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化险为夷 作者:沐轶 等了半個来时辰,刘捕快不尽沒有好转的迹象,诊脉发现脉微欲绝,出现内闭外脱的危证! 這下钱不收脸色也有些变了,捋着胡须在房间裡走了几個来回,思索如何下方。 這时,刘老汉终于回来了,进了门,跟吴氏小声嘀咕了几句,对杜文浩拱拱手道:“杜郎中,老汉……,老汉想把儿子抬回家去……” 杜文浩皱眉道:“不是已经跟你說過了嗎,你儿子伤势很重,不能抬回去。你看,他现在又出现莫名的谵妄症状,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现在我正和钱神医在想办法下药解救。” 刘老汉低声嘀咕了一句:“反正脾脏切了也活不成了,還救什么……” 杜文浩沒听清,问了句:“嗯?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老汉只是想把儿子抬回去……” 雪霏儿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杜郎中都說了,现在他和钱神医正想办法救你儿子呢,要是抬回去,怎么救?上你家去?你家裡有药嗎?” “霏儿,别這样,有话好好說!”杜文浩拍了拍刘老汉的肩:“老人家,放心,我和神医正想办法救你儿子呢。” 刘老汉低着头,嘴裡又嘟哝了一句:“我儿子根本不用剖腹的……” 這句杜文浩听清了,眉头一皱:“老人家,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正說到這,钱不收忽然叫道:“加药!——用参附汤!刘捕快元气大亏,阳气暴脱,汗出粘冷,四肢不温,呼吸微弱,单纯用复脉散已经难有奏效,要用更峻猛的药!参附汤人参甘温大补元气;附子大辛大热,温壮元阳,定能回阳周脱!” “好!”杜文浩顾不得问刘老汉那话的意思,立即跑到前堂拣药,煎好之后给刘捕快灌服。 這汤剂灌下之后,刘捕快神智似乎稍稍平稳,伸在空中的手也放了回来,只是偶尔乱挥两下,嘴裡喃喃自语也少了一些。两人這才稍稍放心。 這时,夜已经深了,憨头過来道:“师父,先回去休息吧?” 杜文浩也道:“是啊,神医,要不您回去休息吧。” 钱不收摆摆手:“刘捕快尚未脱离危险,此刻丝毫不能松懈,回去也睡不安稳,還是在這看着,有個什么事也好一起商量!” 听了這话,杜文浩心中感激,拱手道:“多谢!” 天快亮的时候,刘捕快又开始烦躁起来,受伤的动作和喃喃自语开始增多,钱不收和杜文浩两人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這期间,刘老汉一直低着脑袋坐在一边,不停叹气摇头,還不时和吴氏低声說着什么。吴氏也是一脸的忧虑。看见儿子又开始发昏說胡话,眼看外面已经是四更天,刘老汉终于坐不住了,扯了吴氏一把,起身道:“杜郎中,钱神医,我們……我們回去一趟,拿点东西来。” 這时候杜文浩哪顾得了他,摆摆手让他自己去好了,两人便匆匆离开了五味堂。 杜文浩和钱不收两人都觉得,先前用的两道药方尽管对症了,却還是不能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出现了反复,必须调整用药。 该用什么药呢?两人都在苦苦思索。 雪霏儿和庞雨琴也是一夜未合眼,她们两不懂医,帮助上忙,看着干着急,只能帮着给刘捕快擦擦额头上冷汗之类的,眼看天亮,庞雨琴弯腰去拿床边接刘捕快导尿管引出尿液的夜壶,說道:“我去倒便盆!” 雪霏儿道:“到什么啊,都沒什么尿。” 這轻轻一句话,杜文浩呼的一声蹦了起来,从庞雨琴手中接過便盆看了一眼,盆裡尿液最多一小杯,猛地一拍脑门:“我這笨蛋!這是急性肾功能衰竭啊!我怎么着都沒想到!”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听不懂這么现代的医学术语,不知道他在說什么。雪霏儿问:“什么是急性……肾……?” “急性肾功能衰竭!刘捕快大失血,导致他肾脏因缺血而泌尿功能急剧降低,以致机体内环境出现严重紊乱。典型特征就是少尿!刘捕快整個一晚只有這一点尿液,就充分說明了這一点!我怎么傻了沒注意到呢!” 钱不收他们当然還是沒听懂,茫然地望着他。 既然知道了刘捕快身体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的应对办法就轻车熟路了,如何治疗急性肾衰竭,杜文浩学過,尽管是中西医结合治疗,但对這种急症的抢救,一般是以西医为主,而现在沒有西医治疗手段,只能依靠中医。 先前钱不收主张使用的复脉散(经杜文浩加减为生脉散)和参附汤,是中医辨证论治的结果,对症当然就有效,都能治疗急性肾衰竭,只是還不够峻猛,药力不够,就达不到逆转的效果。 该增加用什么药呢?杜文浩脑袋裡飞快一转,立即想到了治疗這种病最常用的一种药——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是我国传统药物中最负盛名的急症用药之意,与紫雪丹、至宝丹并称为“凉开(温病)三宝”,并奉为“三宝”之首。 杜文浩来不及解释,匆匆跑到前柜,取了药,现在刘捕快已经昏迷,无法制成丹丸,只能水煎灌服。 這道汤药灌下,立竿见影,很快,刘捕快便停止了乱舞和自语,待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刘捕快终于悠悠醒转,孱弱的声音道:“我……,我這是在哪裡……?” “夫君!”妇人惊喜交加,趴在床边轻声道:“這是在五味堂!杜大夫和钱神医救了你!你感觉怎么样?你都要吓死妾身了!” “哦……”刘捕快艰难地将目光转向杜文浩和钱不收,嘴唇蠕动了一下,“多谢……,多谢杜大夫,多谢钱神医……!” 见到刘捕快已经能辨认人,证明神智已经恢复清醒,杜文浩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放心,你已经脱离危险了!” 钱不收捋着花白胡须,望着杜文浩道:“师父,你后面所用药方,颇具神效,如何配伍,能否指点老朽一下。——老朽愿意用鄙堂秘方交换……” 安宫牛黄丸是清朝吴瑭所著《温病條辨中的经方,多年温病学术研究和临床总结的力作杜文浩微笑摆手:“神医客气了,這交换就不必了,我告诉你這方子就是!” 杜文浩提笔写了药方递给他,又细细說了配伍原则,钱不收连连点头。 钱不收将方子揣进怀裡,由于片刻,低声道:“师父,咱们外面說话!”杜文浩见他神情郑重,不知道有什么事,跟着来到后堂院子裡。 钱不收道:“這段時間相处,老朽觉得师父你這人還是很可交的……,這個,老朽的意思是师父你人很不错,实诚、热心,虽然有些时候脾气有点大,但总的来說還是不错的。” “多谢神医夸奖。” “嗯,师父你其实对老朽一直很不错,连着把几個珍贵药方都告诉了老朽,老朽却对你一直冷嘲热讽的,想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老朽這脾气,唉……,几十年了,一时半会還改不了。” “神医過谦了。” “老朽說這些,是想……,有件事提醒一下师父你,好有個准备。” “哦,什么事?” 钱不收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自从师父你治愈了县尉大人的妾室的怪病之后,仁义堂的许四海就来找過老朽,想联手把你挤走,老朽断然拒绝了。” 杜文浩心裡咯噔一下,拱手道:“多谢神医。” “应该的,說实话,老朽很讨厌许四海這人,太阴。他的姐夫就是县衙的主簿,以后师父你多得注意他。” 正說着话,前堂传来嘈杂的人声,傻胖神情紧张地跑进来道:“钱神医,有人找您!” “谁?是病人嗎?” “是!啊,不是,是昨天你救治的那個王捕快的兄弟,說王捕快不好了,特来請您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