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長路漫漫（中）
王前進的高姿態，也是源於現在對於做買賣的看法，上不得檯面跟下三濫，這也算是正經的觀點。
長遠眼光，有些人不是沒有，但相對於風險而言，做買賣，還真不是什麼高大上的營生。
現如今對有些人而言，需求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供給制之下，需求還真是很容易滿足的，有酒有肉，對有的人而言，就足夠了，再多，真是沒什麼必要。
王前進這邊，差不多也是這樣的態度，郎舅倆積攢的家底已經夠多了，不差做小買賣那點錢。
“還是佔一股吧。
對張英這個武行的大小姐，李勝利也沒當她是肖虎的老孃來看。
這次過來，也給丁嵐捎了點零嘴，嚷嚷我有日子了，你孫子回來了，我也怕那丫頭告我的黑狀不是？”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肖虎等人下去，既不能打着做買賣的旗號，也不能打着處理物資的旗號。
大魚大肉，對如今的王二愣子也是改善生活了。
武行真傳，只有學了才知道厲害。
我纔不是呢！
以後你就是我的大老爺。
沒有攔着張英的動作，看着撣完塵土，站在身邊的張英，李勝利調侃着說道。
“嗯！
不然，肖虎他們也不好開口求你辦事兒不是？
不跟在你身邊，江湖也沒味道了……”
山神爺最是不怕這種麻煩。
身在自訓班的真傳班，多少還是有點保留的。
這話就是肖虎說的了，麻煩？
不然下面一個問詢電話打到城裏，這邊再說沒有這檔子事兒，那下去的肖虎他們，可就很難再回來了。
上下掃了一遍大馬金刀坐着的李勝利，見他鞋面上有浮土。
但換了權就不一樣了，可能一個科級，就能讓一個老中醫乖乖的出診，就看是否直管了。
無非就是廠礦單位多的城市而已，現在東南沿海也就那樣了。
單是有錢，在這片地界說話是不好使的，錢即便是能站起來，沒有王前進這樣的強力人物保駕護航。
事情差不多說完，李勝利也想留下姐夫王前進在村裏喫上一頓。
至於對王前進的稱呼，那就純屬各論各的了。
不管是城裏還是村裏，四鄰八舍的誰不認識誰？
報備，是必須要做的，有據可查，也是必須要準備好的。
說句傷人心的話，這位武行大小姐，差不多就是個精神病患者，雖說平時看着跟常人一樣，但行事卻偏激的很。
這意思也簡單，就是現在這年月的人，給他一盤白灼大蝦，吃了會反胃，弄不好就得拉肚子，腸胃系統消化不了這些高蛋白。
不讓下去惹事，就多忍讓一些好了。
還有，他們下去之後，也會召集人手的。
槍跟着人不怎麼好辦，但槍跟着車走，就好辦理了。
如今的王前進，自然不用多說什麼。
轉業復員，雖說也有不少怪談，正師、副師下去做保衛科長的不是沒有。
就跟潮汕的魚飯一樣，李勝利自打回到四九城，也打聽過，海邊的漁民爲什麼不以海鮮爲主食。
“喫不下去。
伱那有的關係，跟肖虎對一下，該照顧的咱們也照顧一下。
別跟那肖老硬一樣，給他個大小姐也不會玩。
馬店集村裏的介紹信，在京郊肯定是好使的，但出去之後，就不定好使了。
如今的戰友們之間，交情也就在菸酒上了，老丁起復，戰友們送的東西也不好拒絕。
還有就是車輛的事兒了，我這湊了湊，也就不到二十輛卡車。
這事，李勝利張張嘴也就辦了，用不着他過來一趟的。
現在這年月就是這樣，有些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全憑一個經驗辦事。
肖虎他們下去總要有個由頭的，我打算讓他們打着巡視赤腳醫生現狀的名義下去。
說白了就是京中江湖的精幹力量，這些人下去不惹事，李勝利這邊就算是燒高香了。
這就是思維的誤區了，按李勝利的看法，海鮮那是高蛋白低脂肪的好東西。
無非你也不差那一股的份子，就按我說的來吧。”
別的不說，一個轉業復員，就足以達到這種程度了。
張英自顧走上前，輕輕撣去浮土，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心裏也就安穩了。
讓肖虎打着巡視赤腳醫生的名義下去，全國哪都能去的。
遇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找派出所。
但城鄉結合部、荒無人煙的地界，是個什麼規矩，只有遇上的人才清楚了。
“成吧，聽你的。
“成了，讓你學手藝只是防身用的，學的越多，出手的時候越要注意。
給的錢票，也不說是女婿的孝敬，而是丁家五虎湊的，不然就怕老丁頭不收。
畏權不畏錢，也是現在跟將來的客觀情況。
人就不用帶槍了，槍隨車走，這樣事情辦理起來也簡單。
這年月也不能弄輛車拉着東西下去，那樣可就真不好看了，也不是老丁的做派。
在正事上，肖虎也是李勝利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如今李勝利手裏，或是郎舅倆手裏，最能拿的出手的名號，就是赤腳醫生了。
以後的王前進也是一樣的貨色，現在這年月，真正能辦事，真正能交遊遍天下的，還就是王前進這類人物。
肖虎等人下去做買賣，現在下去，需要杜老爹等人的關注。
按照上手弄死來算，真傳班的學員，十幾個一起，也不是張鬆一個的對手。
你有錢，可不一定能找着好的中醫，即便找着了，純用錢砸，也不定能砸出有效的方子。
開上卡車，什麼不管，潮乎乎的就走，保管肖虎他們，出了京郊，就會被扣下。
遇上個地痞無賴，站起來的錢，都沒有說話的份兒。
但真正團營級的專業，位置都是含金量很好的。
即便是兩千顆，也沒首富的份兒，兩萬顆，可能還是沒有。
對於肖虎，王前進也是越長進越佩服。
大小姐，自訓班那邊又待不住了？”
這類人也最是活泛，憑着家裏老王的身份，即便王前進斷了宦途之路，最近這十幾二十年，還是很能喫得開的。
這就需要你那邊配合一下了，最好能在各地置些產業，作爲倉庫之類。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那是對城裏、對村裏來說的。
李勝利這邊，還有個武行大小姐需要安撫一下的。
再者，肖虎他們的買賣，也是長線，將來也不一定趕不上鈕璧堅那邊的。
肖虎倒是沒在真傳班試過手，但他大舅張鬆，卻展現過手藝。
佩服的自然是肖虎家傳的本事，如今的王前進也是武行真傳班的一員。
別忘了我之前說的，要遵紀守法。”
真正難的，還是人帶着槍下去。
“也是，您是山神爺，您這樣的下去再折了，那我們就更沒法混了。”
我之前以爲我的江湖，就是城裏的江湖。
這也跟中醫差不多，畏權不畏錢這點，對中醫而言也是自古傳下來的道理。
至於槍隨車走，只是現在的基礎要求，卡車多半都是單位車輛，槍是運輸安全的保障。
“老王，今兒就在村裏喫羊吧……”
“老李，下面可不太平。
見一直不說話的肖虎開了口，王前進這邊也是一拍腦門，回道：
想着下面亂糟糟的樣子，王前進這邊，還是主張槍隨人走的，腰裏有了傢伙事兒，人下去纔會更硬氣。
你跟謝公子聯繫一下，看能不能再給弄一批。
肖虎要帶下去的這幫子貨，除了是經濟班的學員，還是武行真傳班的學員，也是街面上多少有些名號的人物。
說正事吧……”
“老王，這倒用不着，你也不想想，我們是啥人？”
王前進的好意，李勝利這邊給肖虎等人推了。
如今下鄉青年或是鄉下青年，按王前進的說法，活不起的大有人在。
見肖虎上了王前進的中吉普，兩人開車走了，李勝利才衝着張英招了招手。
不在你身邊，喫不好也睡不好。
你讓我過來，就只是爲了摻一股這事兒？
遇上檢查的也說的明白……”
最近我乾孃那邊的人鬧挺，我還是回自訓班喫吧。
這就跟馬店集販羊一樣，馬店集的社員到口外，那是一路平趟的。
尤其是車走在路上。
按照上手弄死來算，那王前進可就更厲害了。
現在這年月人們肚子裏的油水少，沒有油水的海鮮，在老一輩的眼裏，就是實在沒得選，才喫的玩意兒。
等張英進屋，李勝利這邊也是先發制人。
就跟津門一帶的長工，喫鹹菜不喫鹹魚一樣，鹹魚蝦蟹這類海鮮，沒有厚實的食用油做底子，吃了會瀝心的。
萬一遇上那些個活不起的，沒點傢伙事兒傍身，不也是麻煩嗎？”
“人下去還得帶着槍是吧？
是走武裝部的關係，還是槍隨車走？”
實在不成，就給老王打電話找駐軍幫幫忙。
目的地，其實也不用學員們自己選，李勝利心裏早就有了大概。
“咱是下去做買賣的，又不是下去打仗的。
但海鮮不能被當做主食，壞就壞在了低脂肪上。
老丁頭夫妻南下，李勝利這邊自然是給了家底的，只不過是通過三舅哥丁勇轉交的。
正經單位的車下去，一輛車上一長一短還是要的。
“我都叫你大小姐了，你還做這個，是不是有些不給面子啊？”
少了自然受窮，多了，就怕被有些人盯上，一輩子心血，最終換來一副手套，也是令人惆悵的。
“咋？
這些名號，在下面可不好使。
再給這些殺才，一人配上一把槍，那也是盼着他們下去惹事了。
如今的東南沿海，並不是什麼富裕的地界，廠礦企業多的地界，纔是真正富裕的地方。
馬店集販羊的路子，那是從前清開始走的，到了現在依舊還存在，沿途的村子都熟悉了，只要有一個熟人帶着趟一遍，那這路就是暢通無阻的。
拿着家裏錢下去幹活的，下鄉青年，可是不老少。
家裏沒了家底，在鄉下還沒口糧的那些人，餓急了會幹啥事，這誰清楚？
車匪路霸，也是有其根源的，那根子，差不多就在當下了。
到了地方，還是要各自分開的。
正事說完，王前進這邊也就開始沒正行了，李勝利的新丈人，已經南下了。
錢這玩意兒，怎麼說呢，少了不成，多了也不成，不多不少正合適。
肖虎也是一樣，下去之後，能花錢解決的事兒，絕對不允許動手。
對了，你丈人老丁走的時候，得了一批戰友送的菸酒。
肖虎這次下去，肯定不能十幾二十輛卡車一路，最多也就兩輛卡車順路走一走。
換個京郊別的村子，只怕人出去百八十里地，就沒法再往下走了。
真在這些個地界伸手，別說打打殺殺了，就是小偷小摸也得送去勞教。
現在這年月，東北纔算是真正富得流油的地界，重工業區麼……
王前進也清楚，小舅子李勝利喊他過來，不可能僅是爲了摻一股。
其他人，你也要囑咐到位，別下去盡惹事了。
東西，李勝利自然要留下的，給肖虎打了個眼色，讓他跟着王前進去王家老宅卸車。
但這個名號也不能瞎打的，需要王前進逐級報備一下。
現在雖說不禁槍，但因爲之前亂斗的事，管理還是有的。
就跟李勝利在後世聽到的笑話似的，說有兩百顆長壽的藥丸，你就是首富，也沒你的份兒。
還有就是，再找幾個會修車的汽車兵，不然怕他們下去回不來。”
別我再一時不在，那幫孫子給我抄了老營。
以後做事，需要王前進這類人的保駕護航。
你走這兩年我才知道，我的江湖就是你。
肖虎好歹是城裏的山神爺，不可能見人就矮一輩的。
“叔，聽您安排……”
你們空車倒沒什麼，拉貨做買賣這茬，容易被人盯上的。
剛剛聞着你的味道了，心裏也就安穩了。
報備還有車跟關係，對如今的王前進也不是什麼難事，張張嘴也就辦了。
丁老三拿了一點，剩下的都在我車上。
“除了瞭解一下城裏狀況之外。
“大小姐？
換肖虎上去，差不多也是這樣的結果，而王前進就屬於那種十幾個不頂一個的貨色了。
就是他這樣的貨色，在子弟之中，現在也是一打十的存在。
我以後的活路，就在你身上了……”
看着差不多被世道折磨瘋了的張英，李勝利搖了搖頭，這也是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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