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麽我便无法理解了。她怎麽了,你看上去有点混乱。”
“她說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而且她拒绝了我。”
面对雷狄斯那微微皱起眉的表情,西风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那又怎样。那個女孩本来就是你为了在异界费因海姆(地球)的立足和便利而随便找的幌子罢了,要内疚的话是不是迟了点?”
“幌子……嗎。”
雷狄斯轻轻拖长了音调,如此呢喃道。
“雷狄斯,你因为被她拒绝而感到痛苦?”
“不光是痛苦,還觉得有些脱力,因为我似乎不可能将她拉回来了。”
似乎是并不觉得說出来有什麽不好意思或是有损形象,雷狄斯以不变的表情這麽回答。──大概是,常年以来的皇子生涯,已经无法让他的情绪,直接用表情传递出来了吧。
但西风对他的回答不以为然。
“這真的能证明你对她是有感情的嗎?你确定那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调动了你的征服欲,或是男性尊严受到了损害而产生了不甘的情绪?”
“你似乎不相信我有感情,西风。”
“连热恋中的未婚妻,因为妨碍到了你执行公事你都能一刀捅死她,叫我怎麽相信?向北宸的外貌虽然過得去,但和她相比也完全不够看吧。”
雷狄斯不再反驳,只是沈默地看著天空。
“达裡姆有消息了嗎。”
“前天来過消息,不過沒多說。他的徽记還亮著,說明還活著吧。沒见到最爱的巫女大人,他怎麽甘心死。”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谁叫他拿赫阳做他的苗床。如果他向你求助让你打开次元门给他避难,拒绝他。”
“好。還有什麽事要我帮忙的麽?”
“维尔维斯的东三星灵矿出现了人形的附身月使,相关者是小宸的朋友。”
“你让我去保护她?”
“必要的时候让她临时使用,可以做到嗎。”
西风有点不悦地抿了下唇:
“虽說我愿意协助你,但我沒有必要做你恋爱大道上的告白玫瑰吧。”
“沒這麽浪漫,這点我不强求,你只要保她不死就可以了。不過我倒是觉得到时候你会自愿给她用的。”
雷狄斯自嘲地哼了一声。
宁愿自取其辱也要和自己的战器站在同一地位上,她身後那两件战器看著她的眼神,還真是刺眼啊。
他向西风伸出了手。
“怎麽了?”
“次元门灵晶给我两個,我要去一趟费因海姆(地球)。”
西风立即丢過去两個手掌大小的天蓝色灵晶。
“有进展了?”
“不,是发现自己出了估算上的巨大错误,那边可能沒有必要再去了。所以──”雷狄斯說著握紧了手中的灵晶。
“该给尹凌思的身份,来個了结了。”
“是嗎。”
西风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雷狄斯则是取過了放在桌边的双刀战器。
“魅罗,魅刹,跟我走一趟。”
“是,主人!”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像是受過训练似的同时响了起来。
另一边,关於辜银岳和胧云的营救行动,鲁伊本要同行,却被达裡姆的事弄得难以抽身,所以让两個一级的幻灵武司以及数十個圣灵武司陪伴北宸先行一步,赶去维尔维斯矿难发生点。
矿难营救小队,分成八辆高速马车,从苏伦图官道出发,直奔维尔维斯。
北宸自然和熟识的四位战器呆在同一辆马车,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鲁伊给的轻型战斗装(据說防御力很不错),向影的储物空间则堆满了北宸拿新入手的万多瑞大肆采购来的高级战斗用灵晶。
虽然和皇室扯上关系会有大堆的麻烦,但相对的,物质上的优待确实是其他任务所不能比的──這就是等价交换吧。
“嗯,那麽,那罗迦,能趁现在說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嗎。”
一切整顿完毕之後,北宸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那罗迦。
“死和尚被第二皇子雷狄斯委托,巡回调查维尔维斯地区的星灵矿,至於调查內容,我們不能說,签了保密协定的。”
“這沒关系,那麽,所谓的矿难又是怎麽回事?”
“你還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那罗迦叹了一口气,然後解释起来:
“战器是附身月使的天敌沒错吧,所以一個星灵矿附近,如果有高等级具有思考能力的附身月使的话,它会带领同伴在刃鸣之夜对星灵矿进行突袭。”
“──阻止新战器的出产?”
“是的,相对的,就和野兽在哺乳幼兽阶段会变得急剧攻击性一样,星灵矿在生产战器的时候,若是被攻击,就会启动自我防卫模式。那些树身会在短時間急剧成长,巨大化,组成坚固的壁垒,并活动起来,攻击任何附近带有杀意的活物。”
“啊!那难道說──”
“沒错,当时,死和尚和胧云正在出产战器的中心地带,所以被那個壁垒给困在裡面了。我因为是远距离战器,在野外行动的时候一直是和他们保持距离的,所以侥幸逃了出来。”
“然後就遇到了那個人形的附身月使嗎?”
“是的。要不是当时星灵矿正在疯狂地攻击它,我說不定就死在当场了。”
“……這麽厉害啊。”
“现在知道为什麽我当时提醒你在星灾时看见人形的要果断跑路了吧。”
“嗯,知道了。”北宸担心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
“不過,”像是为了缓解北宸的担忧,那罗迦再次开口,“我是远距离慢速攻击型,那家夥又是身手敏捷的近距离型,对上他本来就是我吃亏,所以光以這裡推测他的实力也不怎麽准。对上你的话,你不一定会受這麽重的伤。而且……”
那罗迦一边回忆,一边皱著眉像是对回忆中的情形产生了疑问。
“而且什麽?”
“怎麽說呢,那家夥……他似乎开口說话了,但当时噪音太多,我沒听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语言,所以无法确定,但他有智慧的可能性相当高。”
北宸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也是啊……既然是人型状态的,那有思考能力也不是什麽特别奇怪的事。
“不管怎麽說,如果有智慧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了吧?”
一边沈默著的向影开口了。
“嗯,能够交涉的话,這边可以使用的攻势也会更多呢,毕竟有些战术是只对智慧生物管用的啊。──对吧老弟。”
黑祸窝在沙发中翘起了二郎腿。
“是啊老弟,其他不說,至少语言攻击能管用吧。小泥鳅你打不過他的时候也可以迅速跪地讨饶哦。”
──对附身月使讨饶有用才怪呢!北宸抽著嘴角瞪了素劫一眼。
不管怎麽說,這次去了這麽多高级灵武司,就算打不赢那個人形附身月使,把辜银岳救出来应该是沒問題的,只期望他剩下的食物能支撑住消耗,也别被月毒入侵才好。
北宸几人紧张的状态有所缓解,而那罗迦却在一边陷入了沈思。
维尔维斯地区,附身月使总体实力低下的安全区之一,一般来說除了星灾,那附近只有一到四级的附身月使徘徊著。
在這個地方,却出现了最高级的人形,甚至有可能对方具有智慧。
而在此之前,第二皇子鲁伊却和先知似的委任辜银岳来维尔维斯地区的星灵矿巡回,探查异样。而他交代的所谓的“探查异样”的內容,也相当的诡异。
辜银岳一行并沒有遇到那种“异样”,反倒是撞上了如此大规模的矿难和极其稀有的强劲敌人。
──這之间,真的沒有顶点的联系嗎?
就在這时,车门开了。
车厢内所有人全部警觉地跳了起来:這可是前进中的马车啊,有谁有這麽好的本事在這麽快的速度中跳上马车开门?!
還沒等众人回神,一個人影从门外轻巧地跳了进来,還顺带关好了门。
──深绿色碎发、穿著军装(?)的男人。
那罗迦首先吸了一口气。
“金色眼睛──你是星脉种嗎?!突然闯进别人的马车,有什麽意图!”
男人首先对著拔剑的向影和亮出钩爪的黑祸素劫伸出手做了個暂停动作。
“我沒有恶意,收起攻击意向,如果对我发动攻击的话,我会反击的,别打毫无意义而且沒有任何胜算的战斗。”
他說著,一对金色眼睛带著无机质的眼神看向北宸:
“我的全名是魔装狙击枪·西风·七痕·星脉种。现在隶属於第二皇子雷狄斯·苍七·赫阳麾下。”
此话一出,向影和双子钩爪立即对他投去了极其不善的视线。
──第二皇子的人。
北宸脸色白了一下,但随後很快镇定下来。
“雷狄斯派你来是想监视我?带我回去?……還是协助我?”
“协助。”
“哼!”黑祸忍不住在一边冷笑起来,“怎麽,改变战术了啊,想用這种方法挽回人家?”
西风沒有回话,只是走到角落的沙发边坐下,闭上双眼,像是在养神。
這举动显然让黑祸吃了個小小的憋,但北宸拉住了即将发难的他,轻轻摇摇头。
“黑祸,算了。我們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辜银岳先生的安全,還有打败那個人形的附身月使,有七痕星脉种這麽强的战力的话,为什麽不好好利用呢?”
“小泥鳅,拿人手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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