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最后一步 作者:君子独怜其独 “道长,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林鱼看着道长有些犹豫的神情,心裡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从进来到现在,他似乎一直对林千的事情很感兴趣。 “哦,沒什么,习惯如此,行走江湖多了,看到面相如此古怪的人,难免心生好奇。” “算了,不說這些了,吃菜吃菜,吃完好办事。” 刘道长随口找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显然他是不想說出自己看到的真相。 听到刘道长這话,林鱼神情微动,不過也沒有再說些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的关系只是雇佣而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顿還算丰盛的午餐结束了。 在他们用完膳之后,一個管事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他神情凝重的在林鱼耳边說了一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管家說了什么,但看林鱼变化不定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一定不怎么好。 正在撸猫的林千对此毫不在意,說的什么他很清楚。 就是今天上午院子裡发生的事情。 等管家将事情說清楚,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鱼之后。 林鱼看林千的眼神都变的不一样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那两個受了伤的丫鬟和家丁,所有汤药费我們出了。” “给他们放几天假,让他们好好的养伤,工钱照发。” 听到林鱼這话,管家连忙答应了下来。 “剩余的事情你不用管,先去召集人手,等会去东边,记得带好工具。”林鱼继续安排了起来。 “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管家连连点头,然后快步的离开了這裡。 看着离开的管家,林鱼神情有些凝重的看向了刘道长。 “道长,府中出了一些比较古怪的事情,可能還需要你去帮忙看看。” “哦?什么事情?”刘道长神情微动,有些疑惑。 “一时半会說不清楚,還是一边走一边說吧。”林鱼开口說道; “愣着干什么,還不带路?一只猫而已,有什么好玩的?” 看着吃完饭就抱着猫玩的林千,林鱼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林居士,别动怒,這样对身体不好,以和为贵,清静无为……”刘道长听到林鱼对林千這态度,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劝解了一句。 见刘道长如此說,林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沒有多說什么。 林千将猫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猫很听话的蹲在了林千的肩头。 对于林鱼的话,林千并不在意,他瞥了眼刘道长,眼眸微微闪烁。 “清静无为,呵呵,有意思了。” 林千沒有废话什么,抬步朝着院子走去,见此,林鱼赶紧招呼了刘道长两人。 “道长,這边請。” 說着便一起跟着林千朝着院子当中走去,发疯的六子就在那裡捆着。 刘道长摸了摸额头,伸手一看,全是冷汗,他望着肩头坐黑猫的林千。 眼裡的忌惮更浓郁了。 此人已死,极其诡异不祥,大凶之兆。 “跟上,做完這次,我們赶紧离开林府,這裡不宜久留。”刘道长对着自己的徒弟說了一句,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小道士听到师傅這样說,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师傅既然這样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沒有询问什么,快步的跟上了队伍。 来到院子当中,当刘道长看到那被捆在柱子上的六子,眼眸微微缩了缩。 他看了看昏迷的六子,又看了看林千肩头的黑猫,心裡已经有了推测。 “就是這裡了,這個是其一,另外一個就是裡面的那口水井了,现在被石头压着還算风平浪静。” 林千招呼了一個家丁過来:“你跟刘道长說清楚這裡发生的事情。” 听到林千這话,那個家丁连忙点了点头: “知道了,林哥。” “我去东边帮忙看着,等会刘道长過来就开始。”林千又看向了林鱼說道。 “行,你去看着也好,那些人還是需要你领头,毕竟我們干的事情有些不太好。”听到林千的话,林鱼仔细想了想并沒有拒绝。 “那行,我先走了。”林千望了眼刘道长师徒,神情平静的转身离开了院子。 看着离开的林千,刘道长心裡不知道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危险好像远离了。 “說說看吧,這裡发生了什么事情。”刘道长望着依旧昏迷的六子,朝着那個被林千喊来的家丁问道。 听到刘道长的询问,家丁不敢犹豫,连忙将院子裡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来。 等家丁一口气說完,刘道长的神情也变得无比的凝重起来,他看了六子一眼,然后看了看院子裡面的那口水井。 低头开始思索起来,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說道: “沒什么大問題,我這裡有一张符,把它化水给他喝到就沒事了,至于水井裡面的东西,這個不着急。” “既然它目前沒有出来的迹象,那就先不要招惹他它,等我們迁坟结束后再处理不迟。” 在家丁事无巨细的說完了院子当中发生的事情之后,林鱼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当他听到刘道长這安排,想了想并沒有拒绝這個提议: “那就听道长的。” “嗯,這是符纸,你拿去化给他喝,如果要想快点好,就去加点锅灰,這也是可以的。”刘道长从袖子当中拿出了一张符纸递给了家丁。 “明白了道长,我這就去做。”家丁连忙接過符纸,快步的离去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快点治好六子。 见事情有了定夺,林鱼也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快点去东面,這事情越快做好我心越安。” 林鱼对着刘道长說道,他对于這事情是真的着急。 顾府已经弄好了,现在就看他们家了,要是在拖下去,天知道会在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 今天就已经算是在提醒他们了。 刘道长并沒有拒绝,他现在也想快点解决這件事情。 這林府裡面有林千這個不详的东西存在,他渗的慌。 沒有多少犹豫,刘道长和林鱼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快步的朝着东面,也就是那处悬崖赶去。 今天是林府公子出土的日子。 阳光明媚,金色是传說…… “去悬崖那边?林无敌這是在搞什么?” 叶真看着林千发過来的邮件,有些疑惑,上面還特意的提醒他,让他隐藏起来,不要让林府的人看见。 “难道又要刨坟了?上次是吾妹,這次是那個红毛?” 叶真摸着下巴,眼眸微微转动。 “如果是這样的话,這副本就要正式开始了,双方新人出土,不出意外的话,两天之内就要准备成亲了。”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叶真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在這裡耗了两天多了,终于要见到真正的正主了。 “走着。” 想到這些叶真直接就朝着顾府外走去,对于那只红毛出土,他還是很感兴趣的。 “哎哎……阿顾你要去哪裡?”少女看着快步朝着府外走去的叶真连忙跟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叶真的手臂。 柔软压身头,叶真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姑娘家家的,你能不能矜持一下?”叶真說道。 “我不,夫君你這是要去哪裡?”少女眉目含情的望着叶真。 呃…… “你管我去哪裡。”叶真說着头也不回的朝着顾府外走去,少女整個人就這样吊在了叶真的身上,被叶真拖拽着前行。 刚好出来散散心的顾谦,一出来就看到這一幕,顿时有些沉默:“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想到自己還在睡客厅,心裡不由自主的就有些烦闷。 “真是伤风败俗!”顾谦大袖一挥转身离开了院子,這下子连散步的心情也沒了。 都怨叶真這小两口。 和煦的阳光洒落树林,叶真和少女悄咪咪的躲在了一片枝丫后面。 此刻的悬崖当中,一個道士正在神情凝重的开坛作法,林千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面,旁边七八個拿着铁锹,麻绳,抬棺棍的家丁正兴致勃勃的望着這一幕。 道士的作法和顾府之前請道士做的法事差不多,一样的布置,两根龙凤烛,两张写有生辰八字的漆黑符箓。 一注散发着红色烟雾的红香。 就连他们念的咒语也是一模一样的。 随着道士将符箓绕過龙凤烛,原本淡黄的火苗瞬间变得血红,与之前不一样的是,這次从龙凤烛上散发的味道很是难闻。 极其刺鼻,那味道就好像是一具尸体腐烂了几個月一样,那味道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随着這味道的出现,几乎所有人都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除了林千和刘道长。 看着被火焰侵蚀的符箓,刘道长虽然皱着眉头,但神情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看了看缥缈的红烟,转头对着林千等人喊了一句。 “动土迁坟,红香燃尽之前必须做好一切事宜。” 听到老道士的吩咐,林千点了点头事宜家丁可以干活了,這次他们带来的家丁是特意挑過的,不符合刘道长人选的全部叫了回去。 所以沒有出现家丁背对法坛的情况。 “动土的时候不要說话,不能见血,速度要快更要稳,可以慢但不能急。”刘道长看着拿起铁锹准备开干的家丁,开口提醒了几句。 “知道了。”家丁们齐声回道。 林千从地上拿起铁锹打算也去刨两把土,可沒想到他刚打算走過去,一個家丁连忙跑了過来将他手中的铁锹拿了過去。 “林哥,這事哪裡用着您出面?有我們几個弟兄就可以了,您先歇着,我們一会就给老爷把少爷刨……迁出来。” “对啊,林哥你就歇着吧,這裡有我們就够了,哪還需要你亲自动手。” 七八個家丁一起附和着說道,听到這话林千犹豫了一会,最终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在了石头上面。 见林千重新坐回石头上面,几個家丁松了一口气,脸上涌现出一些笑容,快步的跑向了立于悬崖前的那座坟。 林鱼看到這一幕并沒有觉得不妥,反而觉得很正常。 “道长,现在就沒有問題了?”林鱼望着开始动土的家丁,有些忧虑的问道。 “目前算是沒有問題了,等会将棺材抬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能落地,只要起棺就不能碰地,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問題了。”刘道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了看坐在石头上神情平静的林千。 “有這家伙在,就算是想出事也出不了啊,棺材裡面那玩意還沒有他凶。” 這些话刘道长并沒有說出来,有些事情是不能当面道破的,就比如這個,他们师徒二人活的挺好的,還沒有要去见祖师爷的地步。 “這样嗎,那我就放心了。”林鱼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做完這件事,那他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儿子了。 “唉……孽缘啊,棒打鸳鸯又如何,最后還不是要在一起,顾谦啊顾谦,你算是欠我一條命了。”林鱼望着墓碑上的名字,眼中有些黯然。 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鸳鸯,可偏偏被弄成了孽缘,呵呵,父母的一句为你好,是真的好啊。 生不能连理枝,那便死后同穴,這真是配得上亡命鸳鸯這一语了。 新鲜的坟土被一锹接着一锹的送出,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一口血红的棺材就显露在众人的眼前。 看到棺材出现的瞬间,刘道长的脸色微微一变:“红色的棺材!怎么会!” 他快步的来到棺材的面前,一股阴寒扑面而来,他望着這口血红的棺材,有些沉默。 “女子配红棺我可以理解,毕竟是夭折,可为什么男子也是红棺,夭折的男子应该配黑棺才对,除非,除非這一开始就是为了结冥婚而准备的……”刘道长的脸色变化不定,他转头看了眼神情平静的林鱼,眼眸微微缩了缩。 “道长,有什么問題嗎?”林鱼快步走了過来,有些疑惑和担忧。 “沒,沒什么問題,既然棺材出现了,那就快点迁出来吧,時間不多了。”刘道长深深的望了眼林鱼,沒有多說什么。 有些事情不能问,问了他们师徒可能就回不去了。 山风吹拂,那股子难闻的腐尸气在缓缓地扩散,林千看着刘道长那突然的举动,摸了摸怀裡的黑猫,嘴角微微翘起。 “想七想八的道士,倒是够谨慎的。” 看着刘道长默默地退回法坛前,然后悄悄地对着自己的徒弟做了一個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 小道士看着那口血色的棺材,咽了咽口水,默默的低下头继续烧着纸钱,男配红棺,家宅不安,轻则断子绝孙,重则家破人亡,全家死绝。 可谓是要凶则凶,要诡则诡,极其不详。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随着棺材的出土,一大一小两個道士全程连一句话都沒有說,直到几個家丁将麻绳固定在棺材上,并且弄上了棍子之后他才开口說了一句。 “全程都不要让棺材落地,切记!”刘道长神情严肃的望着所有人,看着刘道长那严肃的神情,纷纷意识到了棺材落地的严重性。 “可以了,起棺!”刘道长看了看還有半截的红香,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些。 听到刘道长這话,林鱼抓了一把坟土撒在前面,然后亲自拿出一把黄纸,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撒。 棺材很轻松的被几個人抬了起来,八個人刚刚够抬,林千抱着黑猫走在队伍的后面,他看着正在收拾法坛的师徒,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径直跟着棺材一起回去了。 “女子夭折才配红棺,這說法很有意思。” 林千瞥了眼全程躲在树木之后的叶真两人,沒有太在意就是了。 “徒儿,等会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說,我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拿完钱我們立马就走,不管林居士說什么,我們都不能在林府過夜,今天晚上可不太平。” 正在收拾法坛的刘道长对自己的徒弟吩咐了一句。 “师傅,這会不会有些不太好?我們明知道会出事情,为什么不帮一下忙?哪怕不帮忙提醒一下也好啊,我們修道之人,不应该是要替天行道的嗎?” “遇到這种事情,我們不帮忙为什么還要逃?”小道士疑惑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师傅。 “替天行道個屁,老天爷公平的很,哪需要我們去替它老人家行道?替天行道不過就是一些伪君子做恶行的一個借口而已。” “我們修道之人讲究一個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世间万物各有各的缘法,顺其自然便是它们的归宿。” “不论我們参与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說,冥婚乃是禁忌,可为什么他们两家却依旧要做?” “這样已经是违背了伦理刚常,按照你的說法,我們是不是也要去替天行道?” “徒儿,你年纪尚小,還不曾明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真正意思,道法自然,我們顺其而行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我觉得這是错的就是错的。” “一切都要讲究一個先后因果,替天行道還不是我們可以說說的,万物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人如此,牲畜如此,鬼怪妖魔亦是如此。” “好好学好好看,你的日子還长。” 听着师傅的這番话,小道士挠了挠头有些茫然,他似乎听懂了又沒有听懂。 走在队伍后面的林千,身形微微顿了顿,神情有些变化:“因果,先后顺序……” 林千眼眸眯了眯,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