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章 再做做努力
但此时,已将五月了,毯子夏日裡卖得并不好,坊子裡有些织工就暂时歇了工,只留那些手艺好,做精编波斯图案的那类毯子
宋子言以现今生意不好为由,死活不吐口和广大少爷谈价码,每次见面都扯些沒边沒际地闲话,再不就是反反复复地现今生意清淡云云
广大少爷晓得他是故意拖,苏家不急,可他家是急的把個宋子言在背后恼得无以复加,骂個不绝再碰到面儿,却還要赔笑脸儿
如此一直磨到五月初八左右,宋子言才开他要的价码:一万两银子
广大少爷恼得当场就拂袖而去,這坊子当初建时,各种织机软化染房等一应俱全,单他广家也投了四五万银子呢,盛凌风那裡也出了近万两
他只给一万两,這是恶意欺人
他走,宋子言也不急,也不去寻他如此過了两三日,派個小伙计与他說,大掌柜又要往忻州去,可能還要往济南府一趟,若广大少爷沒想好,就多再想些时日也不妨
把個广大少爷呕得气血翻滚,上次好容易寻他回来,這次再放他走,又要等到何时?不甘心就此叫他拿住,却又无可奈何
留苏记的小伙计在院中等了约有一個时辰,他和自广记带来的掌柜商议在屋裡闷了一個时辰,這才叫他给宋子言带话儿,就說,让宋先生再留两日,這两日,他们必去谈合约
小伙计回到坊子和宋子言一說,宋子言长长地笑叹一声,“成了”
张荀和阮大见他這些日子把那广大少爷玩地团团转,都好笑又捏着一把汗,生怕把生意谈崩了,谁想,竟叫他办成了
都十分高兴)张荀搓手笑道,“那家的坊子单织机也不止一万两银子能置下来,大掌柜不亏是大掌柜”
宋子言笑眯眯地歪在椅子上,对他的称赞很是受用
這边苏记如了愿,广记自然就要大出血,广大少爷恼得到了柴房,朝着盛凌风一顿臭骂恨道,“且看带你到杭州,那妇人如何治你”
盛凌风這些日子過得着实狼狈,广大少爷只要自苏记受了气,回来必要骂他一场,三天两头地,就断一断饭食自他记事以来,這样难熬的日子.大约只有很小的时候,再后来,总是能吃饱饭的
再再后来来到归宁府,确实是他生活上最好的时候,手握一间日进斗金的生药铺子,又有一座诺大的宅子……
如今……竟又回到原点了
广大少爷见他仍低头不语,气得无可奈何,踹他两脚解恨,便往苏记去了
收到宋子言自忻州发回来的信儿,陆仲晗已走了约有二十来日,生意上,毯子铺子如今也步入正轨苏瑾早就不過问了拿到信看了一回,就去找苏士贞
又和他說丁氏那边的计划,问他,“爹爹,即有了确切消息,咱们這边也该和广家谈谈了罢?”
苏士贞苦笑“是要谈呢广老爷寻来几回,再不正面回应人家,可真是要恼了”
苏瑾自然也知道和苏士贞议了一回如何谈生意上地事儿,就想到自己還有一事未完成,做完這件事儿,她就能安安心心地過自已的小日子了
想了想,凑到苏士贞跟前儿,悄问,“爹爹,我上次提過地事儿,你到底心中是什么盘算?可有些意思么?”
苏士贞不妨她又提及此事,把脸一沉,赶她,“生意谈完了,你家去罢]”
苏瑾坐正身子,就长叹了一声,正色道,“每回爹爹都不接我地话儿,我是真心为爹爹着想呢,也为着丁姨”
见苏士贞不說话,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那些血脉子嗣的话,我也不說了,這些爹爹自然比我明白其实我并不为這個也并非十分看中這個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過好自己這辈子也就够了儿孙的心,若有儿孙在,自然也是要操的,若沒有,我心裡认为倒也不怎么重要”
“……我是想爹爹正值壮年,丁姨也還四十不到,往后的路還长着呢一個人過总是孤单若能做個伴儿,不也好的很?”
說着她一顿,想了想道,“若爹爹不喜丁姨,想娶個年青的来家,我也沒意见地早先說不对她好的话,只不過是为了撮合你和丁姨罢了”
边說边偏头看苏士贞,见他只是端着吃茶不语,往這边望来的目光,和苏瑾的目光一碰上,就别了過去偏头连声咳嗽
“看来爹爹是想娶個年青”苏瑾站起身子,看着他道,“也罢,早先我和外祖父說過丁姨地事,外祖父倒沒怎么反对,如今,我再去外祖父那裡說說,叫他不要操這個心了,爹爹自有主张呢”
說着抬腿就走
“回来”苏士贞不想她竟去和老岳父提過此事,吃了一惊,赶忙叫住她
苏瑾默默转头,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略带一丝丝失望委屈,“爹爹何事?”
苏士贞气得在屋中乱转,拿指头点她,点得苏瑾不由往后缩了缩脖子,嘟哝,“我只是想因娘的事儿,外祖父一直气恼爹爹,這样的事儿叫你去說,岂不是又要吃他一通训斥?儿女为爹娘好,伸头說這样事儿的,也不是沒有您气什么?”
苏士贞即气她主意大,又臊得慌,拿手指点她半晌,竟沒吐出一個字儿来,半晌,往椅子上猛地一坐,直拍桌子,“是谁纵得你胆大包天?”
苏瑾一见他這样,反倒噗嗤一声笑了,過去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看着他笑,“不是爹爹么,還有谁?”
苏士贞唬了脸,瞪她,“确是我的不是,要去跪祠堂,告祖宗呢”
苏瑾呵呵地笑了一回,方埋怨道,“每回都不与我正经說话,只管训谁知你心裡到底是愿意呢,還是愿意呢,還是愿意呢我因猜是愿意,這事大约是妥当的,才敢和外祖父說”
說着悄悄一笑,和苏士贞道,“其实我主要是瞧丁姨沒大斥我,才敢說话的若她恼我,必是极不愿意,我哪裡敢去說?”
這個苏士贞也是晓得的,往常几回說生意,丁氏虽有些不自在,倒不曾黑脸儿……
默了半晌道,“那是她纵你,不忍斥你,你当你做的都对?”
苏瑾也知有這么個因素在裡头,正是因這样,才格外想把這二人凑作一堆儿笑着和苏士贞說了,又道,“若论家财,咱们现在虽不及丁姨,可也沒打她钱财的主意,对不对?咱们家的毯子生意,這一遭难关過去,日后必一日好過一日,日常家用,难道爹爹還指着她的银子么?自然不要地自己家挣得就足您下半辈子花用了”
“……若咱们還是归宁府那样的小小商户,我也不敢提這样的事儿,对不对?人家不說,自家就要先臊死了可现今不是那么回事了,两好才能并作一好儿,這個道理我难道不明白?”
這些日子裡,自打苏瑾提過,苏士贞若說私下沒想過這事,那是假地,只是脸面上仍旧磨不开,只是不說话,撵她家去
苏瑾也知物极必反的道理,她不過做個中间的牵线人,各人如何,還要各人拿主意
說多了,招人烦呢何况若非是自已都关心的两個人,她才沒這闲情管這样的事儿
有些灰心地自苏府出来,垂头丧气,叹息连连
常氏问了两句,知道原由,因就笑道,“不過老爷脸皮薄儿罢了,我听小姐的话头,他象是愿意的”
苏瑾靠了车箱壁,拿胳膊支在车窗上,以手托腮想了半晌,终還是不甘心就這么放弃了,和常氏笑道,“不若我把明月和繁星叫出来,私下问问她们?”
常氏想了想,点头,“也好若丁夫人真不愿呢,小姐从此丢开手,也沒甚遗憾了”
苏瑾微微点头,正是這话当下叫车子调头,往丁氏府上去
到了门口儿她也不进去,只叫常氏過去叫门儿,与人說要寻明月和繁星帮個忙,借用一两個时辰,午饭后就送回来
明月繁星都诧异笑,“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要借我們?”
丁氏也纳闷儿
常氏赔笑道,“我家小姐原本也是路上一时想到的,我问她,她只是不說,只催我来請二位姑娘想来,是什么小孩子家家的点点子私事罢了”
丁氏笑向明月繁星摆手,“罢,你们去,想来是嫌整日和我一道儿沒甚趣味儿,要寻你们年纪相妨的玩呢”
常氏又赔笑了一回,带着明月繁星自丁府出来
“陆夫人,是何事叫我們?”明月繁星含笑出来,一见苏瑾正坐在马车,挑帘往外张望,忙上前笑问
苏瑾笑着向她们招手儿,“也沒什么大事,陪我去茶楼坐坐”
“哟,果叫我們夫人猜中了么?”明月笑着上车,边道,“她說你嫌她呢”
苏瑾苦笑,哪裡是嫌呢丁氏年岁虽大些,和苏瑾的心境却也差不多,什么事她還都想找丁氏商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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