,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小字—— 安好,爹娘爀念。 冷凝霜嘴角狠抽:這也太简练了点吧,怎么看起来一点不像很想念她? 二兔更绝,他写了三行字—— 我每天都乖乖地上朝,乖乖地写功课,乖乖地保护大兔三兔不受欺负。 别忘了买礼物。 大兔不让写了…… 冷凝霜满头黑线。 不過信纸背面却写了另一则消息,让她有些意外:一個月前,燕国皇帝意外驾崩,七皇子燕冠群继位成为新帝。 ……总觉得很突然。 “写的什么?我看看!”白兔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好奇心满满,伸手夺過来瞧,信上笔触稚嫩却端正有力的字迹让他愣了愣,继而哈哈一笑,“這两個孩子,真是!” 翻到信纸背面,看到燕冠群登基的消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国内主力军队攻打汉国之际,燕国迅速而低调地更换了君主,虽說燕帝年迈忽然驾崩也不奇怪,可凭借皇族对宫廷天生的敏锐,白兔隐隐感觉真相并沒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