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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作者:Erus
玄恪震惊地抬起头,盯着玄澈,似乎想要看对方是不是在撒谎,但他失望了,這個男人沒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這不是恐吓,這是聲明!

  玄澈說:“我不介意天下姓什么,你合适,我就让你做這個位子,你不合适,我就找其他人。我是你父亲,我可以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内务府和通川商行的财富足够你挥霍一辈子,家你怎么败都可以,但這個国家,這個民族——我不能给你玩!你玩不起,我也玩不起!”

  玄恪从未见過如此严厉的父亲,玄澈說的每一個字都打在心上,震得他身体发麻。

  “玄恪,你怎么恨我厌我我都受了,這是我对不起你的,但你不能对不起你自己。你要堕落我拦不住你,你也觉得我沒有资格拦你,但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想想国家对你是什么,想想除了憎恨之外你還有什么可以做,想想乔灵裳做你老师的时候我教過你什么!你要真想不明白,過了今天你就不必住在东宫了!”

  玄澈是动真火了,话說的极重,玄恪面无人色地被森耶带出去,但玄恪出去了,玄澈喘着气瘫在椅子上却又后悔了,六岁的孩子面对那样大的变故,自己還這样刺激他,也不知要多伤心。

  想起刚才玄恪铁灰的脸,玄澈忍不住想去安慰,可起身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停顿了片刻,又要走出去。如此来回了三四次,最终還是回到了卧房裡,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半個身子趴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在床板上捶了又捶。

  玄澈正在内疚自责的时候,一双手将他从被子拉了出来,玄沐羽将他抱在怀裡责备道:“你干什么趴在這裡,想闷死自己嗎?”

  “沐羽……”玄澈有些委屈,抱上玄沐羽在他颈窝裡蹭蹭,說,“我刚才会不会骂太重了?”

  玄沐羽居然点头:“话是有点重了。不過那小子冥顽不灵,不說重点他不明白。”

  玄澈担心道:“可是他万一想歪了怎么办……”

  玄沐羽失笑道:“想歪?能歪哪裡去?一個六岁小孩你還怕他逼宫不成。朝廷立内内外外都是你的人,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他篡位,他若真有能力把這位子抢去,我也可以放心跟你去隐居。我是怕……”玄澈叹气,“恪儿心智不成熟,因为我和你的事而生气就算,我就怕他为了這個位子而嫉恨我,我不想让他被权力扭曲了,這样的人坐上這個位子我也难以放心,更何况……他若這样,如何能教出优秀的接班人……”

  “你啊,总是想太多。”

  玄沐羽轻弹一下玄澈额头,却见玄澈始终愁眉不展,知道玄澈为了孩子是操透了心,這件事若沒個好的结果只怕他一辈子都放不下。国家如何、未来如何玄沐羽是不会关心的,但玄澈若是一直這样忧心忡忡,只怕寿命又要短上几年。玄沐羽无法,便說:“你不要想這么多了,你担心的话,我去和玄恪說說。”

  “你?”玄澈抬起头露出一脸惊讶。玄沐羽什么性子他還不知道,居然会帮忙?莫非要下红雨了?

  玄沐羽不悦地咬一口玄澈微张的粉唇,道:“你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么?”

  我不相信——玄澈的表情分明這么写着。

  玄沐羽只能无奈地摇头,說:“那小破孩的事情害你连做爱的时候都不专心,我能不解决嗎?”

  “……”

  就知道会這样,這人的脑子除了精虫只剩下精虫。玄澈再一次决定忽略這個满脑子都是色情玩意儿的男人。

  說是這么說,不過玄沐羽這人還是有一個好处,答应了玄澈就会去做,而且一般都做得很好。就像上次处理奏章,后来玄澈看了一下,十分怀疑玄沐羽是不是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脑子挖出来用了一下又放回去了,怎么能处理得那么完美呢。

  玄沐羽看着玄澈平复心情后就去了东宫,看到玄恪傻愣愣地坐在那儿,脸色灰败,就知道今天這打击是够大的。玄沐羽沒什么同情心,捏起玄恪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說:“想明白沒有?”

  玄恪才从清凉殿回来,加上路上的時間也不過半個时辰不到,怎么可能想明白,反倒真让玄澈猜中了几分:他想歪了。

  不论玄恪原来怎么想,但旁人总是在他耳边說:你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日后皇位肯定是你的。如此听着听着玄恪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那皇位以后就一定是我的。哪裡想到今天突然被告知:你未必能坐上這個位子。

  玄恪如遭雷击,脑子裡一片空白,如果說先前只是信仰被毁由爱生恨,现在却是冒出了怨。怨比恨更可怕,恨最多让人在一個方向上疯狂下去,怨却会扭曲了一個人的思想,错是错,对也是错,沒有了理智沒有了客观,真实落在眼中也会变得不真实。皇宫中的怨最多,所以這皇位上的扭曲也最多。玄澈怕就怕,這扭曲要陪葬了一個国家。

  玄恪有些怨了,怨自己明明是那人唯一的孩子,为什么宁可将江山给旁人也不给自己;怨那人抛弃了自己,现在却還要剥夺自己的权力。

  玄恪钻在一個牛角尖裡不肯出来,看向玄沐羽的目光呆滞中带着几分怨毒。玄沐羽不喜歡這样的目光,指尖的力道大了点,痛得玄恪皱起了眉头。玄沐羽却好像沒有看见,捏着那下巴摇晃玄恪的脑袋,說:“别冒出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你父皇教你的你都学到脚上了是不是!”

  玄恪一愣,听玄沐羽冷冷道:“你三岁的时候澈回来,从那时候起他就给你灌输各种治国的念头,监督你的课业,培养你的能力,你觉得澈要把国家给别人的话,会這么费心调教你?”

  玄恪听了不說话,咬着唇,眼中的怨气确实散了。他不笨,只是有时候被感情蒙住眼睛,看不清事实了。

  玄沐羽指尖稍稍松开了一点,继续說:“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才七岁逛什么青楼?澈像你這么大的时候通川商行都已经遍布全国。他第一次去青楼是什么时候?八岁。干了什么?为今天剿灭雄单定下国策!再看看你自己做什么?被你父皇宠坏的小破孩,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你的父皇?你要能将国家治理成现在這样,你就算把天下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收进后宫也沒人管你!”

  玄恪不服道:“但那些人裡面沒有我的父亲!”

  玄沐羽毫不在意:“我知道,乱伦背德是不是?对,澈是对不起你,他不是一個好父亲,那你敢不敢說他不是一個好皇帝?”

  玄恪不說话,他不想承认那個男人的一点优点。

  “說啊!有胆子骂沒胆子承认是不是!”玄沐羽逼着玄恪抬起头,骂道,“你這個废物,你也配做澈的儿子?你父亲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看他有在這件事情上回避過沒有?哪像你,连别人一個好处都不敢承认,澈教你的客观公正都跑到哪裡去了?废物!”

  玄恪被骂得满脸通红,大叫:“我不是废物!我承认,他是一個好皇帝!是好皇帝——可以了吧!那又怎么样!”

  玄沐羽轻轻一笑,松开手,道:“那就是了。他的财富足够让你挥霍一生,他何必把他投入了一生心血的江山给你毁着玩?他是個好皇帝,他不能对不起天下,你现在這個德性不要說澈不放心你,就是我在那個位子上也不敢把国家给你!你不怕别人說你是亡国之君,我害怕别人說我识人不明呢!”

  玄恪怔在那儿,玄沐羽将他推回椅子,像是要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拍手,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能不能让人放心,有沒有资格接受那位子,你要怨要恨往自己身上去,别在那儿想什么有的沒有的事情。不要父爱也无所谓,我巴不得澈不要管你,省得连做爱都要听到你的名字,烦都烦死了!”

  玄沐羽轻飘飘地就走了,留下玄恪咬牙切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可抑制地闹個大红脸。

  玄澈要知道玄沐羽是這么和玄恪說的一定会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但玄沐羽知道這话要是让玄澈知道自己的“性”福肯定沒了,于是回来只挑了些能說的說,還把自己說得谆谆善诱,虽然玄澈不相信,不過玄沐羽既然說了一切顺利,玄澈也就放心了。

  玄沐羽的手段虽然激烈,但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第二天一早玄恪就跪在玄澈上朝的路上,叩大礼,虽不說话,但也足以让玄澈明白他道歉的意思。随后玄恪又向方休明告罪,如果不是皇宫裡沒有荆棘只怕他要上演负荆請罪的戏码了。

  玄恪的眼睛变得很认真,很难想象一個七岁的孩子露出坚毅的神情是什么模样,但玄恪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冰变成了铁,同样是冷、硬,但更多了强韧。当真是一夜长大了。

  是的,也该长大了,都七岁了,哪個皇子长到七岁還躲在皇帝羽翼下的。

  但玄澈還是心疼。

  玄恪对玄澈的态度依然冷冷的,但他仅仅是排斥作为父亲的那個玄澈,当玄澈以皇帝的身份存在时,却是玄恪努力的目标,一個位于巅峰上的旗帜。

  大病

  春花烂漫的时候,大淼又将迎来春闱,玄恪听着太监传来的皇帝手谕,說是让太子也参与阅卷——自然是只阅不改。玄恪想了想,也是了,已经十一岁了,自从四年前被玄沐羽骂過之后,玄恪便断了那些父子的念想,埋头苦读,毕竟是那人的孩子,聪慧异常,现在书本上该学的都学完了,也是参与实践的时候了。

  傅云受招来到东宫,看到玄恪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倾斜着,右脚跷在左脚上,左手肘顶着扶手,手指微曲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走进来,阳光从门外找进来却好象被那沉沉的玄色服饰给逼退了一般,竟映不亮他的脸,让人看了心裡发慌。

  傅云忍不住心裡打了個突,心想不過十一岁的孩子怎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但傅云秉承他父亲当年的粗大神经,走到玄恪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說:“殿下,您看什么呢?”

  玄恪不满地瞪了傅云一眼,只是拿這個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家伙沒有办法。玄恪拎了一卷黄绸扔到傅云怀裡:“自己看。”

  傅云看了两眼,原来是皇上要太子参与阅卷的圣旨。傅云不解道:“這和我有什么关系?殿下招我来干什么?”

  “不明白?”

  “不明白。”

  玄恪送了一個白眼给傅云,沒好气地說:“這就是說,我那父皇要我正式参政了!”

  傅云抓抓后脑勺,還是沒明白:“所以?”

  玄恪一把抓下傅云的领子,气恼道:“所以我以后都沒有時間陪你玩了你明不明白?!”

  “明明就是我陪你玩嘛……”傅云小声嘀咕,看到玄恪危险地眯起眼睛,连忙說,“那我們今天要去哪裡玩?”

  玄恪松开了傅云的衣襟,指指自己身上的轻便劲装,道:“去围猎!”

  玄恪和傅云去的是皇家围场。

  玄氏皇族当然是有围场的,只是玄沐羽和玄澈对围猎都不感兴趣,但为了维持皇家的做派,内务府和户部一直有一笔款项用于围场的保养和建设。后来有一天玄澈突然想到了這個围场,觉得這么空闲着太過浪费,于是将它变为对外开放,在事先预定并缴纳大笔费用之后就可以进去自由围猎。不過为了保持围场裡的生态环境,每年开放的次数都是有限的,而且进入的人数也有限制。如此一来這個围场就成为临澹贵族们另一個攀比场所,而收入钱财刚好用于保持围场养护,顺便還有盈余。

  玄恪是太子但也不能打破事先预订的规则,只是他不需要支付大笔费用而已。

  春季不是狩猎的最好时节,不過玄恪不在意,他只是想在正式登上政治舞台之前最后放纵一把。玄恪只带了两名护卫就来了,四個人追着兔子、獐子到处跑。傅云不愧是将门虎子,虽然人還不大,但在疾驰中依然射不少小动物,玄恪似乎心思不在這上面,箭放出去了,动物沒死几头,草钉死了不少。

  几個人跑了半個下午也有些累了,便放慢了速度在草场上悠悠闲逛。

  玄恪突然觉得不痛快,照着傅云胯下的马屁股狠狠抽了一鞭子,傅云的马立刻吃痛奔了出去,玄恪自己也纵马跟上,却对身后两個护卫說:“不准跟上来!”

  傅云的马突然受惊冲出去,害得傅云差点从马上滚下来,還好他骑术高超,等马跑出個十几米他就稳住了身形,看到玄恪从后面追上,刚要开口,沒想到玄恪又是一鞭子,那马嘶鸣一声又窜出去了。

  两人就這么沒目的地跑了很久才停下。玄恪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突然安静下来,下了马躺在草地上一声不吭。

  傅云吃不准這小弟弟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只好也下马在他身边坐下,說:“殿下,您今天很不对劲啊,老抽我的马,干嘛呢?”

  玄恪看了傅云一眼,可這么一看目光就沒移开。傅云被盯久了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自己這张对方起码看了五年的脸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摸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道:“殿下,你看什么呢?”

  玄恪沉默了一下,突然扑上将傅云摁倒在地,自己跨腿骑了上去。傅云還以为這小太子突然发疯了要打他,沒想到玄恪一把揪起他的领子,自己头一低头咬上了傅云的唇。

  傅云被咬傻了,瞪着一個灯泡大的眼睛看着玄恪。

  玄恪咬来咬去還配合着用力地吮吸,两下把傅云的嘴唇弄破了。玄恪吃到了血腥味便慢慢松开口,提起身子盯了傅云好一会儿,突然說:“接吻有意思么?”

  傅云一把推开玄恪,一抹嘴巴大骂:“有你這么接吻的嗎?!我還以为你三天沒吃东西到我身上找肉吃了!”

  玄恪看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掉了身上的草屑,翻身上马。

  “回去了。”

  過了几天,玄恪就进了阅卷组。他主要看的是时政卷,其他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玄澈给玄恪的任务是从时政卷中挑中自己觉得特别好的,当然,要說明为什么。

  时政卷的题量不大,但是参考人数众多,几天下来看得玄恪头晕脑胀。好在這时候的学生不像玄澈前世那個时代的学生,道理一堆堆好像很厉害,可是连最基本的汉字都写得跟狗爬的一样,這时候的学生笔迹是一個比一個俊雅,让人看了心裡就舒坦。

  玄恪阅了半個月的卷,听取了各位大臣的意见,挑选了觉得最好的卷子送到龙案上。

  玄澈看了看,只问:“這裡面大臣的意见你听了多少?”

  玄恪不敢隐瞒,照实答道:“八成。”

  “自己领悟了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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