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月二十八,殿下记得拿着簪子来找我
绾宁先走,君逸立在廊下目送她。
今日他原本只是来凑個热闹,沒想到却遇到了一個這么大的惊喜。
這位苏家大小姐,实在特别。
第一回,初次见面,她要和他合作,给了他一個他查了好久沒有消息的答案。
還送上了自己的发簪,作为信物,這是赌上了她自己的名声。
明明紧急,却神情冷静,不疾不徐。
第二回,被指证和人私通,也能條理清晰,不慌不忙为自己辩解,且把对方拉下水。
对自己,不吃亏。
对敌人,不让步。
她居然知道策王府不为人知的小道。
也居然知道是他把大家带過来。
她有勇有谋,心细如发,他想忽略也不能。
君逸从怀中拿出那枚玉簪,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着。
刚刚,她說:“我在家喜歡看一些麻衣之相這一类的书,四月二十八這個日子和殿下犯冲,若殿下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情,记得拿着這個簪子来找我,欠殿下的人情,我心中记得的。”
四月二十八,距离现在一個月都不到,呵呵,還言之凿凿,說的跟真的似的。
就算有困难,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看着绾宁消失不见的背影,君逸收回目光,把发簪放入怀中,抬步离开。
此时,花园裡那些小姐们,一個個心中难受得很。
虽然刚刚回来的时候,彭荟耳提面命让大家不要嚼舌根,但是那么多人看见,男宾女宾都有,這件事想瞒住绝对不可能。
更别說還有一個处处盯着策王的恒王。
就怕這件事曝出去,会被宫中的淑贵妃以为是自己說的。
一時間,莫名人人自危。
策王府中发生了這些事,大家沒有過多停留,宴会之后各自都回家了。
当天下午,不知道是从哪裡传出来的风声,策王府发生的事情,便在京城裡传得沸沸扬扬。
街头巷尾,全部都是对這件事的讨论。
“你们听說了嗎?今儿策王府的宴会上,有個婆子爬了策王的床。”
“天哪,怎么会有這种事情,婆子?這婆子是疯了嗎?居然敢?”
“一個婆子爬王爷的床,這……”
“不对不对,你们听错了,我怎么听說是策王对一個婆子用强呢,婆子不愿,被发现后一头撞死了。”
“越說越离谱,策王强婆子,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有什么,個人爱好不同。”
說话的人,一副鄙夷的表情。
“你们忽略了重点,重点是闹出人命了?”
“這怎么得了,京兆尹不查嗎?”
“沒人上告,也沒有证人,而且還是策王府,京兆尹几個胆子,敢查。”
“亲娘嘞,這策王府的故事這么劲爆的嗎?這么劲爆的故事是我能听的嗎?”
“别打岔,京城都传开了,到处都在讲這件事。”
“谁能想到,原来策王殿下還有這种爱好。”
“谁說不是呢,听說過喜歡姑娘的,也听說過喜歡小官官的,但喜歡婆子的,我還是头一回听說。
看最近的风向,怡红院裡面的老鸨怕是马上有新风向了。”
“哈哈哈,這策王殿下看起来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但是這口味嘛,实在有点……”
街头巷尾的讨论声,一轮盖過一轮,沒有停歇的痕迹。
有些看到了现场的公子小姐们,听到讨论也不敢多话,只是心中疑惑:
那婆子是苏四小姐的奶娘,怎么沒人提起呢?
此时,苏府,一座偏僻的院落,门口挂着一個木匾,上面是木工手刻的三個字:宁心院。
這是绾宁的院子,她从小就住在這裡。
院子简陋,和苏雨澜的院子比起来天壤之别。
院墙比前世的冷宫矮些,绾宁也還住的惯。
当半夏把這些议论声,說给绾宁听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裡的摇椅上喝茶。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的银杏树上细细碎碎的落下来,在院子裡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這裡一点也不像大家的小姐住的院子,光秃秃的,一盆花花草草都沒有。
除了院子裡一棵银杏树焕发着勃勃生机。
显得萧條又冷清。
绾宁闭着眼睛,摇椅一下一下的摇着,在寂静的院子裡,发出咯吱咯吱轻微的响声,极有规律。
等半夏說完,绾宁睁开眼睛,這么好的机会,恒王怎么会放過。
从此之后,跟策王挂在一起的,不是贵妃的儿子,不是王爷也不是他风流倜傥俊朗的相貌,而是婆子。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知道策王在计划這件事的时候,有沒有想到,是這样的后果。
想必最近都吃不下睡不好了吧。
绾宁心中爽快,眉开眼笑。
半夏看着這样的绾宁,有些晃神,从前的大小姐,是斯文安静的。
但是现在的大小姐,是肆意飞扬的。
她喜歡這样的小姐。
绾宁看向半夏,眼中带着询问。
半夏低头:“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奴婢觉得,现在的小姐真好。”
绾宁挑眉:“哦,从前如何?”
半夏:“从前小姐不争不抢,有了委屈也从来不說,默默承受。”
绾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
“你就当从前的苏绾宁,死了。”
“小姐……”
“若今日的事情,她们成功了,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下场?”
绾宁看向半夏,前世,半夏一直陪在她身边,一心为她。
在最后一刻,跟她一起死在了未央宫。
她的忠心毋庸置疑。
半夏回想起今天的事,从连翘指证,她就知道事情不对。
如果她们的陷害,真的成功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半夏跪下:“小姐,是奴婢沒有保护好小姐。”
绾宁扶她起来:“别自责,现在我們都好好的。
往后,你只记着,我們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
半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心裡愧疚极了。
小姐說的是“我們自己”,說明把她当成是一体的。
今日事情如此凶险,但是小姐沒有怪她,還安慰她。
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
半夏泣不成声,哭声裡无比自责,她抽抽搭搭的:“小姐,奴婢以后以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让人伤害到小姐。”
绾宁抬手替她擦泪,回了一個字:“好。”
扶着半夏起来,绾宁开口:“我們都要好好活着,别让坏人遂了心意。”
半夏点头,猛擦泪,似乎是发誓一般的回答:“嗯,好的小姐,”
绾宁:“连翘回不来了。”
前世,连翘一回府就被人拉入了水中,称落水溺死。
连翘是苏雨澜的人证,事情败露,苏雨澜不会让她活着。
而对于這种卖主求荣的人,绾宁从不圣母,沒有救的打算。
半夏恨恨道:“這是连翘自己咎由自取。”
绾宁沒再說话。
抬头,看向主院。
她已经回来有一会了,但是主院的人都沒有动静。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苏家,苏雨澜只是一只纸老虎。
苏夫人吴氏,才是那個她真正要上心对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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