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無題
司機先生背後冷汗直流。
毫無疑問的
幾分鐘前兩人默不作聲的回到車裏，說了一句“回遠月”便在無他話。
光看氣氛，就可以看出在之前短短十幾分鍾內兩人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從後視鏡裏大小姐發紅的眼眶就能可見一斑。
很好，我涼了。
司機先生表情平淡：無論是港澳警匪片，還是英美間諜片，被發現的二五仔被處理掉那是儘早進儘快盡利落的事情。
無論楚天與繪里奈發生了怎樣的不愉快，就算失去了副總帥的職務，解決自己一個小司機還是最輕鬆不過的事情。
“最怕的就是兩人和好如初，然後大小姐爲了討好楚天隨手就把自己賣了啊！”司機先生內心在絕望的吶喊：“別說職務了，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想着，他又看了眼後視鏡內沉默的二人，只覺得可惜。
繪里奈大小姐除了性格之外，多好的一人，家世，長相，哪個不是頂尖的。
怎麼楚天就是要出軌呢？
司機先生想起自己尚未結婚，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真是不平衡。
餓的餓死，飽的撐死。
一路無話。
……
楚天無聲入門，繪里奈緊隨其後。
兩人之間其實並沒有發生司機想象中那種大打出手，針鋒相對的肥皂劇場面。
不過覺得自己同已經出現生命奇蹟的繪里奈在醋意的驅使下，還是說了不少尖酸刻薄的話。
而楚天無力解釋，沉默以對。
如果楚天反駁，解釋，繪里奈還沒那麼難受，然而楚天沉默以對，反而讓繪里奈認爲他是心生羞愧，坐實了出軌之事。
於是繪里奈更憤怒了，良好的教育讓繪里奈根本不知道怎麼罵人，翻來覆去的幾句話反而讓楚天內心煩躁。
“可惡，我真是看錯你了！”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天天跑出來居然是爲了……，我真是看錯你了！！！”
看錯你了！看錯你了！看錯你了！
你媽的！就不能換個詞嗎？
忍無可忍的楚天於是說：“我出來，跟你有什麼關係？”
說完楚天就後悔，可話說出口，又收不回去。
繪里奈眼眶陡然一紅，欲言又止，彷彿不相信這話會從楚天口中說出。
呆立許久，她轉身走了。
就變成了兩人現在的氣氛。
繪里奈的窈窕身影走在前方，一副要回寢睡覺的樣子。
看來今晚是沒飯吃了。
楚天在心中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身爲男人還是應該先道歉。
畢竟自己說的話確實很讓人傷心。
“繪里奈。”他說。
少女轉過身子，紫羅蘭色的眼睛紅紅的，素白的小臉滿是冷漠。
這個時候，楚天還是覺得繪里奈真是好看。
少女一言不發。
楚天深吸一口氣，說：“剛纔的事情很對不起。”
少女冷冷而又禮貌的微笑着，：“不需要道歉啊，畢竟咱倆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親密。”
來了！少女的記仇。
楚天按捺住內心吐槽的衝動，說：“是我剛纔衝動了，說的話並不是我的本意。”
繪里奈表面毫無波瀾，心中確實一鬆，畢竟他先道歉了。
不過還不夠。
“那麼……那個女生是誰？”繪里奈擡起精巧的下巴，“告訴我！還有以後不准你們見面！”
楚天沒有回答，沉默了。
那是他最大的祕密，也是讓他自卑的孤兒身份，楚天不知道告訴繪里奈這件事情後，會被怎樣看待。
楚天猶豫良久，繪里奈眸中怒火越來越甚。
“她是誰？我可以告訴你！”楚天彷彿下定決心般地說：“不過以後我還需要去見她的。”
他實話實說，卻讓繪里奈紫羅蘭色的眸子陡然被怒火添滿，她伸出玉指指向楚天，語氣中滿是怒火：“真是夠了！你在施捨我嗎！”
“還需要去見她，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繪里奈真是看錯你了！”繪里奈從未見過將腳踏兩隻船做的這麼明目張膽的男人，還踏在了高貴的她身。
楚天發覺了自己說話的問題，連忙解釋道：“這都是誤會，她其實是我……”
“不！不用了！”繪里奈怒極反笑道：“她是誰都跟我沒有關係的”
“畢竟……”她冷笑一聲：“你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嘛！”
楚天沉默了，頭髮垂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繪里奈接着說：“說起來咱倆才認識幾個月而已，我居然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真是錯誤的決定呢！”
她的話趾高氣揚，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畢竟我們只是學生和校長的關係，往大點說是室友的關係。”
她微笑着：“或者說是老闆和職員的關係也說不定呢！”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卻將如刀子般的話繼續說了下去：“三年後，我就畢業了，到時候誰還認識誰，先提前告訴你，我可不會在回到這裏！”
〔三年！〕
楚天的心猛然一顫，擡起頭來。
繪里奈彷彿看到奪人心魄的日月光芒一閃而過。
“你說的對。”楚天擡頭說：“只有三年時間。”
他的語氣如一潭深水，古井無波，又如孤涯一人，黑袍單調。
“畢竟我三年後就要回到華夏。”他平靜地說出來一直不敢告訴繪里奈的事情。
繪里奈瞳孔猛然一縮，張口就要說些什麼。
“三年後走，和現在走，應該沒什麼區別吧。”楚天說：“或許還更好點。”
感情如美酒，會隨着時間而更加醇厚，讓人沉醉。
不可結緣，徒增傷悲。
不如趁早斷絕。
“我會向仙左衛門大人提出卸任。”他轉頭走向外面，“你自己好自爲之。”
前方就是寢室的門，打開他，離開這裏，便是離開遠月，離開某位大小姐。
楚天心中猛然一痛，眼前一片漆黑，卻堅定的向外走去。
冷靜點，只不過是失去了一個人。
楚天對自己說：這不是早晚的事嗎？你只不過做了正確的選擇而已。
他就這麼走了？
繪里奈看着楚天的背影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漸行漸遠。
彷彿看到自己人生中的很重要的一部分緩緩離去。
人的一生會有很多回憶，有的讓日月無光，山河失色，往後想起，可讓人會心一笑。
但是有點人，你真的想讓他變成回憶嗎？
繪里奈身體猛然一晃，一些畫面在她眼前晃過。
有的是初見時能氣死人的少年。
有的是在她房間裏爲她唱歌的男孩。
有的是黃昏下的兩道身影。
繪里奈記得楚天在廚房裏教她料理，兩人相擁纏綿，脣齒即將相接，正如兩人人生的交匯。
她記得自己內心一片茫然羞澀，茫然中帶着一絲清醒，卻不做任何阻攔。
雖然被飛速抵達戰場的捉姦天使緋沙子成功阻攔，不過繪里奈卻將那一刻的感受牢記心中，成爲了想幾次羞幾次的美好回憶。
現在，這個少年也要成爲我以後的回憶嗎？
繪里奈呆呆地看着楚天離去的身影：“就像離開的母親大人一樣？”
我會徹底失去他？
繪里奈的瞳孔猛然睜大。
楚天將手放在冰冷的門把手，心裏如手般一涼，他下定狠心般的一開門，卻聽見了身後跑來的聲音。
他的衣角被人拽住了。
楚天回頭，只見繪里奈用一隻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她的手劇烈的顫抖着，卻沒有一點鬆手的意思。
小臉滿是淚水，楚天知道她愛哭，可也沒想到傲嬌的她居然當他面留那麼多淚。
“不……不要走，好不好，”她哽咽着說，語氣介護於哀求和乞求之間，：“我……是我錯了……我不該跟你說那些話的。”
“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說那麼傷人的話，反正……都是我的錯。”繪里奈一邊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彷彿想用物理方法困住他，一邊用令一隻手去擦眼淚，越擦流的越多。
“對不起……反正，不要走好不好……”她說着，哭的更傷心。
楚天看着她，感覺如果自己今晚走了，恐怕這丫頭很哭暈過去也說不定。
“我……我不管了，那個女孩也好……還是別人”繪里奈微微地仰起頭，露出紅紅的眼睛，紫羅蘭色的眸子在水光下更顯明媚，：“只要你不走，我什麼都可以……”
她沒能說下去。
因爲楚天低頭吻住了她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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