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降本增效!开源节流!
“那悍马沉入池塘的时候,竟然不是随便沉的?”
“应该是专门调整了跪拜的方位。”
“這罪犯,真特么邪门啊!”
“关键是,沈诩画出的這條线,确实指向老工业区。”
“這還不止。
這條线,穿過老工业区,沿途经過了很多工厂。
其中,确实有一家是炼铜厂。
反倒是其它带有‘冂’部分的工厂,都不在這條直线上。”
唐仁:“哇咔咔,本神探有种预感,這個案子,要侦破啦~~~”
沈庭,也有类似的预感。
“结合沈诩的发现,冂,還真的可能代表铜。
那炼铜厂,估计非常关键。”
他立刻使用【资料共享】,获得清河炼铜厂的全部资料。
他简单一看,就呆住了。
既惊讶,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
划线上的清河炼铜厂,竟然早就关停了。
老工业区裡的厂子,是十六七年前,先后关停外迁的。
而這炼铜厂更早,二十年前,就关停。
因为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
死亡整整45人!
沈庭忽然想起,在三牙坡池塘排查的时候,熊贝贝解释過。
导致三牙坡池塘严重污染的,是多年前的金属炼制厂事故。
高温金属液,熔塌污水储存罐,导致污水进入池塘上游河流。
罐子裡,都是高污染的液体。
這才导致池塘,二十年都沒能自然净化。
熊贝贝当时记不清是炼铜厂還是炼钢厂的,大概率就是這清河炼铜厂。
“這么說,凶手选三牙坡的池塘沉车,不是巧合,也不仅仅是因为那裡相对安全。
而是故意安排的?”
沈庭之前其实有個疑问。
案发几個月后,调查组结束调查撤离。
罪犯专门安排挖掘机,将悍马掩埋。
那为什么不直接将悍马吊上来,彻底粉碎处理,這样不是更天衣无缝?
就算十二年后的现在,群友们能推测出罪犯的抛车诡计。
将车粉碎了,也根本无从查起。
可以說,是真正的无迹可寻。
关键是,以罪犯的谨慎性格以及智商,一定能考虑到這办法,也能做到。
可偏偏沒有這么做!
现在,沈庭隐约得到了答案。
罪犯不吊车,很可能就是为了让车裡的三人,跪在那裡,远远朝炼铜厂忏悔。
至于所要忏悔的事情,和当年的炼钢厂事故有关?
罪犯,是当年45名受害者的家属?
……
沈庭快速思索,這时,警车忽然停止!
车队已经来到老工业区。
入眼一片破败!
空无一人的厂房!
高高的枯黄杂草!
乱窜的枯瘦野狗!
随处丢弃的破烂设备!
对讲机裡,郑远桥的声音传出:
“老工业区到了!
一大队,分成五個小组,分散排查。
争取在天黑之前,把這裡大致搜查一遍。”
沈庭看了看手机上的時間,已经12点。
距离五天破案时限,只剩最后一整天。
他直接拐了拐身旁的熊贝贝:
“熊哥,你和郑队說,建议大家,直接去清河炼铜厂。”
熊贝贝虽然疑惑,但還是拿出对讲机,原话告知郑大队。
清河炼铜厂?
郑远桥愣了愣,直接质疑:
“小熊,别开玩笑。
那清河炼铜厂,和案件也沒有直接关联。
還是一個個工厂排查,更保险一点。”
“咳,郑大队,這是沈庭的建议。”
“沈庭?”
郑大队有些惊讶:
“行,那就听沈庭的,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熊贝贝:“(꒪⌓꒪)”
不是,郑队你這双标有点明显了吧?
我的建议,就是别开玩笑。
沈庭,就是一定有他的道理?
……
郑远桥直接在对讲机裡更改命令:
“先不用分队排查。
听沈庭的,直接去清河炼铜厂!”
已经开始分队的警员们一听,也都疑惑。
“去清河炼铜厂?
這案子,和那炼铜厂有关?”
“罪犯当年的基地,設置在那裡?”
“問題是,沈庭怎么确定的?”
“目前,也沒有线索指向炼铜厂吧?”
“也是通過孢粉?好像不对啊!”
当先的警车裡,秦山和郑远桥,也非常吃惊。
沈庭的惊喜,真的還有?
而且這么快就来了?
……
很快,车队来到老工业区,靠中央的位置。
清河炼铜厂,就坐落在這裡。
工厂废弃二十年,破败最严重。
白墙表面的泥灰,成块脱落,露出裡面的红色砖头。
還有雨水流下的污痕,挂在白墙上。
上面遗留有斑驳的字迹,勉强還能认出来——
开源节流,降本增效!
安全生产,重于泰山!
生命至上,安全为天!
天大地大,安全最大!
工厂正门!
钢铁大门,锈迹斑斑。
大门上方的“清河炼铜厂”五個大字,也已经完全变成了锈褐色。
裡面的“铜”字,锈蚀的格外严重,歪斜的挂在那裡。
冷风吹過,吱呀摇晃,似乎随时可能坠落。
“竟然……是這個炼铜厂?”
秦山双眼鼓了鼓,脸上竟然有几分惊恐。
刚刚听到清河炼铜厂,他就感觉熟悉,而且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此刻看到大门,他瞬间反应過来。
也回想起一段噩梦般的记忆!
“秦队,怎么了?”
下车的郑远桥,疑惑道。
“二十年前,這炼铜厂事故,我出過现场。”
秦山声音都干涩了,脸上的惊恐更加明显:
“那是我這辈子见過的,最恐怖的场景。
說是人间地狱,也毫不为過。”
他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不再多說,也不愿再多回忆:
“唉,进去搜查吧!”
警员们立刻推开大门进入。
最先进入视野的,自然是倒塌的巨大污水罐。
倾倒在那裡,将水泥地面都砸得皲裂。
院子裡,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业垃圾。
有破烂设备,有生锈铁條,還有腐烂桌椅等等。
众人来到当年发生事故的厂房。
进入的大门,已经被拆除。
原本的水泥地面,也被全部铲起,露出裸露的泥土地面。
沈庭抬头,看向厂房上空的龙门吊。
当年事故的直接原因,就是龙门吊故障。
這龙门吊,是用来吊铜水包的。
铜矿在冶铜炉,被冶炼成铜水。
铜水被注入铜水包,从龙门吊,转运到铸锭坑,举行铸造。
为了节省开支,当年工厂建造的时候,选用了刚好卡着标准的龙门吊。
事故发生时,龙门吊受高温影响,发生倾斜,上面正在运输的巨大铜水包,从高空砸落。
裡面的五十吨铜水,立刻涌出。
当时,正好工人交接班!
交班室,也設置在厂房一层。
這其实也是不被允许的。
原本這裡是個工具间!
但为了工人快速交接班,提升效率,将原本设在二楼的交班室,改在一楼。
将工具间,分割出一個空间!
而从铜水包涌出的铜水,正好就冲向了交班室内的工人们。
劣质压缩板拼凑的交班室,根本挡不住上千度的高温铜水。
很多工人,站在桌椅上。
但就算铁质桌腿,都被快速融化变软。
工人坠入铜水!
沈庭来到原本交班室的窗户位置。
這裡只剩一個空洞洞的窗口。
原本的钢铁栅栏,已经被拆除。
事故发生时,有工人想通過窗户爬出去。
但栅栏太窄,工人被卡在中央。
只能任由下半部分躯体,被铜水淹沒、燃烧碳化。
支队长秦山,也看向窗口,但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出警一进工厂,就看到的,那名从窗户伸出手求救,但浑身焦黑已经变成干尸的男人。
事后法医想取出他的身体,但只是轻轻一碰,工人求救的手臂,就整個断折了。
工厂内部的工人,也是一样。
由于铜水密度较高,工人们浮在铜水表面。
但温度太高,根本无法逃离。
最终,下半躯体,和冷却的铜水,一起形成了铜板。
上半躯体,在铜板表面,化作焦炭。
那是比但丁《神曲》裡描绘的地狱,更恐怖的画面。
事故后,金属板连同水泥地面,被一起撬走……
沈庭面色沉重。
最关键的是,這清河炼铜厂的资料显示,当年這裡的老板,就是刘富仁!
“咦,你们看這裡!”
這时,一名技术人员,忽然惊呼:
“這水泥池,好像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