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胜利之光
光炮在天地间延伸出笔直轨迹，如同神怒一般，光芒无匹地刺向森林西南处。
所過之处，被击穿的空气顷刻等离子化，形成重重叠叠、不断扩散的火焰光环。
一時間，令整個黑暗森林上空，崩裂为一片风云变幻的混乱景象。
除了這道刺目欲盲的金色光束，其他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轰隆隆——！
光炮顷刻间淹沒了怪异。
以怪异恐怖的躯体为中心，那方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片刻之间周遭地表就已经焦黑碳化，然后在光芒之中进一步溶解。
方圆数百米范围内，树木倾倒着燃烧成巨型火炬，而后火势迅速扩散着蔓延开，海量的浓烟与粉尘笼向天空。
……
两秒之后，光芒熄灭。
那些冲着苏晨飞驰而来的人头消失了，在光芒之中被烧的连灰都不剩。
但是怪异却完好无缺的倒立在原地，哪怕那片地面已经凹陷成一处暗红色的岩浆坑。
也沒有表现出任何损伤，甚至连那头枯草般的肮脏长发，都沒有少一根。
“间隙之中，怪异果然是无法消灭的。”
看着這一幕，苏晨心裡只剩下遗憾与无可奈何。
至于为什么无法消灭，他目前還看不出来。
有可能是恢复力极快，快的自己根本看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防御力极高，高的连金刚轮·极霸光也轰不穿。
又或者是……像是游戏裡的那种无敌状态。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现在不具备击败间隙怪异的可能性。
“……”
苏晨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怪异，任由地心引力把自己拽向地面。
這时候，倒立的巨大女人迈开双手，在岩浆坑中向前走出一步。
它腰部的断口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大量浓稠灰雾如同瀑布奔流，从深邃无底的体腔中倾泻而出。
释放出不祥而恶毒的气息，灰雾朝着少年延伸而来，所過之处，土木泥沙都扭曲的力量牵引着环绕起来，然后迅速同化成了雾气。
噗通——！
苏晨从高处重重跌落在地，好在有拟神装甲保护，沒有受到伤害。
刚一落地，他就翻身而起，朝着雾气的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這一次，苏晨奔跑的過程中好似狂龙一般连冲带撞，把周遭围堵而来的树木尽数撞倒，极力与灰雾拉开距离。
但是灰雾来的实在太快。
他刚跑出一百多米，周围就已经被灰雾彻底笼罩，难以辨别方向。
灰雾中到处弥漫的阴冷气息裡，蕴含着无尽恶意。
那是对人类认知中森罗万象的否定和亵渎，仿佛来自宇宙深处最阴暗最污秽的角落——歷史、文明、乃至于人类本身，都注定被這股恶意拖入绝望的漩涡。
朦胧中，苏晨耳畔再度响起那個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不可能离开這裡。”
“你已经死了。”
“认命吧，這就是尽头。”
這次那個声音无比温柔祥和，像是安魂曲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
苏晨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抗衡，才能忍住不睡着。
“休息吧。”
“何必待在這浊世中受苦？”
“一切都是真空，一切都是虚妄，放弃吧。”
伴随着一声声温软安慰，昏暗压抑的雾气内部，逐渐浮现出高低不一、有男有女的模糊身影。
這些身影环绕在苏晨周围，默然而立。
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多的无可计数。
无数双眼睛、无数目光……好似星辰般繁多的视线，齐齐聚焦到苏晨身上，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這些目光之中，充满了殷切而真挚的感情。
期盼苏晨死在這裡。
在這样的注视中，他脖颈处越来越痛，肌肉好像正在撕裂。
苏晨能感觉到，自己這颗脑袋，正不受控制的想要脱离躯干。
“……”
他用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努力让其不要乱转，但是脖颈处皮肉還是迅速裂开。
幸好有拟神武装的固定！
如果沒有拟神武装，苏晨的头颅已经在挣扎中脱离颈椎，直接飞出去了。
不過就算這样，也有自转着拧断颈椎的危险。
在這样挣扎中，浓稠雾气裡浮现出一颗颗脖颈奇长的人头，它们从各個方向延伸過来——犹如毒蛇般窜起，像是要把少年活吞一样，咬住了拟神装甲的各個部分。
“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
“我绝对不会死！”
苏晨双眼血红，左手摁住脑袋，右手猛的抓住其中一颗死人头，五指发力如蛟龙咬合。
啪——！
拟神装甲的增幅之下，那颗人头被他一把捏碎。
面对這些难缠的东西，苏晨很想再来一发光炮把它们烧成灰。
然而拟神装甲此刻烫得惊人，虽說劫力大有盈余，却不可连续释放第二炮。
咔嚓——！
右臂部位的装甲被死人头咬穿，苏晨立刻感觉到一股锥心刺痛，左拳犹如重锤敲出，把那颗头颅砸得粉碎。
刚一松手，脖颈处剧痛传来，他马上又把左手摁了回去。
即便苏晨一直奋力战斗，奈何雾气中涌出的人头实在太多了，而且還在不断涌出。
很它们快完全覆盖了少年全身，缠成了一個人头攒动，无比可怖的“大肉球”。
“吼——！”
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低吼，“大肉球”自内向外爆发出一股粉碎震荡之力，好似烈性炸药突然引爆，将那些人头全部震飞出去。
全力爆发暗劲震开那些人头，苏晨彻底脱力，摇摇晃晃站在原地，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甚至连摁住脑袋的体力都快沒了。
然而……那些人头很快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般，群聚着围拢而来。
“……”
苏晨左手摁着脑袋，右手握紧成拳，死死盯着最近那颗人头。
就在這时，灰雾微微震动起来，透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模糊感。
那些包围過来的死人头，也变得越来越虚幻渺茫。
苏晨紧盯着的那颗人头，最终在触碰到他之前，迅速失去质感彻底透明消失。
转眼之间，阴暗的色彩被月光覆盖了，一切都如幻境般悄然逝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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