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番外(诡湖)
动荡的年代,人命可能不如一條狗来的金贵。
荒野上,几只眼睛冒着幽光的野狗埋头啃食着一具尸体。
风的到来,卷起了大片风沙,大树衣著片缕,仅剩的一两片叶子也是干枯发黄,這才逃過了被拿去果腹的结果。
不過好在,虽去衣着,但新添挂饰,那用老旧麻绳套着脖子的人在枝干上摇曳。
像是大树在展示着自己的遮羞布。
它们并不懂得羞耻,這些对他们不重要。
“出事了?”
一处奢华的办公室内,一個军阀打扮的中年人眉头皱起,看着冒冒失失推门进来的副官。
“嗯,出事了,那边出现了一只鬼……”
副官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看向了坐在大椅上的中年人。
“三百万。”
一個数字被副官吐了出来。
“实际三百万,那大约多少?”中年人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开口问道。
“大约…大约三千万。”
……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中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找人去处理,越快越好,時間不等人。”
人……
這是一個讽刺的称呼,這個称呼被眼前這個中年人說出就更加的讽刺了。
副官沒有說话,默默的转身离去了。
……
……(尊贵的省略号)
大南市。
“真是好胆魄呢。”
“胆魄?”
一处山顶上,几個身穿寿衣的人望着脚步的洪水,神情无比的冷漠。
“三百万,啧啧,真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一個女人冷冷的看着水中漂浮着的尸体,尸体很多,在水中起起伏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儿。
五人看着這惨烈的场景,神情都很平静。
“少感慨了,有什么意见就憋着,别表露出来,不然容易死。”一個略微年长的男人扫了眼水面上的尸体,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大水到来的方向。
“這一炸可炸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中年人伸手掂量了一下浑浊不堪的水。
阴沉,刺骨。
“都小心点,水裡可能有东西。”
中年人甩掉手是的水,望着滚滚向前的河水,眼眸微微闪烁。
“鬼而已。”之前开口說话的女人不屑的开口說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中年人提醒了一句。
女人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走吧,去源头看看,处理了那只鬼之后,再找拥有鬼蜮的人来梳理這些洪水。”
几人开始朝着源头走去。
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树林当中,一艘黑色的小船出现在河面上,逆流而上,乘风破浪。
三天后,五具腐烂的不成模样,身穿寿衣的尸体在河水当中漂浮。
最后被几個神情冷漠的人打捞上岸。
“死了,真是废物。”
“连身上的鬼都沒了,不知道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河水汹涌浑浊,几個人站在河边望着被打捞起来的五具腐烂的身体,神情各有不同。
“上游凶险,靠我們几個可能处理不了。”
“哦?按照你的意思是再派几個人来了?”
一個带着礼帽的青年微微眯眼,打量着說话之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未尝不可。”男人身穿一袭老旧马褂,抬头不卑不亢的直视青年。
“呵呵……”青年干笑两声,正打算說些什么,一個身穿红裙背着一口大黑漆棺材的女人忽的打断了两人即将爆发的争执。
“去,再找几個人来,凑齐二十位城隍,蒋性,你不要小看躺在地上的這五位城隍,他们中任何一個都不比我們几個差。”女人冷冷的說道。
名为将性的青年,脸色微微变化了几下,最后扶了扶礼帽,沒有說话,只是点点头,转身朝着一辆运输车走去。
不一会,他就急匆匆的走了過来。
“上头答应派遣城隍過来,最迟今天晚上。”
“多少個?”
“七個。”将性沉默了一会艰难的开口說道。
红裙女人一皱眉,“七個?”
“嗯,七個,只有那么多了。”
红裙女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沒有說话,转身自己朝着运输车走了過去,看守运输车的几個大兵,默默的让开了道路。
也是一会的功夫,红裙女人阴沉着脸走了回来,身后的棺材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计划有变,這裡不止一只厉鬼,我們的目标改变,即刻动身前往黄河堤坝,处理鬼水。”
女人脸色阴沉,抬头看着上游,眼中满是冷意。
“厉鬼细节。”身穿马褂的中年人眯眼看向女人。
“无限扩张鬼奴。”女人吐出一口气,淡淡的留下一句话,背着棺材,直接就朝着上游走去。
其余几人微微一愣,随后陡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将性看了看地上五具腐烂的尸体,心裡有些沉重。
“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问了一句。
女人走在前方,听到這個問題略微有些犹豫,但只是犹豫了一会,她开口說道,“一共两只鬼,我們需要处理的這只鬼危害程度为中上,而另外一只则为上上。”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下五十位城隍死在那只鬼手中,之前那五位也是如此,這五位运气很好,還留下了尸体,但其余的,运气就沒有那么好了。”
“上头沒有给我們派遣支援,之前說的七個人,不是跟我一起去处理鬼水的,而是去处理那只鬼的,领头的是张洞。”
“张洞!你沒开玩笑?”将性瞳孔微微一缩,只感觉不可思议。
“怎么請动他们的?”
几個人只感觉匪夷所思,上头居然连张洞都請动了,他可是目前最强的城隍。
而且,就凭借张洞的脾气,上头怎么可能請的动?
张洞不找上门弄死上头就算不错的了。
毕竟,上面這次的决议造成的后果可是肉眼可见的。
饿殍遍地,浮尸万裡,這可不是只有书本上的寥寥几笔了,而是真真正正的在眼前。
“不清楚,反正就是請到了,所以我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处理那只可以将尸体,变成鬼奴的厉鬼。”
“我們的危险并不小,一不小心,我們也可能折在裡面。”红裙女人沒有多說什么细节,再告诫了一番之后,就不再說话了。
一行人消化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夜色裡,一行人站在一处岸边,看着不远处的一处湖泊。
黑暗中,湖泊漆黑静谧,不起波澜。
看起来就如同一潭死水一样。
可,在湖泊的上游,却是汹涌的瀑布,一條被泥沙污浊的瀑布。
距离這個小湖不到百米。
就這么几步路的距离,两方却是截然不同。
一方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一方,小家碧玉,安静贤淑。
对比鲜明,古怪鲜明。
望着清澈但深邃的湖水,再看远处的瀑布,站在這裡,他们居然听不到瀑布倾泻而下的落水声。
周围静悄悄的,安静的可怕。
“到了。”红裙女人凝视着湖水,似是想要看穿湖中的名堂,可惜,她并沒有看出来什么。
湖水很深,光亮透不进去,再加上现在是夜晚,能见度本来就低。
而且,就算是在白天,也不见得能看的多深。
“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惹。”一行人当中另外一個女人望着湖水,神情凝重的說道。
“不好惹也得惹。”身穿马褂的中年人从袖子裡面拿出一艘纸船,“将性,看看周围有沒有厉鬼,如果沒有,那源头就是在水中。”
带着礼帽的青年斜眼中年人,沒有說话,只是敲了敲头上的礼帽,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出现。
一行发黑的污血缓缓的从青年头顶流出。
污血从额头流到眼睛,再到鼻子,即将到嘴巴的时候,青年再次敲了敲礼帽。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即将流到鼻子的污血居然开始倒流。
就如同之前流下来一样,污血原路返回。
青年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些,“沒有,源头就在水中,水裡面的东西不少,应该都是鬼奴,不過也有几只厉鬼。”
青年大致說了一下探查出来的情况。
随后青年指了指湖水中心的位置,“源头应该是在那裡,恐怖程度也在中上。”
“中上嗎,倒是可以应付。”
马褂中年人点点头,随后直接将纸船扔到了水面上。
水波溅起大量的涟漪,纸船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猛然变大了几十倍。
一艘黑色的木船就這样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大家都小心点,這可是十五块,我拼死拼活一個月都還赚不到。”马褂中年人一脸肉疼的說道。
“处理了這只鬼,你得到的钱起码可以买一口棺材一只纸船了。”一個时常低着头的男人說了一句。
“倒也是。”马褂中年人点了点头,倒是沒什么毛病,這次事情的酬劳可不低。
“上船,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红裙女人第一個踏上了小船,小船的吃水线明显下降了一些。
随着几個人全部上船,小船的吃水线只差三分之一就满了,到时候這艘船就会沉。
看着吃水很深的小船,马褂中年人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红裙女人背上的棺材,摇了摇头,沒有說话,默默的操控小船行驶往湖水中心。
夜色下,伸手不见五指,小船行驶在湖面,几乎不起波澜。
周围被浓郁的黑暗笼罩,已经看不到岸边。
湖水平静,水下却不平静。
随着小船落入水中那一刻,湖水当中,在水中起起伏伏的尸体,忽的睁开了眼睛。
它们缓缓的转头看向了一個方向,随水飘荡的头发如同水草一样,摇曳生姿。
它们似乎被惊动了,开始朝着小船移动。
那发福腐烂的身躯,在水中行驶的格外顺遂。
“来了!”
将性猛然扶住了自己的礼帽,脸色变得很凝重。
而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小船突兀的震动了一下。
随后,大量的黑色发丝突兀的攀上了小船。
小船的吃水线猛然开始下沉。
“动手!”红裙女人冷冷的說了一句,随后一把将棺材给立在了船头,下一刻,棺材被打开,裡面黑洞洞一片。
看不清楚裡面有什么,但下一刻,一根根黑色的头发从棺材裡面伸了出来,直接缠绕在了那攀附在小船上的头发。
“哗啦!”
黑色的头发猛然开始收缩,一具腐烂的女尸被直接拽上了小船,随后被拽了棺材当中。
黑暗将女尸吞噬。
但随着女尸被拽离水面,原本平静的湖水顿时激荡了起来。
水面下,鬼奴一只一只的开始冒头。
看着這一幕,马褂中年人脸色平静,伸手从怀裡拿出了一盏油灯点燃。
幽绿的色的光芒从油灯当中扩散而出。
将整個小船给笼罩在内。
随着油灯被点亮,那些冒头的鬼奴瞬间停止了活动,似乎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它们過了一会,直接沉了下去。
但只是沉了沒一会,湖面上就开始飘浮起一具具尸体。
诡异的是,這是尸体全部是仰面漂浮,沒有一個是背面的。
马褂中年人看着這一幕,眼眸微微闪烁,操控着小船继续朝着中心驶去。
红裙女人看了眼中年人手中提着的油灯,沒有說话,只是将棺材给合上了。
“乖乖,真凶。”看着漂浮在湖面上,跟随着他们行走的尸体,這场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尸体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是死了多少人才造成的這种场景。
“都小心点。”将性提醒了一句,“這裡的鬼可能不少。”
船被尸体簇拥着,因为那盏油灯的缘故,這些鬼奴不会袭击他们。
但這只是暂时的,如果在灯油燃烧结束他们還沒有处理到這裡的源头,那他们会很麻烦,极其麻烦。
“别掉水裡了,身上的灵异越高,沉的越快,想要爬起来基本上不可能了。”红裙女人忽的說道,她神情凝重的看着幽深深邃的湖水。
“這么恐怖?”将性微微皱眉,望着湖水,眼眸中满是凝重。
“总之都小心点。”红裙女人吐出一口气,抓在棺材上的手微微用力。
越往中心走,她越感觉不详。
這种感觉,就跟她刚刚遇到厉鬼的时候一模一样,危险,恐怖,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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