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章 有人借钱
又是一個忙碌的早晨,自苏士贞猜测朝廷将要开海禁后,见天儿去找常贵远,苏瑾有些意外苏士贞在這件還沒有敲定下来的事儿上表现出来的热衷,不過,她也乐得苏士贞不管家事。
那些首饰共当了四十多两,纳了海防捐之后,苏士贞也将那处铺子谈妥,明日便要去付银子接收铺子。這两项事儿都办妥之后,家中可动的银子只有十来两。好在铺子裡的货物每天都在卖,能回些本钱,不然以苏瑾的性子,這会子已经在发大愁了。
即使如此,苏瑾還是城中代售铺子未定的情况下,决定先在清源山下的铺子裡铺上货物。刚与张荀說到這裡,梁小青自铺子进来,道,“,姚来了。”
“她?”苏瑾一愣,随即向张荀道,“好了,你去吧,每個鞋码都拿三双。”
一面站起身子往院门口迎,“她是不看我這些天沒去学裡,来兴师问罪了?”
梁小青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不象呢。我看姚神色不太好,象是有难事儿”
苏瑾脚步一顿,随即催她,“你快去开门,我问问她到底有事儿。”
梁小青快步打开院门儿,笑着将姚玉莲引进院中,她脸上的神色确实不用问,便知是有难事儿。苏瑾向梁小青摆摆手,“去泡壶茶送到东厢房。”
“苏,我……”进了东厢房,姚玉莲才抬起头,看着苏瑾,欲言又止。
“姚有事儿只管說,你来找我,定然是想着我能帮得上忙。”苏瑾接過梁小青端来的茶壶,示意她出去,一边倒茶一边道。
姚玉莲半垂着头,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问道,“苏可听說了官府派海防捐的事儿?”
苏瑾放下茶壶道,“這事官府见天打着锣沿街喊,又四处贴告示,想听不到都难姚莫非是因海防捐有难事儿?”
“嗯。”姚玉莲双手握了茶杯,蚊子一般哼哼着,這时苏瑾才注意到往常她头上那两支碧玉簪子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桃木雕花的簪子。眉头轻皱,姚家与自家家境相当,只一個海防捐会让人为难這成样?日常使用的头面都当了?
片刻诧异之后,苏瑾回過神来,笑道,“姚有难事儿就与我直說吧。”
姚玉莲半垂着的头含糊的說道,“原以我家的情况,五十两银子是到不了要来求帮忙的份儿上。只是四月初,我哥哥听人說自关外皮毛药材之类的便宜,闹着非要去关外走走。我爹娘拗不過他,就给他东拼西凑,又到外祖母家去借了借,這才凑得五百两的本钱,在咱们归宁府置了些茶叶丝绸,跟着人去了关外,說在那边儿把這些卖了,回程时好贩些皮毛药材之类的。所以现在……還差三十两。”
自她提到的海防捐,苏瑾便知她是为了银子而来,只是自已刚把头面当了,才凑得齐赁铺子的本钱,哪裡有多余的银子帮她?但是以苏瑾儿与姚玉莲的交情,這事儿也不好一口回绝。
一也犯了难。
姚玉莲等不到苏瑾的话儿,悄悄抬起头来,看她面带难色,忙站起来尴尬强笑道,“都是的不是,屈imgr=''梦?蚜恕!包
苏瑾忙站起身子,笑着拉她坐下。前世,她借過旁人的钱,也被别人借過钱。深知私人间互借钱财,乃是人世间一等一微妙的事体,一点照顾不到,便起间隙。心思电转,一咬牙,大不了铺子再放一放再說。不過這事儿她却不能做主,要与苏士贞說一声才行。
因笑道,“不瞒說,我家正巧自各处凑了几十两银子,准备在新城中赁铺子,我爹爹這两天已将价钱谈好了,明日就要去付银子。姚這边急着用,也有心帮一把。只是要等我爹爹,我与他說說,瞧瞧這铺子的事儿能不能往后放一放”
姚玉莲听她松了口风,喜得连忙站起来,离了桌子向苏瑾拜了下去,“实在是因哥哥走时,爹娘将能借的人家都借遍了。不然我也不会叫为难,的大恩大德,我姚玉莲沒齿难忘”
苏瑾见她這样,突然为的决定松了口气儿,可见真的是无处借了。连忙起身将她按坐在椅子,“姚這可折杀我了。银子地事儿,我尽量跟爹爹說說。”又奇怪的问道,“姚,我們家只要交三十两,你们家的饭馆也不大,怎的就派了五十两呢?”
“唉”姚玉莲轻叹口气儿,“我們家早先是個三间门面的大馆子,三年前因生意不好,将另外两间赁把别人家,谁知那衙门的税单几年了一直沒改過,只叫我們按原来的大馆子交税银。若說這税還罢了,一季三百贯钞,每贯折银四厘,三百贯纱也不過一两二钱,虽然吃亏些,却還交得起這一回的海防捐,可真是叫我們吃大亏了我爹娘說,等過些日子银两周转,便使些钱托人到衙门将底子改一改呢。”
原是這样苏瑾也隐约听苏士贞說過,不管是商税還是民赋,都存在這种不合理的现象。姚玉莲家的情况還算好的。记得苏士贞早先提過梁家巷子西头有一個匠户人家,那家老汉是匠籍,死了已有八年,但是朝廷十年才重新核一回户籍,因而這八年裡,那老汉虽不在了,但是每年他的那份儿匠籍银子却得雷打不动地交上。那家人每年交税时都要闹一场,可最终也拗不過官府税吏,该交的银子一文不少的交上。
苏瑾叹口气儿,安慰姚玉连几句。因這几日苏家又开始做鞋子,姚玉莲来后不久,便不断有妇人来交送做好的鞋子,再领些半成品。梁小青和常氏在院中收鞋子发放半成品,把人工钱儿,忙得不可开交。
姚玉莲看她家忙着,不好多坐,便要家去。苏瑾也不多留她,只是宽慰道,“且放心等信儿,等傍晚时我爹,我便与他說。”一边送她出了院门儿。
送走姚玉莲后,苏瑾回坐在枣树下的椅子上,看常氏给那些妇人发工钱儿,那源源不断流出去的铜板,让她心底真的犯了愁。难不成自家拿了银子去帮姚玉莲,然后再去找常贵远借银子?這事办得实在不象她的作风可,不借她银子又实在于心不忍,借了她银子,也舍不得把看好的铺面让旁人抢走了
送走那几個妇人,常氏轻手轻脚的走近,“,姚来,說了事么?你脸色這般不好。”
苏瑾苦笑着道,“說的可是难办的事儿。她是来替家裡借银子纳海防捐。”
“啊哟,那答应了?”自家有多少银子,常氏不知详细的数字,大体還是的,忙急切问道,“我看姚走时带笑,是答应了吧?无不少字”
“啊?”梁小青听见,也急急的自墙荫裡跑,“那咱们的铺子办?不赁了?”
苏瑾无奈笑笑,“我是沒把话說死。不過,我看姚這回确实沒处借银子了,咱们若不借,她家說不得要去借高利。那高利一旦借了,凭她们家那馆子的出息,想要還清,可沒那么容易。”接着,又将姚玉莲的哥哥借银子出去做生意的事儿說了。
常氏叹息道,“若不是這节骨眼儿上,借她就借了。现在咱们一借,可铺子咋办?”
苏瑾一会儿不甘心放了铺子,想去找常贵远借银子;一会儿又觉铺子现下不开也可。想了半晌,也沒甚么头绪。常氏见她为难,想了想道,“,要不,四邻的工钱,咱们先欠着。我房裡還有两块玉,是早年送把我的,家中各处值钱的物件儿略拢一拢,再拿到当铺裡当了,也能凑够数吧?无不少字”
苏瑾摇头,“哪裡能当奶娘的头面四邻的工钱也照付吧。实在不行,将我娘留下的两支镶宝石的金钗当一支。”
常氏心疼的道,“老爷肯定不许”
苏瑾双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做了决定,“不說了,就這么定了。当了钗子,等手头一有银子就马上去赎”
梁小青犹自不舍,“那可是留你的嫁妆”
“又不是拿去死当。過两三個月就去赎,怕”
正說着,又有妇人来交鞋子,几人便住了嘴。
苏士贞是在午时過后的,苏瑾看他脸上带着微微的酒意,不禁好笑,赶忙搀扶他,“朝廷开海禁的事儿還沒定论呢,爹爹就這样高兴”
苏士贞偏头笑道,“不止是我,你常叔叔,還有早先那些相识地人,都高兴得很,都說這回肯定能开,都盼着這一天呢”
苏瑾道,“即使是开,谁哪年哪月才开”
苏士贞只是笑,“听說朝廷這回议得认真,怕是不要等太久喽”
父女两人說着话儿,进了正房。苏瑾应了姚玉莲的事儿,想早些替她办了。将苏士贞扶到正房后,沏茶与他解酒,在他喝茶的空档,将姚玉莲借银子的事儿和自已打算将朱氏的留下宝石金簪子当一件的事儿說给他听。
苏士贞听完后,看着苏瑾不言不语。苏瑾疑惑,“爹爹不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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