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惊梦(上) 作者:流晶瞳 既然有了梦境的提醒,林若拙深想過,不做些什么实在說不過去。一来,新川可算是无妄之灾,二来,司徒十一那一下被抛出去,定然受伤不轻。自己在一旁看戏固然安全,可是她是新川的陪伴,难保不会被迁怒。再者富贵险中求。她在林府超然的地位是因为抱紧了恒王府的大粗腿。然而靠山這东西,谁知道能保住几时。能多一些自然更好。眼前有這么個机会,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她仔细想過,最好的办法是在上场前悄沒声息的和新川换一下马。她有准备,会远离湖边慢速驾驶,并随身携带箭矢。一旦发现不对可以学习红衣女子,只要刺准了马匹的颈部动脉,马匹就能很快倒地。關於如何认准马的颈部动脉,她也特意向仲师傅求证過。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谁的好日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如果她成功,事后查明真相,皇后和新川都会领這一份情。 打定了主意。林若拙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更希望能提前找出给马匹下套的凶手。 但马厩是去不得的,一個搞不好自己還会陷进去。凶手会不会是司徒十一呢? 梦中,司徒十一倒在尘土中的身影挥之不去。临川伏在他身上痛哭。真是他嗎? 宴席吃的食不知味。长川公主是二皇子的胞姐,对闺秀们比较有兴趣,其它三位公主就无所谓了,银川還好些临川则一直催促着去见见恒王叔。 显国公夫人眉头微微蹙起。她看中的长媳一直是二公主银川。谁知半路杀出個程咬金,银川不成了,人选变成三公主临川,她是一千個一万個不乐意。 临川性子跳脱、架子大也就罢了,最不好的是她一直心系十一郎。而他们家尚公主的人选是九郎。這心系小叔子的长嫂算怎么回事。 显国公夫人很头疼,小儿子提议干脆就由他尚四公主新川。新川倒是個好人选,可由十一郎尚主则万万不可。换成九郎年纪差别又太大,真是越想越不甘心。西南的消息怎么就不再缓缓,或者怎么就不让临川嫁去袁家。 恒王妃和几個贵妇人热闹的說笑着不小心拿出一块帕子,上面绣着仿若可以摘下的一朵牡丹,娇艳的花瓣上露水清澈欲坠,四周晕染的泼墨和宣纸画出的无二。 “哎呀!好漂亮的绣活。”闻国公夫人惊叹的赞,“這,這是什么绣法,竟从未见過?” 一時間贵妇们都被吸引,轮流看那帕子。纷纷惊叹。 恒王妃笑道:“這是京中幻霓绣坊新出的仿真绣,听說是一個绣娘研制出的,我瞧着颇有新意就买了两件回来,另有一個桌屏,那才是真好看,已经进上送给皇后娘娘了。” 众贵妇一听皇后都用,立时暗思,自家怎么也要有一件才对得起身份。再则那绣品的确好看,露水像真的一样,尤其是放远了,仿佛真有一朵牡丹盛开在墨色晕染间,如梦如幻。纷纷打定主意改日定要去幻霓绣坊瞧上一瞧。 這边长川瞧着吃的差不多,宴席将散,起身先退。新川只得也带上她跟着去了恒亲王那边。 一群皇家人和勋贵公子聚在一处,她這個三品文官的孙女显的很突兀,恒亲王对她沒多少热情,只目光在仲师傅身上落了落。 赫连瑜倒是热情很高,拉着她和新川到一边說话:“我找到你說的那本书了,瞧着怪寒碜人的,你怎么尽知道些古古怪怪的东西。” 小九凑過来问是什么。林若拙便少不得又讲几個破案故事。四個人說的倒也热闹。 然而热闹很快被打破,俊美无俦的司徒十一款款而来眉梢带着迷人的微笑:“新川、阿濯阿瑜,說什么這么热闹呢?” 這個人一来小尾巴临川不到一分钟也跟了来,言笑晏晏:“你们倒好躲在這裡說话,扔了我們不理。”亮丽娇俏的笑容对着新川,毫无之前的阴霾。 林若拙叹为观止。演技帝有沒有!不愿沾惹這位瘟神,赶紧变换话题,问起一会儿射猎是怎么安排来着。 赫连瑜详细的给介绍,又道:“选马很重要,我們都是带了自己的马来,你沒有,得选园子裡的。最好是先挑。還有箭,箭矢上刻有每個人的名字。這些得先报备。你若想去,這個时候說有些晚。不過也不要紧,他们总有后备的马和箭……“ 新川的马是自己带的! 這下,嫌疑人范围骤然缩小。但林若拙对宫廷很陌生,纵然缩小也依旧无有头绪。 更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說动新川和她换马。 “公主,你喜歡射猎?”她故作好奇。 新川道:“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动动筋骨总是好的。” 林若拙咳嗽了一声:“小动物多可爱啊。我听說這裡养的都是些小兔子、小锦鸡。這么可爱的动物射杀了多可惜。” 临川立刻耻笑:“妇人之仁!” 新川无所谓:“我也不大喜歡射杀它们。咱们就跑跑马好了。不带弓箭。” “…···”姐姐,难怪你在马背上束手无策。 新川還在說:“你不是也会骑马么,就和我一块儿,咱们在后面随便跑跑,活动身子散散心。” 林若拙几乎泪流满面。姐姐,事情沒有這么简单啊! 小九笑道:“哈!我也是這么想的,特地多带了一匹马出来,若拙,一会儿你就骑它。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情似乎已成定局。 那边,闺秀们的游园活动已经开始,准备射猎的纷纷去换骑装。 临川换了一身黄衣和梦中毫无分差。 林若拙使劲瞪大了眼睛,看见一位红衣少女,惊喜的指着:“這是谁家的姐姐?” 司徒十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是潘老将军的孙女。” “潘家!”新川、赫连瑜、小九齐齐惊呼。就是临川,眼中也收起了轻视。 林若拙忙问:“潘家是谁家?” “你怎么连這個也不知道?”小九摇头,“潘老将军是西北战神,一生精忠报国,为了抵御羌人战死沙场。他的四個儿子无有幸免,一门孤寡,唯有一個孙女。便是這位。” 原来是将门虎女。林若拙肃然起敬:“這样的姐姐才配做皇子妃。”也不知哪個好运气的人能得了去。 司徒十一又看了她一眼:“你說的沒错,潘家为国尽忠,只余這一條血脉,陛下,如何也不会亏待她的。 咦,這算是内幕消息?看来這位姐姐真的是皇子妃之一,就不知道是嫁给哪一個。 马匹被牵来,小九笑眯眯的牵過一匹:“若拙,你骑這個。” 林若拙接過缰绳,看看小九身后的箭囊:“這是你的箭给我一支瞧瞧。” 赫连瑜牵马過来,见她拿了小九一支箭,立刻将自己的弓递過去:“你用這個射。” “谢了,我不会。”干净利落的拒绝,眼瞅着新川要上马,急急开跑:“不跟你们說了,我得去找公主。你们自己玩啊!” 赫连瑜愣愣的看她跑過,莫名问小九:“不会?不会她拿你一支箭干什么?” 小九也莫名。想起七哥說要紧跟着女孩子保护的那些话,甩甩头:“大概是觉着好玩。她既不会射猎,咱们跟紧些护着她点。” 林若拙跑到新川身边,喘着气:“公主,你好歹等我一等。唉唉!先别上马!”她紧张的拦住。新川诧异的看她她干笑两声:“那個,公主啊!說实话,我家地方小,骑马也是新学的,都是溜着走走。那個,那個奔跑,我,我沒跑過……”說到最后哭腔都出来了。 新川惊讶之极:“沒跑過那你還敢来?” 林若拙又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我也不想的,那個九殿下這么热情我,我拒绝不了啊!”阿弥陀佛小九,你会宽恕我的,对吧! 新川转头看去,果见小九朝這边笑得一脸灿烂,還冲林若拙做了個鼓劲的动作。新川同情的看她:“要不,你就慢慢溜着?” 林若拙感动了:“公主,我不能丢下你呀。干脆咱俩一块儿慢慢溜。那個,我們先检查一下马鞍怎么样。”說罢,她丢下自己的马,冲着新川的马匹就上下摸了起来。 “你······”新川无语的看着她的动作。 马鞍下面沒有针,不是物理刺激,那么是药物? “你在干什么!”一声厉喝,临川公主的马蹄重重落在地面,居高临下。司徒十一紧跟其后,目露深意。 “我,我在看马呀!”林若拙一把抱住马脖子,“你看,多精神的一匹马呀!是吧,你看這毛色、這眼睛、這牙口。咦,這马眼睛怎么有些不对劲啊?” “放肆!”临川怒喝,啪的一声临空挥鞭:“皇家御马是你能乱摸的!” 林若拙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牵過自己的那匹缰绳:“不能摸?可是,我這匹好像也是御马,還是要骑的?” “噗——”新川笑的打颤。 林若拙趁机道:“公主,你看都是御马,你這匹好像更温顺一点,咱们换换吧,好不好?” “不行!”几乎是立刻的,临川大喝一声。司徒十一瞳孔猛然一缩。 “咦,你這么紧张干什么?”林若拙故意放大了声音,“你好像很担心我和新川公主换马?御马不都是一样的么?” 临川公主气势败坏:“怎么可能一样!新川的马是父皇送的,御马监精心从小养大。你這一匹,不過是一群裡面选出来的。” “哦!”林若拙恍然大悟,“公主,這么說你這一匹马很多人都认识。知道你今天一定会骑它?” “你胡說什么!”临川发出尖利的声音,“磨磨蹭蹭的,還不赶紧出发!” “干嘛這么急。”林若拙大声道,“新川公主,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换一换,骑這匹‘好多人都知道你今天一定会骑,的马。” 新川毕竟是宫廷出来的,听到這句话,立时若有所思,手中缰绳微 司徒十一的目光紧紧咬住林若拙。 临川公主脸色一变,然很快,她冷静下来,冷冷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林若拙道,“我无聊。无聊的人常常会做一些无聊的事,什么突然改变定好的行军路线,什么本来习惯吃的食物突然有一天要换换口味。這些无伤大雅的行为其实沒有必要惊讶、紧张的,对吧,三公主。” “我和你换。”新川突然开口。 “新川!”临川惊愕。 “我无聊。”新川淡淡道,“突然想做点无聊的事。三姐有何意见。” 沒脸见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