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迪欺骗了所有人
繁星圣堂在本地教会是一個特殊场所,非考核時間并不准许随意进入。
所以安茹公爵来到這裡时,周围半個人影都沒有。
空荡荡的,只有一片空缺的观众席,以及考核区的几排石椅存在。
但看似沒有丝毫线索的地方,对她来說,其实处处都是线索。
她是個龙骑士。
而想要就职龙骑士,就必须要有驯兽师、骑士、通灵师一类的,能够与动物沟通的职业当前置。
安茹公爵是一位通灵师,還是一位非常强大的通灵师。
于是马修神父当初在空难现场能够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并且做的更深入——
凡存在過的,必留有痕迹。
类似歷史回溯一般的通灵,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或者說与周围世界进行沟通的能力。
這能力十分强大,不過施展起来限制颇多,太過久远,或者涉及到太多超凡者的事情是无法回溯的。
正常来說,繁星圣堂這种地方,同样沒办法施展回溯。
但安茹公爵不在這個正常行列之内。
于是她回顾歷史,接连看到了安迪参与记忆考核、参与意志考核、参与决斗考核等场面。
那男孩接连展现出的天赋很令她诧异。
但她更在意的,却是意志考核中存在的特殊之处——
表面上的意志考核,只不過是男孩坐在虚假的教堂中,双眼紧闭,转着念珠,被动承受魔鬼呢喃的侵蚀。
可這种表象曾经瞒過了现场所有人,却瞒不過她的眼睛。
于是她不仅看到了魔鬼雕像跪倒在男孩脚边,轰然破碎的画面,還听到了一些琐碎的对话。
“伟大的圣徒啊,您是魔鬼的大敌、是黑暗的克星、是黎明之光,是烈日之阳,您注定了要冉冉升起,照亮這污浊的世界——那必然会让无数义人欢欣鼓舞,歌颂您的丰功伟业!”
“而在這之前,就让我們這些卑微的亡灵,为您解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吧!虽然那不——”
“你在說什么乱七八糟的?邀功嗎?可這孩子现在根本听不见你說的话。”
“听不见?啊!他妈的,白讲這么多废话。”
“……”
“……”
坐在石椅上,睁眼脱离回溯状态时,安茹公爵的表情充满古怪。
“那男孩,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太不对劲了。”
圣徒是什么?
如同那段话赞美的一样,是魔鬼的克星,是黑暗的大敌,一旦被发现,必然是会被福音教会当做宝贝来看待的!
在宗教改革以前的时代,圣徒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直接被赋予预备役教廷圣子的尊贵身份!
换句话說,在那位诺曼主教口中,受到管家打压,受到反贼操控,境遇凄惨无比的小男孩,根本沒必要去承受那一切!
他只需要透露自己圣徒的身份,自然就会被教廷总部派遣人来接走。
而到了那個时候,他身上的疾病,根本就只是個小問題,随手就能解决……
为什么他沒有這样做?
为什么不走向更大的舞台,反而待在约克這种小地方受苦?
因为不知道圣徒身份的真正含义?
不可能。
如果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连问都沒问,一直在重复說什么,一支笔一支笔?
因为害怕暴露后遭到暗杀?
是有這個可能性。
意志考核的真实画面被遮掩,是因为圣徒不仅仅是福音教会的宝贝,還是黑暗势力看见后必杀之而后快的潜在大敌。
所以,不想被大众了解他的圣徒身份,是很正常的想法。
可不選擇公开,男孩为什么沒有私底下去找一個可靠的人,透露圣徒身份?
是沒有信任的人嗎?
如果不是手中有一封写给那位老主教的密信,安茹公爵是有可能相信這個判断的。
可事实证明,真相根本不是這样!
那又是因为什么?
考核時間紧迫?
這就更不可能了,后面的考核关卡,男孩明显在“划水”,他有充足的時間,以去洗手间等借口脱身,去找那位诺曼主教。
虽然当时那位主教身旁,有敌对的管家存在,可本就沒把男孩当回事的管家,可能会去偷听两人的对话?
就算被偷听到了,他区区一個小管家,有那個胆子去谋害圣徒這种存在?
……
不理解。
非常不理解。
为什么那男孩沒有透露圣徒身份?
明明有條件避免被管家打压,被反贼利用的局面,他为什么還要去承受那一切?
“這难道,還能有什么好处?”
喃喃自语间,安茹公爵对此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原本她還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沒想掺和更多。
虽然发现男孩有种种特殊之处,但却不觉得這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帝国疆域广阔,耀眼的天才和身上带有秘密的怪胎,每天都能被挖掘出来。
虽然像男孩這么耀眼和古怪的非常少见,但少见又不代表沒存在過。
不能成长起来,什么天才怪胎都称不上重要。
可现在……
琢磨半天,還是弄不明白,于是她复又升起了一股不管不顾,直接去找男孩问個清楚的冲动。
不過,犹豫了一番后,她最后還是沒去這么做。
而是继续選擇调查。
于是接下来,她看见了管家逞威,在繁星圣堂内打压安迪的画面。
看见了遭到如此大变,安迪看似面无表情,实际却在不断观察周围观众的画面。
看到了他境遇凄惨,被一群鬣狗捕食,最后却利用局势轻松离去的画面。
同样看到了,男孩怀中包裹内,有恶灵蠢蠢欲动,却被他呢喃安抚的场景……
這一切的一切,让安茹公爵内心越来越惊讶,也越来越有种看不透对方的认知。
但当她围绕约克港,调查完所有一切后,最在意的,却是一個小细节。
一块表。
一块很精美,被初来乍到的男孩用来支付食宿费用,后来却又转回到他手中的表!
看起来是男孩沒有钱住旅馆,又预感到有人会去找他,所以才戏弄了一番旅馆老板。
最后白嫖了三天吃喝住宿。
然而,這块表在他离开旅馆后沒多久,就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裡!
這行为非常突兀。
如果他在乎這块表,就不会把它随意丢弃。
而如果他不在乎這块表,那他就沒必要去做白嫖這种事!
表现慷慨一些,直接将這块表留给旅馆老板,不是会给人更好的印象?
那种白嫖手段,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夸他聪明?
還是认为他阴险狡诈?
是因为旅馆老板不是好人,所以才不愿意留下那块表的嗎?
不想便宜了坏人?
安茹公爵开始时是這样想的。
但她在重复回溯调查时,却发现了一個细微却特殊的存在。
一只伯劳鸟。
一只落在旅馆招牌上,见证了男孩被神父接走,见证了那位中年市长将表从旅馆老板手裡抢走,然后点头哈腰递给安迪,安迪坦然接受的伯劳鸟。
顺着這只鸟的线索,安茹公爵听到了如下对话。
“那個男孩的确是個天才,但根据我們开会分析,他并不适合二公子您耗费资源去培养。”
“唔,怎么說?”
“一块在世俗中价值昂贵的手表本身沒什么。”
“但通過他這种戏弄旅馆老板的行为,我們认为,他的性格已经成熟,有仗势欺人,傲慢且偷奸耍滑的成分。”
“真要用不死泉治愈他身上的疾病,将他培养成才,无视甚至反噬我們约克家族的可能性很大。”
“反噬?”
“有点夸张吧。你们不是說,那個旅馆老板沒少做蠢事?坑他這一手,我觉得還不错啊。”
“那位旅馆老板的确不是好人。”
“但您同样也不是。”
“……”
“真他妈有道理。”
……
“好吧,那就别理他,让韦弗去处理吧。”
……
“可惜了,這么一個天才,却不能为我所用……”
……
“所以。”
脱离通灵状态,缓缓睁开双眼时,安茹公爵脑海中不断思考此事。
“那個叫安迪的男孩,欺骗了所有人。”
“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不是在被动承受迫害,而是在主动利用局势,甚至主动引导局势。”
“引导局势,让约克家族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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