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第 313 章
年轻的王在被誉为最强人类的兵士长地陪同下,暗中前往巨兽人的巢穴,意图解决人类的威胁。
曾经被称之为‘永不塌陷之壁’的希娜之壁中近百头的巨兽人因不明原因突然苏醒,肆虐了王都雷伊斯城。在此之前,城中部分贵族担心军方威胁而将绝大多数军队分散调往其他城市,因此城中兵力不足。
雷伊斯王城被毁,城中数十万居民无一生還,为数不少的高阶军官和贵族皆丧生其中。
与此同时绿瞳的少年王孤身潜入巨兽人巢穴之中,与前来接应的军队裡应外合,一举击破了巨兽人的巢穴。
年轻的王携众人凯旋而归,随后,前往将调查兵团总部驻扎地——雅狄斯城。
三日后,少年王将新的王都定在此地。
同日,少年王發佈宣召,要求各地军团长以及幸存的同等级贵族前往新的王都觐见。
以上,是普通民众所得知的這纷乱的一周裡发生的所有事情的信息。
…………
“艾伦,将事情這样交给埃尔文团长真的好嗎?”
金发的少年面带忧色地询问着他的好友。
“万一……”
要說阿尔敏心中最不值得信任的人,埃尔文绝对名列前茅。
沒有人能看透這個男人心底到底在想什么,而這种让人猜不透的人最让人忌惮并恐惧。
而且埃尔文的所作所为也让阿尔敏对其抱持着极大的警惕心。可以說,艾伦会遭受的那些苦难,一多半是因为埃尔文的故意引诱甚至是推波助澜。
阿尔敏本以为艾伦也应该和他一样,对埃尔文警惕而防备,沒想到這一次艾伦醒来,不仅是性格变得和以前一样朝气活泼,其他方面也开始让他看不懂。尤其是对埃尔文的信任,甚至于比以前训练兵时期還要更甚一筹,這段時間来重要的事情,艾伦几乎是放手让埃尔文去做。
這让阿尔敏产生了深深的忧虑之心——万一埃尔文又要对艾伦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铿锵,锋利的刀刃被利落地从金属匣中抽出来,顺着艾伦反手的力度,在空中掠過一道锐利的痕迹。
被强行压在床上躺了数日,只觉得浑身都生了锈的绿瞳少年在重复着将刀刃以最快速度拔出的练习——就像是以前在训练兵时期的练习一样。
听了阿尔敏的话,他停下动作,转過头对好友展开笑容。
“如果你是担心埃尔文团长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的话,阿尔敏,那大可不必。”
少年小麦色肤色的颊上几滴汗水滑下来,折射出明亮的光线。他浅黑色的发随着他的转头在空中掠過,阳光仿佛在他柔软的发丝中跳跃。
“在有着共同的目标的时候,再也沒有人比他更值得信任。”
“可是……”
“别担心,阿尔敏,我非常清楚埃尔文团长想要的是什么。”
铿锵一声,反手将锋利的刀刃插回腰侧,绿瞳的少年对他的好友展开笑容。
即使是从天空中照下来的阳光,也比不過他笑容的明亮。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埃尔文团长恐怕比你還要更在乎我的安全。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对我不利。”
“嗯……這么說也对……”
阿尔敏怔怔地看着艾伦,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当看到好友的笑脸的时候,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裡莫名就安稳了下来。
“艾伦。”
像是冷彻溪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拿着雪白毛巾的黑发少年走過来,伸手用毛巾去擦艾伦脸上的汗水。
艾伦微微侧着脸,乖乖地站着让三笠帮自己擦掉额头的汗水,然后,眨了眨眼,微微弯成一抹浅浅的弧度,他伸手握住毛巾垂下来的另一端,去擦拭三笠的脸。
“很热啊,這個不拿下来嗎?”
艾伦指的是围在三笠颈上的火红围巾。
“不用,有這個比较暖和。”
“明明都已经出汗了,還是取下来吧。”
“……”
“三笠?”
黑眸的少年微微垂下眼,细腻柔软的黑发垂在火红的围巾上。
细长的睫毛在他白瓷色的肤色上洒下浅浅的阴影,三笠纤细的手指轻轻抓在围巾上,似略带几分不安地小声回答。
“……這個很重要……是艾伦你……送给我的。”
绿瞳的少年怔了一怔,然后眼弯了起来。
“什么啊。”
他說,“只要三笠喜歡的话,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他笑着說,将手中雪白的毛巾如同围巾一样套在抬眼看他的黑发好友后脖上,然后转個圈,围住。
艾伦的双手抓着雪白毛巾的两侧,对三笠露出笑容。
“就算想要我的性命,我也会给。”
少年对他的好友笑着說,目光干净而纯粹,掺杂不进丝毫砂砾。
就如同他的话语一般,沒有任何虚假。
那就像是一束纯粹的光芒,渗入融化在黑发少年漆如点墨的瞳孔深处,像是将那黑夜也点亮了一般。
……
“艾伦你這個混蛋,叫我們過来就是专门对我們秀恩爱嗎!”
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从后面传来,一下子将那安静的气氛打碎。
中庭中的三個少年都转头,不出意外看到了中庭长廊正走過来的数名少年的身影。
“让,别這样……”
抓着让胳膊的是正在哭笑不得的马克。
“哈哈哈,让,你不是早就知道三笠不是女孩子,现在還吃哪门子的醋。”
双手抱在脑后一贯沒神经沒脑子的光头少年在哈哈大笑。
“谁知道呢,看他那副抓奸在床的跳脚模样,說不定现在都還对三笠……”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闭嘴,尤弥尔!”棕发的长脸少年转头恼怒地大喝,“因为他一句话,我們就得从各地拼死拼活地赶過来,结果他自己在這裡悠哉悠哉,你们难道不会觉得不爽嗎?”
“嗯?不会啊。”
虽然身着军服正装但是仍旧显得甜美可爱的金发少女举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回答。
“怎么說艾伦现在都是王,我們得听他的,毕竟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啊。”
“沒错,就是赫利斯塔說得那样。”
笑得一脸吊儿郎当的尤弥尔一手搭在赫利斯塔肩上,搂着她。
“啧。”让撇嘴,“反正对你来說,赫利斯塔說什么都是对的。”
“当然,可爱就是正义。”
尤弥尔搂着相较她而言娇小许多的赫利斯塔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家赫利斯塔是最可爱的,当然說什么都是对的。”
“……艾伦才是最可爱的。”
那是突然从旁边冷不丁插過来的冷冷的声音。
“别闹了,三笠。”
這次轮到刚要說话就被三笠一句话卡住差点呛到的阿尔敏一脸囧色了。
他偷偷瞥了身边的好友一眼,本以为最厌恶被当做小孩子說什么可爱听话之类的好友会不高兴。沒想到一瞥過去,阿尔敏却是自己一愣,他眼中所看到的,他的好友脸上露出的是在明亮不過的笑脸。
那并不是伪装,阿尔敏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笑脸。
“大家都還是老样子,一点都沒变。”
开心地笑着的绿瞳少年开口,结束了同伴们之间混乱的争吵。
莫名的,不知为什么,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好久不见。”
艾伦快步上前,毫不做作的,他伸出的双手抱住了站在最前方的让的肩膀。
他开心地笑着,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让的后背。
“……好久不见。”
艾伦再一次重复着這句话,然后才松开了双手。
被艾伦的突然袭击给吓傻的让傻傻地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盯着艾伦。
而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艾伦的动作,一時間都忘记了继续說话。
“喂……艾伦,你……你沒問題吧?”
其实让真正想问的是‘你脑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当然有問題。”
绿瞳的少年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就是因为有很大的問題,要向你们求助,又怕你们不帮我,只好主动一点了。”
“……哼,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下一秒,让那被吓僵住的脸立马阴转多云,用鼻子哼了一声,走了几步,一屁股在中庭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去。
“說吧,帮不帮你看大爷我心情——痛痛痛——”
一只手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抓住让的脑袋,手指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其捏碎。
“胆子不小啊,敢在老子面前称大爷。”
阴阳怪气一贯不着调的冷笑声令让胸口一哆嗦,在声音主人手中的种种惨痛经历让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乌鸦,你也到了。”
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着一头火焰般红发的青年随手将让的脑袋像是甩垃圾般甩开,如猛禽一般细小而狭窄的三角眼微微上挑,瞥向快步几步走到自己身前的艾伦。
“嗯。”
他說,抬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艾伦的头。
“刚到,卫兵說你在這裡我就直接過来了。”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身前傲娇的小家伙甩开揉头的手,谁知道那绿瞳的少年只是开心地对他笑,毫不在意自己揉着他脑袋的手。
這是……转性子了,還是沒注意到?
玛尔斯有些纳闷地想着,下意识将目光搜寻了四周一圈,不出意外看到和艾伦一贯形影不离的三笠。
但是……
“哦?那個正太控的家伙居然放着你一個人待着?”
他挑着眉不无挑衅而嘲讽地說。
“……都說了不要這么說兵长啊。”
虽然对乌鸦对于利威尔兵长的敌视早已习惯了,艾伦還是忍不住要說。
“大爷我又沒說错。”
乌鸦撇嘴。
“說真的,他人呢?真撇下你了?”
“那倒沒有,主要有些话不想让他听到,所以……”
“嗯?”
红发的青年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艾伦一眼。
“不错啊,终于知道断奶了。”
“乌鸦,你再說我就不客气了。”
艾伦直接伸手,用拳头打了他玛尔斯的左脸,很轻的力度,只是警告。
虽然知道乌鸦一贯毒舌,但是他可不打断惯着他這個毛病。
“是是是~~你是老大你最大。”玛尔斯一屁股在身侧的石凳上大大咧咧地坐下去,一條腿毫无形象地架在膝盖上,“說吧,把我們全部找来還特意将那個正太控男人支使出去,到底想做什么?”
懒得再纠正乌鸦对利威尔兵长不敬的称呼,艾伦开口說话。
“你们也知道,王都雷伊斯的那件事情。”
一說到這件事,本還有些闲情彼此打趣的少年们脸色都正经了几分,就连一脸嬉笑不羁的玛尔斯目光也凝重了几分。
偌大一個繁华的王都被彻底摧毁,其中数十万的居民全数葬身其中,无一生還。
這個惨烈之极的消息一传开,整個人类社会都为之肃穆,一片鸦雀无声,许多地方甚至自发地为那数十万的生命戴孝祭奠了数日。
虽然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惨重的损失,但是却沒有人觉得是艾伦的错误,毕竟人家身为王却不顾自身安危潜入了最危险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将王都之中的兵团四处调散是艾伦离开王都之后,长老院裡那些老不死的贵族议员动的手脚,原因只是因为担心自己被军方压制少了权利而已——标准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人们要咒骂,也只会咒骂這些害死了自己也顺带害死了数十万平民的老不死而已,還有,那個用巨兽人修筑希娜之壁的罪魁祸首,雷伊斯王室。
“因为這件事,军部内部起了摩擦,而且很大一部分军队的掌控者都死在了雷伊斯城裡,可以說军队上层有了很大一部分空白。”
一大批军方势力的掌控者死在雷伊斯城,由此导致军部内部人心惶惶,群龙无首,上层大片大片的空白等着人填补,一時間让很多人起了心思,谁也不服谁。
尤其是宪兵团和驻扎兵团,裡面派系林立,各怀心思,几乎成了一片散沙。
也就调查兵团因为当时被埃尔文调出雷伊斯城攻打巨兽人的巢穴,所以调查兵团的主力以及上层军官几乎沒什么损失。
“我和埃尔文团长商量過了,這次借着改立王都的机会,对军队进行改革,将军团清理一番。”
艾伦顿了一顿,继续說下去。
“当然,埃尔文团长、利威尔兵长還有韩吉分队长都在调查兵团,那個交给他们就行了。现在問題比较大的是,宪兵团和驻扎兵团。”
几位少年面面相觑,不知道艾伦对他们說這些是做什么。
反而是那神色懒散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火红乌鸦锐利的瞳孔微微亮了亮,抬手用拇指摸了摸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
“艾伦,你的意思是……”
已经反应過来的金发少年目光错愕地看着艾伦,他都不知道艾伦是什么时候和埃尔文团长商量的這個事情,但是他已经懂得了艾伦的意思。
“……安插|我們自己的人,掌控那两個军团?”
阿尔敏一說,其他人顿时都反应了過来,一個個面带讶异之色看向艾伦。
安插自己人,掌控权利,這怎么都不像是這個性格鲁莽又一根筋一天到晚只想着战斗战斗的家伙会想到的事情。
“嗯,我想過了。”
坦然面对众人或是讶异或是难以置信的目光,艾伦点了点头。
“如果什么都不做,缓過劲来的那些人就会再度掌握宪兵团和驻扎兵团,可是,我不相信他们。”
少年說,他明亮的绿瞳缓缓地扫過他年轻的同伴,声音微微沉重了几分。
“你们知道,那些只想着自己的家伙,根本不在乎别人死活的家伙,如果就這样让他们再一次掌控军团,在未来,总有那么一天,那些自私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让雷伊斯那样的惨剧再度发生。”
众人的目光微微深沉了几分,沒有人反驳艾伦。
在场的少年们虽然年轻,但是這几年裡经历的太多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迅速地成熟了起来。
他们非常清楚,艾伦說的是实话,那些老朽而抓住权利不放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做出多么可怕而残忍的事情。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绿瞳的少年說,他的眼坦然而直率地看着众人。
“所以,我要将军团掌握在我的手中。”
他直率地說,“我不做任何否认,我就是想要军队的权利。”
“别說了。”
最先打断艾伦的话的人反而是从来都与他针锋相对的棕发少年。
“你這家伙一根筋谁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让抿着嘴說,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家伙。
“你本来就是王,掌握军团难道不是理所当然?……而且军队在你手裡,比在那些老不死的家伙手裡好多了。”
他咬牙說,一拳重重砸在身边的树干上。
“那個时候,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在知道雷伊斯城有那么多巨兽人的前提下,還将军队调出去!如果军队還在王城——”
“……”
艾伦沒有說话,绿瞳微微一暗。
那個时候,埃尔文虽然带着最有战斗力的调查兵团离开王都雷伊斯,将王都当做诱饵。但是他只带走了调查兵团,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剩下的两個兵团還有一战之力。
只是,艾连却是棋高一筹,他留在王城裡的内应巧妙地挑起了长老院之间纠纷,才有了大部分军队被调离王都的事情。
最终,雷伊斯王城被屠城。
“等等,艾伦,你将我們叫回来,难不成是……”
马克上前一步,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艾伦。
“对。”
绿眸的少年举起手指,展颜一笑。
“你们就是我打算安插到军队裡的‘自己人’。”
“哈?”
“咦咦咦咦——”
“嘎啊——?”
“刚才不是說了嗎,宪兵团和驻扎兵团上层权利现在一片空白,是最适合安插‘自己人’的时候。”
而且埃尔文也說了,那些能够挟制他的长老院啊议员啊贵族什么的也死了一大批,短時間内压制不了身为王的他。
他当然是赶紧趁着這個机会安插亲信。
“嗯,你们看你们是想当兵士长還是分队长赶紧跟我說一声,嗯,团长肯定不行,其他的我還能做主。”一边這么想着,艾伦一边掰着手指开始数,“宪兵团那边空缺三個兵士长,分队长空缺一個,监察官空缺一名,嗯還有辅佐官之类的…至于驻扎兵团那边要少一些,而且還得看乌鸦的……”
“等等等等——”
让果断举手喊停,哭笑不得地看着艾伦。
“艾伦,我們可都是才十五六岁,最大的都不到十八,按照常理来說我們根本都還是刚毕业的新兵,突然就变成高阶长官什么的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好嗎。”
“怎么?你怕了?”
懒散地坐在一旁翘着腿的玛尔斯突然冷不丁地发出一声讥笑,一脸鄙夷地看着让。
“我才不是怕!”
被玛尔斯那鄙夷的目光看得青筋一條,让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
“那些担任高阶长官的都是在军队混了十几年的人,像我們這种毫无根基的新人根本不会有人服!所以才說根本不可能啊——”
停止计算高阶长官空缺,绿瞳的少年王抬眼深深地看了他的同伴一眼。
“让,你觉得你比现存的那些长官差劲嗎?”
让张了张嘴,却沒有說出话来。
调查兵团的长官他不敢比,但是如果和宪兵团那些残存的长官比较的话,他不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差劲。
应该說,他无论是上战场的次数,战斗的能力,還有经历過的困难都远远胜于那些只会缩在温室裡的人们。
“我知道這很强人所难。”
艾伦的目光缓缓扫過众人,他的目光真挚而坦率,不带丝毫的杂质。
“可是现在能让我相信,能让我拜托的人,只有你们。”
這一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個梦境之中,在他被囚禁之后,這些年轻的同伴们不顾一切地率军攻打王城想要将他救出来的那一幕。
……那個时候的他什么都沒有,可是這些人仍然毫不犹豫地選擇站在他這一边,直至身死。
艾伦上前一步,深深地弯下腰,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毫不迟疑地深深地低下头。
“让,马克,柯尼,尤弥尔,赫利斯塔,大家。”
他說,明明是低头請求的姿态,却是如此的坦然。
“請你们帮助我。”
…………
半晌的寂静,中庭中一片鸦雀无声。
让错愕地看着竟然会向自己低头的艾伦,嘴张了又合上,半晌沒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别說了,让。”
光头的少年上前一步,一把拍在让后背上。
“我可不觉得我比那些温室裡的家伙们差劲,不就是比我們大個十来岁嗎?他们上战场的次数恐怕還沒我們一半多。”
他嘿嘿一笑,举起拳头。
“不服?打到他们服!”
柯尼表示,论拳头,除了利威尔兵长他谁都不惧——咳咳,当然,三笠也要除外。
“是啊,让你這家伙不是以前训练兵的时候就天天念叨着要做长官要尽快晋升嗎?”
尤弥尔一手叉着腰,眼角瞥着让,微微一笑。
“怎么?现在让你跳级晋升反而不敢了?”
“艾伦,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金发的少女握着拳一脸认真地看着艾伦。
“我会努力去做的,我也不想让雷伊斯那种事再度发生,所以,我也觉得,還是艾伦你来比较好。如果是艾伦,肯定会保护好大家的。”
得到了同伴的回应,艾伦抬起头,对同伴们露出笑容。
“我让人列了個空缺的职位清单,你们现在来挑?”
艾伦话沒落音,柯尼已经急火火地举手,抢了第一。
“兵士长!我要做兵士长啦!我要跟利威尔兵士长一样的职位!哈哈哈我早就想体验一把被人叫兵长的滋味了——”
“咦?那我,呃……那我就分队长?”
“赫利斯塔要做分队长的话,我就来做你的辅佐官~~”
“真的嗎,尤弥尔?”
“当然,我可不会和赫利斯塔你分开的。”
“尤弥尔~~”
“你们够了……艾伦,你看着安排吧,我怎么样都可以,啊,不過能将我和让安排在一個军团就更好了,他脾气急躁,他一個人的话我会担心。”
“喂……你们……”
這种就像是菜市场买菜一般,高阶长官职务任人挑选的情景简直是……
這不是赤|裸裸走后门抱大腿嗎?而且還是他最不喜歡的艾伦這個家伙的大腿。
看着眼前的情景,让正处于无力吐槽的情绪,突然听到马克這么一句话,顿时顾不得继续无力,转头狠狠瞪向自己的好友。
“马克你這家伙你說谁脾气急躁?”
在一片嘈杂声中,玛尔斯锐利的目光缓缓在那群脸色尚算青涩的少年们身上扫過,然后起身,闷声不吭地走到已经退到后面的艾伦身边。
“這样真的好嗎?”
他压低声音說。
“都還只是一群小鬼而已,万一事情办砸了到时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艾伦抬头,对身边的好友展颜一笑。
“我相信他们。”
他說,
“是啊,只是一群小鬼,可是他们比那些人更懂得什么叫责任,更懂得什么叫生命。”
“我相信他们,就像他们刚才信任我一样。”
当一颗大树已经从根部腐朽,它已无药可救。
那么干脆连根拔起,种上新的幼苗。
一时的剧痛,换来的是无限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们是我的同伴,我相信,无论未来站在多高的位置,他们也会凭着本心去做出不会让他们后悔的選擇。”
“有很多事,我一個人做不到。”
绿瞳的少年說,他微微扬起头,风在他柔软的浅黑色发丝中穿梭而過。他的目光看向湛蓝无边的天空,仿佛在眺望着地平线上那无穷无尽的世界。
阳光落在中庭裡,明亮的光线在他小麦色的颊上跳跃,泛着浅浅的光泽。
他的眼底深处,仿佛能看到永不熄灭的火焰在跳跃。它是如此的明亮,驱散了一切的黑暗。
艾伦回头看着玛尔斯,在掠過的风中展开笑颜。
少年的笑容像是融化在从天空照下来的明亮的光芒之中。
“可是,有你在,有大家在,我就能做到。”
…………
“艾伦——過来一下——”
“嗯?怎么?”
同伴的喊声让少年匆匆地奔了過去,留下玛尔斯站在原地。
玛尔斯注视着艾伦离去的背影,刚才突兀地缩了一瞬的目光還残留着几分错愕和茫然。
刚在那一瞬在他脑中闪過的,是他曾经在那古老的典籍上看到過的话语。
【光的王者。】
【他所到之处,如光降临。】
远远地看着艾伦那张還带着几分孩子般稚气的明亮笑着的侧脸,玛尔斯使劲甩了甩头,将脑中那突然浮现的莫名其妙的话语赶了出去。
“……脑子坏掉了吧。”
他自言自语地嘟哝着,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忘到脑后,抬脚向前走去。
身为驻扎兵团的副团长,他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愿意收到麾下。
想要将那群小鬼头塞进来,得先過他這一关再說。
…………
嘛,虽然這群小鬼不管是资质還是战斗能力其实都比他现有的手下要好上不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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