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悬赏求医 作者:李飘红楼 都安府。 城南,富商苏万裡的华丽宅邸内,隐蔽的阔院裡,几十個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分解木料,打磨加工,刨花雕刻,吱吱嘎嘎声不绝于耳。挥汗如雨,如火如荼,许多人已经脱了上衣,在這样寒冷的天气裡,竟大汗淋漓地打起赤膊。 宽敞的庭院周围已经立起了两只四五米高,十几米长的大型麒麟木雕,但见那麒麟遍身鳞甲,表情凶悍,威风凛凛,栩栩如生。有工匠正踩着梯子,精心地为這两只麒麟粉刷油彩。 一名高大贵气的中年男人锦帽貂裘,正在工匠中间往来穿梭,高声吆喝着,严厉地指挥催促工人们加快进度。 就在這时,两名风礀秀逸的男子从远处翩然而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然而還是会有工匠把眼睛都看直了。世上怎么会有长得這么美丽的男人,无论是脸蛋還是身段,简直比女人還要完美! 一個也就罢了,竟然一出现就出现两個。如此令人耀眼生花的风景,這时候眨眼只会遗憾终生啊! 白兔裹着雪白的狐裘,迈着看似轻盈却充满了阴郁的步子,走到阔院裡,驻足,仰头望着对面那两只硕大的木头麒麟。 花蝶衣依旧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衫子,不用出门他连大氅都沒穿,一身的单薄飘逸,却悠然自在,渀佛一点也不畏惧寒冷。若不是周围冰天雪地、草木凋零,单看他這一身。還以为现在只不過是早春风凉呢。 苏万裡见两個人過来。赶忙赔着笑脸迎上去。站在白兔身前,低低地叫了一声: “主子!” “還有多久才能完工?”白兔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凝声问。 “回主子,再有個两三天,剩下的那只麒麟就能做好,刷好油彩恐怕要等到五天之后。”苏万裡见白兔脸色不豫,越发小心翼翼起来,垂着头回答。 果然。白兔的眉毛拧得更深,心裡对他给出的答案有着深深的不满。他有些焦躁,却又不愿意在這种场合下发作,抑制了片刻,沉声命令: “加紧赶工,越快完工越好!” 苏万裡是個人精,在敏锐地感知到他的烦躁后,便完全地领会了他的心思,恭敬地答了一声“是”,转身急急忙忙地吆喝起来。命令工匠们加紧赶工,收工的越早。奖金就会越丰厚。 此言一出,所有的工匠均惊喜地欢呼起来,立时变得比刚刚更加有干劲,热情满满,气氛高涨。 花蝶衣见状,抿嘴一笑: “還真是個有眼色的人精,难怪会成为在整個燕国都能排得上的富商。你的手底下居然全是這号人物,看来华国最该防范的,其实是你呀!”他亦真亦假地轻声笑道。 严格来讲,苏万裡属于晋国皇家商业的内部人士。皇家商业归冷凝霜管理,所以苏万裡算是冷凝霜的部下。 不過白兔也沒去刻意解释,他本来沒打算让花蝶衣造访晋国在燕国的信息站,可让他完全沒想到的是,花蝶衣不仅不請自来,還十分热情地邀請他去摘花宫在燕国的分舵坐坐,這样倒显得是他小心眼了。 此事从另一個方面也說明了花蝶衣的可怕之处,他麾下的摘花宫,似乎沒有什么是他们查不到的。這世上能瞒得過花蝶衣的,只怕不是還沒出生,就是已经被抹消掉了吧。 他知道花蝶衣的這一番话既是在刺探他的心意,也是在不着痕迹地给他一记小小的警告。不過对于花蝶衣的警告,白兔现在压根就沒打算放在心上,抱胸,冷冷一笑: “华国和晋国之间会怎样,那是以后的事,甚至還有可能是我儿子和你们的小皇帝之间的事,這根本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晋国和华国的目的都是燕国,所以我們才是同盟。既然现在是同盟,就要有個结盟的样子,团结一心目的一致合力攻下燕国,這才是晋华两国的共同目标,我說的对吧?” 花蝶衣扬眉看着他,呵呵一笑,八卦兮兮,若有所指地问: “去了一趟燕宫之后,突然之间就对燕国产生了许多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不满,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嗎?” 白兔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裡忽然有种想狂扁他一顿的冲动,可为了两国邦交,還是忍下来了。美丽的脸上如罩了一层寒霜,冷冰冰的,不屑理会他。 他的不理会换来的却是花蝶衣的越发起劲,眸光落在他的狐皮风帽上,用距离五米远都能听见的声音自语似的问了句: “莫非你去了一趟燕宫,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帽子被染上了颜色?” 一腔怒火从两胁嗖地窜上来,白兔冷冰冰地望向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你這是故意来惹我生气,想让晋国和华国决裂嗎?” “不,我只是很好奇而已。”花蝶衣一脸无辜地回答,忽闪了两下长长的睫毛,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两只成品麒麟身上,眉一扬,懒洋洋地道,“要是把那两只麒麟换成蝴蝶就更好看了。燕国這冰天雪地的,還真是让人喜歡不起来,连一只蝴蝶都沒有,真无趣,弄得人好沒精神!” 白兔满头黑线,心想沒有蝴蝶更好,反正再漂亮的蝴蝶到你手裡也都被虐待死了。燕国的蝴蝶只怕宁可冻死,也不想看见你這种“辣手摧蝶”的恶魔。 花蝶衣直勾勾地盯着工匠在给麒麟刷漆,慵懒地打了個哈欠,顿了顿,忽然问: “话又說回来,你为什么要用麒麟,一般都会用猪牛羊之类的献祭吧?” “猪牛羊直接去买就好了,用木雕雕出来岂不是很奇怪,只会惹人怀疑。” “麒麟才更奇怪吧。”花蝶衣吧嗒吧嗒嘴說。 就在這时,如幻身穿一件月白色缀满了银色暗纹的羽缎鹤氅,步履飘逸地从远处走来,站在花蝶衣面前,轻声道: “王爷,外面的人传来消息,說就在刚刚,燕宫裡发出来的悬赏布告已经张贴在城门口了。燕帝悬赏一千两黄金,寻找名医进宫诊治霜妃娘娘。” 白兔刚听他說时,心中還感到一丝窃喜。布告贴出来,就說明他和冷凝霜商议好的计划已经可以顺利进行了。然而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脑子裡只听轰地一声,一团火球迅速燃烧起,并噌地窜出臼门,火光映天,足有十几米高! 他烈火熊熊地瞪着如幻,磨着牙,渀佛正在磨碎什么东西似的,恶狠狠、冷冰冰地质问道: “你刚才說什么?医治谁?霜妃?” 如幻公子的平板脸难得地抽了一抽,满头黑线地回答: “霜妃娘娘应该就是晋后吧,可能是燕帝对外不好解释,就把晋后变成了霜妃娘娘。”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有些别扭,却又不知道哪裡别扭。 果然,白兔的头顶如被泼了一瓢热油,噌地一下子,火烧得更旺了! 花蝶衣眨了眨眼,突然唯恐不乱地又来了一句: “从皇后降级为妃子,皇后娘娘這算是被贬了嗎?” 接着就看见白兔背過身去,眸光阴鸷,嘴角勾起了饱含暴虐肃杀的弧度,摩拳擦掌,狠呆呆地从牙缝裡挤出一句: “燕冠群,你死定了!” 燕宫。 慈元殿。 已经有三個揭了皇榜的郎中进宫诊治,其中两個的诊断结果和洪御医们所述的一样,根本沒有任何病症。至于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他们也只能惭愧自己医术不精。 至于第三個,那就是個耍滑头的大骗子,巧舌如簧地哄骗,信口胡說,幸而被燕冠群当场识破,一怒之下直接命人将那個骗子拖出午门给砍了。 冷凝霜的病已经成了燕冠群的一块心病。 正午时分,许久不见的太阳从厚重的云彩裡探出头来,为室内染上一层金光。 云蔷正独自坐在寝殿裡照顾冷凝霜,一阵诡异的气息从背后传来,让她浑身一震,慌忙回過头! 映入眼帘的俊朗身影已经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似乎觉得她受惊的表情很有趣,眼睛笑眯眯的,都眯成了月牙。 云蔷登时有些气恼,霍地站起身,火速放下床幔,遮挡住冷凝霜,转過身,语气裡带着愤慨,义正言辞地道: “谨亲王,就算我們娘娘是被囚禁在慈元殿,她也是晋国的皇后。更何况男女有别,你就這么一声不响地闯进来,不觉得很失礼嗎?” 她气势汹汹的表情让燕冠人笑得更欢,慢悠悠地走到窗下的软榻上坐下,从容不迫地望向她,微笑道: “云姑娘多心了,本王也想找人通报,只是沒有人在,进来又见姑娘正望着晋后望得专注,一时不好打扰。我只是顺路過来瞧瞧晋后的身子如何了,绝沒有对她不敬的意思。說起来,我与晋后也算是旧相识,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云姑娘放心。” 云蔷并不太喜歡他的笑颜,总觉得像有什么阴谋和算计似的,让人很不舒服。他都這样說了,她身为一個奴婢,也不好再追究什么。表面恭谨地垂下头,淡漠地回答: “娘娘虽然還在昏迷中,身子却沒有什么大碍,谨亲王不必挂心。” 燕冠人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阵,忽然问: “云姑娘,晋后她当真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昏厥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