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章 又被退亲了
常氏叹息一声,将蒋媒婆的话又学了一遍,恨恨的道,“院试還沒结果呢,汪家小儿也還沒中,還沒得富贵,便要毁亲,可见這家人根底裡是坏的,老爷,以我說,這亲事莫說他汪家要退,他们不退,咱们也是要退的!”
苏士贞强忍着拍案而起的怒气,思量片刻,道,“亲事必是要退的,只是我瞧瑾儿似是对那汪颜善有些情意,此事要好好与她說說,千万莫再惊着她了。”
片刻又恨恨的道,“那汪家如此作贱我的宝贝女儿,這亲要退,這口气也要出!”
常氏低低的应了声,然后疑惑的道,“老爷送汪家三哥儿去东昌府应试时,半点异样苗头也无,怎的才不到二十来天的功夫,汪家便要来退亲?莫不是他们已聘了别家?”
常氏這般猜也是有道理的,两家相交非一日,亲事也作了五年,早不退,晚不退,偏在汪颜善院试的时候退亲,這不能不叫人往旁处想。
苏士贞思量片刻,道,“我這就去西城打探打探消息。”
常氏摇头,“不妥,竹竿巷的人大多都认得老爷,您去,他们未必会与你說实话。再者,這中间若有内情,汪家存心隐瞒,四邻也未必会。便是,与老爷肯不肯說实话,還是两說呢。”
想了下,又道,“咱们北城有個贾媒婆,人面广些,见天跑的又是這等事体,我去找她打探一二。”
苏士贞想了想,点头,“好,你快去快回。”
常氏挑帘匆匆去了。苏士贞起身进了裡间,将帐子挑起,坐在床前的圆凳上,望着女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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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媒婆离开苏家后,直奔汪家,汪婆陈氏听得是她来了,连忙迎出来,“那苏家应了?”
蒋媒婆抚着门柱喘息,一边摆手,“唉,别提了。那苏家奶母甚是彪悍,老刚說了要退亲的事儿,她便把老往外赶,偏那苏,明明出了门,不知何时又了,听個了正着,脸色煞白的晕了。我趁乱便跑了出来。苏家是沒应,不過,婚贴与银子都留下了。”
汪婆陈氏听說苏瑾儿晕了,害怕她有個好歹,惹恼了苏家去告官,连忙问道,“那苏瑾儿沒事儿吧?无不少字”
蒋媒婆摇头,“老不知。汪奶奶還是使個人去打探一二。单是退亲也沒甚么,若是闹出人命来,那便大大的不好了。怕是要吃官司!”
汪婆陈氏听得這话唬了一跳,连忙叫家中一個仆妇去打探消息。
约半個时辰后,那仆妇打探消息,“苏家无碍,只是晕厥,现下已醒了。”
這二人才大大的松口气,蒋媒婆便又与汪婆陈氏出主意,“汪奶奶,有這么一遭儿,你们退亲更正大光明了。哪家愿意取個病歪歪的儿回家?那苏家不過听了一句话便晕厥,可见她這身子骨有多差!”
汪婆陈氏喜道,“正是,正是。還须再劳烦您再走一趟?”
蒋媒婆想了想笑道,“罢了,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改日老再替你走一趟。這潘家老爷也等着信儿呢,此事得速速了结。”
汪婆陈氏连连道谢,当下叫厨房打酒整治午饭,款待蒋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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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去找那贾媒婆并未打探出一丝半点的消息,气馁的回到家中。
此时,苏瑾在终历了最初的惊慌之后已淡定下来,前世已无值得她留恋的人与事,有幸能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未尝不是好事。
有了這样的心态,苏瑾在常氏再一次到床前试探着呼唤她时,适时的睁开了眼睛。
装成一副茫然的样子,迎着常氏惊喜的目光,叫了一声,“奶娘”。
常氏大喜,连忙上前扶她,“,你醒了?”
苏瑾点头,仍然是一副困惑的样子,摸着身上柔滑的被面,拧眉,“奶娘,我在這裡?是你将我抱回房间的?”
常氏连连点头,在外间的苏士贞听到裡面的动静,一個箭步挑开帘子,冲了进来。
苏瑾转头向他微笑,“爹爹时候的?”
女儿柔弱的笑意落在苏士贞眼中,顿觉心如刀割,三两步奔到床前,将她的小手合在大掌中,关切询问,“瑾儿,可觉哪裡不妥当?”
苏瑾微笑摇头,“我沒事,爹爹何时的?”
“刚不久。”苏士贞看女儿神色如常,语调淡淡的,沒半点情绪波动,认为她受了太大的打击,心如死灰,诸事看淡,心中更加恼怒,汪家可恶,這样行事作贱他的宝贝女儿,這口气儿他是咽不下去。可是,他又知女儿心中有那汪颜善,怕此时說不结亲的话,又若她急火攻心,只好强强忍住,强扯出笑意来,与女儿闲话。
苏瑾自从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对這亲事便有了主张,当然是要退的。单凭那媒婆的话,便知這汪家显然不是好归宿!
因而陪着苏士贞說了几句闲话之后,便将话头扯到退亲的事上来,“那汪家派来的媒婆可走了?奶娘最后是如何与她說的?”
常氏在一旁不知如何作答,按她猜测,醒来定然会伤心流泪,却沒想竟是一直這么笑着,平静得让人心中沒底,摸不透她是如何想的。
嗫嗫了两声,便被苏士贞打断,他转头向苏瑾道,“瑾儿心中是如何想的,先与爹爹說說。”
苏瑾一顿不顿的說出的想法,“自然是要退亲的!”
苏士贞微微一愣,“瑾儿說的可是心裡所想?”
苏瑾重重点头,“是真的!”
苏士贞见她這般坚决,虽然心中仍有疑虑,脸上却也露出喜色来,“瑾儿能這般想,爹爹便放心了。家中的事爹爹已尽知。那汪家退亲,并非你不好。而是……唉,总而言之,那汪颜善不過略有才华,便如此目中无人,实在不是你的良配!”
苏瑾一边听着他的话,脑中高速运转着,将属于本尊的记忆讯速调出来。
凭心而论,那汪颜善在本尊心中是极完美的存在:仪容俊逸,举止端详,言语温雅,高高的個子,又是個读书的学子。虽布衣旧衫,也难掩其儒雅气韵。长相虽不說绝好,也是中等偏上的,這样的人正是少女怀春的对象。况苏瑾儿长得极其可人,私下自是沒少做才子佳人的美梦,那等甜蜜的美梦被突然打碎,伤心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她有些同情原来的苏瑾儿,可她不是苏瑾儿。现在她有绝对的决定权,点头附合,“是,爹爹說的是。即然如此,這亲事我們就退了吧。不要与他们纠缠了!”
苏士贞点了点头。只是思及汪家,心气不由又提了上来,脸色骤变,冷哼道,“虽然這亲事我們要退,可也不容汪家這般作贱!你等着,你受的委屈,爹爹替你讨!”
苏瑾愣怔一下,在原来的记忆中,苏士贞生性温和,敦厚有余,却从不愿与人主动起冲突。此时却……由此可见他一片爱女之心。
心中不由一暖,但是也不愿再与原来的旧人旧事有過多纠缠,伸手握着他的手,轻声劝道,“爹爹且息怒,汪家着实可恶,不過這亲事女儿也是心甘情愿退的。万不可在退亲之事上与他们再有争执,不然惹恼了他们,或說他们觉得理亏良心,反倒不退這亲了,我們岂不是搬了石头砸的脚?”
苏士贞心中不由诧异。方才女儿初醒,只当她受了刺激心性略有变化,与往常有些许不同,倒未在意。此时却觉出不一样来。他一时盛怒,并未想到汪家会反手不再退婚。女儿按理应该更伤心才是,怎的心绪如此稳健?
苏士贞眼中的疑惑明明白白的写着,苏瑾想不注意也难。不過,她与苏瑾儿的個性实在相差太远,做不到她那样沉心于琴棋书画两耳不闻窗外之事,所以這個差异尽早会显露出来,借汪家退亲的契机倒也不,遭逢大变,心性大变,這等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她并沒退缩,而是迎着苏士贞的目光很淡定的回视,轻声道,“爹爹不這么认为么?”。
苏士贞霎那疑惑之后,便替苏瑾找了借口,连忙道,“瑾儿思虑得对。不過,亲事要退,這口恶气也要出!待爹爹想個法子好好惩治惩治那汪家!”话到最后已是又激愤起来。
常氏也恨恨的附合道,“是,老爷這话不。這口恶气要出!当年那汪婆在面前刻意压低伏小,讨欢心,哄做下這门亲事儿。现在他们家日子才略好了些,那汪家三哥儿院试考试還沒结果,便嫌弃我們家的门户来,实在可恶至极!”
苏士贞因常氏的话在心中暗暗叹息,這也怪他。汪家二老先前行事還好,到后来愈发粗鄙,凡事只看钱财,四邻皆知,他也心中不喜。可又图着這汪颜善是個读书的学子,十分聪慧,人都說他是個有才的,有朝一日定然能进学做秀才中举人考进士,光耀门楣。当时只顾替女儿高兴,替自家高兴,哪裡顾得想其它的?
现在想想,现如今的归宁府裡,商人都偏爱有才的,指望着考個举人进士,将来可以相互提携。那有才的,也多爱偏投有财的,借着這财势,好挣個光明的前程。如今,他有才,他们无财。這样的亲事如何般配?女儿又沒有娘家家业支撑,又无至亲撑腰,一旦汪颜善中得秀才,得了举子,势必会纳小。女儿這样柔弱的性子,說不得将来要吃多少亏呢。
愈往深处想,愈心惊,他一行想,神色一行变,到最后已是铁青,這汪家的亲事当真要不得!
苏瑾将二人的神色瞧在眼中,暗中叹息,看来這口恶气不出,一家人势必难安。
于她而言,汪家、媒婆都不太相干,因为沒有亲身经历,她并沒有多少愤怒感。但是苏士贞与常氏一脸郁愤,她又觉不能置身事外。
便也低头沉思起来,半晌,抬头一笑,“爹爹,我倒有個主意,不知妥不妥当,我說出来,您且听听?”
苏士贞看她眼中笑意盈盈,闪着笃定自信的光芒,心情略好,点头道,“瑾儿且說說,是主意?”
苏瑾又在脑中将這主意過了一遍儿,认为沒有大問題,才与苏士贞說了,苏士贞与常氏听完,都大声叫好,“瑾儿這主意,即能利利落落的退了亲,又能兼带出口恶气!這主意你是想起来的?”
苏瑾快速在脑中找了個借口,“在学堂裡偶尔听女同学說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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