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被肢解的画卷
梁天大口喘着气,带着用骨灰敷好的画卷,拼尽全力在昏暗的走廊裡奔跑着。
偶尔他才会停下来,仔细地辨认周围的房牌号,不让自己迷失在纵横交错的走廊裡。
然而画卷還在不断滴水,骨灰压制的效果沒有想象中那么大。
灵异试图影响现实,将他拉入意识世界,但好在复苏時間還短,鬼還沒来得及彻底苏醒。
在他第三次拐過十字路口,踏入另一條走廊的时候,沒想到迎面出现了两個人。
香兰似乎也沒想到双方還会相遇,见到他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還活着?从之前遇见的那具可怕的高大男尸,到刚才遇见的那一对凶险的母子厉鬼,你一個新人居然能存活到现在,简直匪夷所思。”
梁天目光徘徊在两人之间,却带着警惕說道:“你们怎么在這裡?”
他沒去无脑责怪对方两次抛下的行为,毕竟双方又不熟,连朋友也算不上,走之前沒有下手坑他一把,就算有情有义了。
但分开的那段時間中,谁知道這两人之间有沒有混进去一只鬼?在這裡生存,他一点都不敢大意。
說完,他打算绕過两人。
楚南看了香兰一眼,拦住路劝說道:“這裡很危险,你自己一個人行动会很困难,我們還是继续抱团在一起行动更方便。不仅能提高生存率,還能把信息情报传递下去,对大家都有好处。”
看来,经历了一件灵异事件,哪怕還是复活不久的新人,楚南的心态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香兰神色微动,沒有反对,但也沒有发出邀請。
她不认为双方還能合作。
经历连续被抛下两次,无论是出于队友观感、還是实际收益考虑,双方都沒有了抱团的可能性。
果然。
梁天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会去找到1号房间。”
香兰目光闪烁,說道:“這條走廊的深处就是1号房间,但附近徘徊着那只鬼,堵住了离开的路,你确定還要进入?”
楚南见她說的模糊,好心地补充道:“那只鬼提着一把柴刀,很凶,是我們之前遭遇的那一只。所以,我們放弃了探查,掉头返回记录情报的地方打算留下信息。你应该跟我們一起走,這样会更安全。”
然而此时,梁天神色微变。
背后衣服更加湿了,藏在那裡的画卷渗出的冰冷刺骨的河水在侵蚀他的皮肤。
随着時間推移,骨灰的压制效果变得越来越小,他明白自己不能继续逗留了。
梁天摇了摇头,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后锁定在楚南身上,目光骤然变得冷冽,一言不发地转身跑进走廊深处。
蓦地。
楚南脸色阴沉,快速說道:“香兰,你动手把他拦下来吧。這個人知道很多对我們很有用的情报和信息,你现在动手還来得及,别让他跑了。”
“阿南?”
原本香兰打算动手逼问梁天掌握的情报,但在最后她迟疑了。并不是心软,而是楚南的态度让她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想要制服還是一個普通人身份的梁天并不难,但楚南自己竟然不动手阻拦,反而一個劲的催促她,這很不正常。
這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阿南。
除非,跟在她身边的人本来就不是楚南。
香兰浑身紧绷,想起梁天临走前那個冷漠的眼神,一股寒气顿时从脚底涌遍全身。
另一边。
“既然楚南复活失去记忆,他就不可能记得高大男尸。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只伪装活人的鬼所塑造的傀儡還是楚南的上一個身份,留着這份记忆。更何况,酒店裡這么危险,楚南凭什么相信我不是鬼伪装的?除非,他自己就是鬼。”
梁天在脑海中分析出了许多疑点,同时在心底为香兰默哀两秒。
鬼一开始的伪装并不完美,還一直在取信活人,杀人规律可能涉及到了信任。无论如何,把鬼放在身边并予以信任,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想到這裡,担心后方的危险追来,他的赶路的脚步再次加快。
很快,走廊過道出现一條长长的红色地毯。
這裡是酒店与现实重叠的通道,不再昏暗狭窄,只要继续逆着方向前进,就能回到现实。
同时,他也发现了在這裡徘徊的高大男尸。
脸庞发黑、尸水流淌的高大男尸走在红地毯中间,正停留在原地,抬着手中锈迹斑斑的柴刀、不缓不慢地朝空无一人的位置挥砍。
柴刀挥下。
无声无息,周围什么灵异现象也沒有发生。
但能够想象,被踩中脚印的鬼已经被柴刀肢解,降低了恐怖程度。
做完這些的高大尸体继续迈着脚步,很快身体一顿,再次停了下来,继续挥刀劈砍空气。
梁天左右眺望一眼,在附近看见了电梯口。
电梯就在附近,借助电梯上到四楼的人和鬼很容易在红地毯上留下的脚印。
脚印越多,越密集,就越容易被踩中。
這也是高大男尸长時間徘徊在這裡的原因。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把了。”
他果断取出藏在背后衣物下的画卷,一经接触,手掌立刻被漆黑的河水浸湿。
再定睛一看,上面覆盖的骨灰被河水打湿,快要彻底脱落了。
画卷在诡异的自动展开中,画中彼岸之地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身影,宛如漆黑的河水汇聚,逐渐呈现清晰。
距离彻底复苏,就只剩下最后一点時間。
沒有一点点迟疑。
他用力将画卷丢了出去,砸在高大男尸的身上。
豁然。
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画卷触碰到高大男尸,可怕的杀人规律当即被触发,尸体紧握在手裡的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挥了起来。
接触到灵异之物,這把诡异的柴刀简直锋利得不像话。
展开在半空的画卷被砍中了。
随着画纸被撕裂,一声凄厉的叫声回荡在走廊中,听得让人毛骨悚然,很快又戛然而止。
断成两截的画落在了红色地毯上。
高大男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迈着僵硬沉重的步伐继续走来,仿佛察觉不到身边的人,渐渐深入走廊。
“成功了。”
梁天压着心底的激动,注视着高大男尸提着柴刀远去,才走到画卷被肢解的地方,将其捡了起来。
灵异载体被撕成了两半,绘制在裡面的漆黑河流也受到了影响,流淌的河水被一刀断开,出现了一條连接此岸与彼岸的通道。
要知道,被柴刀肢解的鬼,短時間内无法恢复。
梁天将手伸了出来,手掌上沾染的漆黑水渍一接触到画中河流,感觉到眼前的一切缓缓消失着。
视线再次恢复时,他的意识来到了画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