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沼泽
纪池拿出那只大的灰鲸扔给了阿訇。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接過灰鲸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看着纪池离开。
其实纪池是有些犹豫的,他的伤毕竟是自己弄的,又沒敷药,看上去身体状况也不好,有点怕他因为這個伤丢了命。
隐入森林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骨瘦如柴的身体,冷静麻木的眼神,对比之下竟不像是一個孩子。
回去后,纪池先用陷阱洞抓了個红毛兔,在它身上弄出伤口敷了些颜色已经完全变成紫色的草叶之后又扔回了洞。
从網袋裡拿出两個灰鲸和蛇肉蛇皮,纪池开始生火烤肉,期间他把长长的蛇皮裁成三块,找了根又细又坚硬的树杆,削尖,尾端弄出细孔,穿上细藤條当做针线,再用折刀在蛇皮上扎出些细孔,勉强做出了两個蛇皮袋和一件蛇皮“长袖”。
把烤完的肉放进木框,纪池拿着蛇皮袋和长袖到河边洗去污墩,回来后撑开挂到了树枝上晒干。
下了树,他抓出陷阱洞裡的红毛兔看了一下,伤口沒有异样,已经有结痂的现象,這也說明那些浸了鸟血后晒干的草叶是沒有問題的。
他从树下的洞裡挖出果壳,把裡面碾碎的草叶连着凝固的血一起倒在了屋顶的树叶上,摊开,铺成一片。又从果壳裡掏出些草叶包在树叶裡,拿上弓箭和網袋,去河边掏了一果壳水他才往林子后方走。
他抓灰鲸的那片土地此时已经被人整個翻起,始作俑者是阿訇。他還在找,拿着木棍,拖着身体,略显缓慢地学他的样子继续翻着。
听到动静,他猛地停住动作看向他,看過来的瞬间眼中闪過一抹警惕,后归于平静。
纪池不置一词地走過去,触碰之前扬了扬手中的树叶,刚想拆开他肩上的包扎却被闪躲了一下。
看得出来這是他下意识地动作,纪池想了想還是說了句,给你敷药。
许是看出他沒有恶意,阿訇沒再动弹,只是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偶尔皱眉往下扫两眼正被纪池倒腾的伤处。
他的個子挺高,仅比纪池低一個头,之所以认为他還是孩子,一是看他骨骼远不比其它男人健壮,明显還沒长开,二是对比禹鹜的身高,比起族裡的成年男人,禹鹜還稍稍有些不及,有可能他還未完全到达年龄,何况是比禹鹜還小的阿訇。
纪池拆开他的包扎后,为了防止感染,用带来的水清洗了一下才敷上药重新绑好,后越過他放下網袋,找了根木棍把顶端削尖后开始找灰鲸。
阿訇兀自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肩膀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扫向還剩了一半水的果壳,咽了咽口水,终是拿起来喝光了。
纪池一边有意无意地注意着阿訇的举动,一边找到蓬松的苔藓,慢慢走過去,再猛地把木棍无声地插进苔藓下面松软的土壤裡。
如此反复几次一共才抓到了两個不大不小的灰鲸,纪池提着網袋再往后走了十几米,发现越往后土壤越松软,周围几十米以内的地方草木越来越稀疏,木棍插进去抓到灰鲸的几率也变得大了些。
纪池心生疑惑,把網袋放到一颗树下继续往后走,大约五十米之后草木果然不见了,入眼处是被周围的树木包围住的一块空地,上面长满了苔藓,脚下的土壤也异常地松软。
纪池抬起木棍,還沒有所动作就发现了不对,他回头看了一下,他在离周围的树木好几步远的位置,再看脚下,他整個人正在缓慢地往下陷,等踩陷了那层苔藓后,他陷下去的速度竟在逐渐加快。
這显然是一块沼泽化的林地。
纪池咽了下口水,控制住心跳,在泥潭未到达膝盖之前抱着侥幸心理,试着抬腿走了一步,之后立刻停住,脚下的泥潭已经超過了膝盖,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在往下陷。
他不再耽误時間,身体立刻倾向离他最近的一棵树,再缓慢地往后平卧下去,尽量加大身体和泥潭的接触面积,也是为了能勾住树上的藤蔓。
平躺之后陷下去的速度缓慢了许多,纪池抬起手中的木棍,伸向最近的那棵树,远远不够。
他立刻以背部借力,缓慢地抽出双脚的同时,张开双手抓住旁边的苔藓,身体以游泳的姿势慢慢往树的方向挪动。
几分钟后双脚慢慢地抽出来了,上半身却已经完全陷了下去,因为胸部受到挤压,纪池的呼吸在逐渐加快,避免头部也陷下去,他努力仰着头,手和脚加紧拨动,当然,這也加快了他陷下去的速度。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纪池的呼吸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惨白,他仅剩的一颗头和一双手還在努力地挣扎。
他是個极限运动爱好者,曾无数次感受過死亡的威胁和刺激,却从来沒有像此刻這般恐惧過。
沒有人不怕死,不怕痛,他当然不会例外。
怕死是人的本能,所以這一刻他本能地恐惧。
浓烈的沼泽味充斥着口鼻,呼吸渐渐微弱,他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终于用手中的木棍勾住了树上的藤蔓,拉過来,用手紧紧抓住,头部一仰,解脱了。
纪池拉住藤蔓,从上半身开始一点一点抽出身体,最后借着藤蔓荡到了沼泽外。
从陷入到出来不過花了半個小时,对纪池来說却是個漫长的時間。
他站在树边跺了跺脚,抹了把脸,刚抬脚往前走,阿訇从前方的树木之间钻了出来,他抬头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难得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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