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巧走捷徑
“話當然是要問的,活兒自然也跑不了你。”沈傾瑤笑嘻嘻的從景心手裏接過藥箱,找出一個藏在夾層中的布包,裏面正是剛剛老汗王胸口拔下的那排銀針:“你來瞧瞧,我可是特意留給你作紀念的,虧了伐鴉能找到這麼刁鑽的毒藥。”
洛名一聽,雖然表情仍舊停留在剛剛的憤慨狀態,脖子已經先一步好奇的探了過來,就着沈傾瑤的手瞄了一眼,嘴一撇:“嘖,真夠陰損的,這種東西都用得出來。”
這種東西,說的自然是老汗王身上的毒。
皇家血冷涼薄,世人對他們殺父奪位的行爲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慢慢都開始麻木的默認,反倒皇甫靳那樣的皇家子,纔是他們覺得奇怪的另類。
老汗王身上的毒,沈傾瑤說它刁鑽,並不是指它有多難解,而是解除的方法實在太複雜,複雜到一個不留心就會讓伐鴉的人察覺。
洛名帶着手套一臉嫌棄的翻檢着幾根銀針,半晌後才往地上一丟:“難怪伐鴉能放心大膽的到處跑,這種毒要是按照常規方法,每隔七天一次排毒,不出三回就會被近身的人發現。到時候伐鴉狗急跳牆,汗王那老小子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所以纔要請教您有沒有什麼好法子,可以既不驚動伐鴉,又能快些爲汗王解毒,就是不能解毒,也要讓他恢復清醒,至少可以說說話。”沈傾瑤笑眯眯的恭維。
額爾德尼王子遇害,伐鴉沒有了最大的競爭者,但仍舊有小股不安的勢力存在。
老汗王只要不死,伐鴉就有足夠的時間去一點點蠶食吞併他們,順理成章的繼位稱王,可一旦惹急了他,弒君奪位的事也不是幹不出來。
原本沈傾瑤還想着讓景心或者景藍連夜趕回巫醫殿去問問洛名,沒想到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洛大殿主竟然這麼快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沒有。”洛名毫不猶豫拒絕,大咧咧一屁股坐到藤椅上,雙臂背在腦後,身子前後晃啊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沒有?”沈傾瑤懷疑的看着他,一臉的不相信:“洛大殿主,你可少騙人啊,我在巫醫殿的時候看到過醫書,其中就不乏標註着解毒捷徑之類,那些筆跡一看就是在近二十年內寫成的,難道那些都不是你研究出來的?這時候跟我藏拙,可來不及了哦。”
正因爲看到過那些東西,沈傾瑤纔會第一時間想到要去找洛名來幫忙。
她會解毒,卻不通捷徑。
洛名聞言,慢悠悠的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面前來回搖了搖,一臉失望的嘆氣:“你這個丫頭啊,好歹也在我的巫醫殿裏住了一個多月,沒見過我的筆跡也就算了,難道還不瞭解我性格嗎?我是那種會想要投機取巧,研究捷徑的人嗎?”
沈傾瑤很想就此回答一聲,‘其實你的性格比這還要無恥的多’,但基於這一個多月以來的教訓,最終還是很識時務的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垂下眼角乖巧的問:“你說不是你寫的,那會是誰寫的?”
這一回輪到洛名眨巴眨巴眼睛沒有說話,反倒是一直站在後面旁觀的景藍,輕笑着給出了答案:“小姐這回可算是冤枉咱們殿主了,您那陣子看的,應該是被黎殿主標註過的醫書,的確不是咱們殿主所做。”
“黎殿主?”沈傾瑤有些驚訝的問道:“怎麼在巫醫神殿裏還有一位殿主的麼?”
她自認在這一個月裏走遍了巫醫神殿每個角落,對於這位黎殿主,她怎麼從來沒聽誰提起過,更別說是見到了。
“不只是您不知道,就連咱們殿主的愛徒莫琪雅公主,她應該也沒聽說過黎殿主的。”
景心笑着解釋:“巫醫殿數百年來,每位殿主都會在衆多弟子中擇出最優的一位成爲下任殿主繼承衣鉢,可偏偏到了先任殿主那一代,由於座下的兩名弟子都太過優秀,以至於難以抉擇,最後乾脆就同時立了兩名少主。這個黎殿主就是殿主的師弟,也曾是繼承人之一,其實小姐應該很熟悉他的,他就是跟在您母親身邊的黎青先生。”
“黎青?”沈傾瑤一臉不可置信的眨眨眼就,但是想到黎青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飛針絕技,也就釋然了,這世上怕也只有巫醫神殿這樣的地方纔能教得出那樣得杏林高手,本以爲洛名是通過凌晗認得了黎青,才一直叫他傻瓜,原來兩人還有師出同門的淵源。
“那黎先生最後是輸給了洛殿主,所以才改投了別門?”
“這倒不是。”
景心搖頭否認,覷了眼洛名的表情,見他沒有出言阻止,才繼續道,“老殿主那時候哪個徒弟都舍不下,就宣佈要兩位少主同掌巫醫殿,各自統領明暗兩股勢力,結果陰差陽錯的出了點意外,就成了現在的情況。”
至於意外是什麼,景心就此打住不提。
“黎殿主他從前被喚作黎晟,脫離巫醫殿之後才改了名字,除了我們這一批老人還能記得有過這麼一位主子,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遺忘了那段過去。”提起這個,景藍的表情有些懷念的哀傷。
“那是他自己不求上進,好好的殿主不當,非去給人家做跟班。那個大笨蛋。”洛名撇撇嘴,一臉鄙視:“還連累了老子,天天給他守着這個破地方!”
景心無語的看了眼洛名,心道,明明你是也很想去,結果被黎青給算計了一回被搶了先機。
洛名被景心這一眼看的有些心虛,乾脆轉開目光,對着沈傾瑤搓搓下巴:“你要走捷徑,去問問他就夠了。”
沈傾瑤情緒沮喪,白了他一眼:“以這裏到暗殿的距離,恐怕一來一回,伐鴉都順利繼位了。”
“誰說那個笨蛋在暗殿的?”洛名下頜一揚,一臉傲嬌,嫌棄道:“讓你問問我爲什麼來的,你偏不問,真是笨死了,今日一早,你娘就帶着那個笨蛋就趕到王庭這邊了。”
凌晗來了?
沈傾瑤眼裏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很快皺眉:“我來之前就去信與她說過這邊的情況了,秦芒也吩咐了手下隨時回報這裏的情況,她怎麼會突然來的?”
凌晗的身體,可以承受這樣的長途跋涉麼。
洛名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呵呵笑道:“這個嘛,當然是我去信通知她來的,你不是想用紫河車給她祛毒嘛,我就想着紫河車保存不易,乾脆就進讓她過來算了。”
一代醫聖會沒辦法保管好紫河車?誰信!是你想要見她纔對吧?
沈傾瑤在心底裏暗自犯了個白眼,懶得拆穿洛名這種蹩腳的藉口。
“那你是用什麼理由讓她來的?”沈傾瑤問,倏地臉色一沉:“不會是實話實說了吧。”
如果是那樣,凌晗肯定會來,而且是來阻止的。
凌晗如果肯接受沈傾瑤的紫河車,當初就不會讓黎青一直隱瞞,或者最開始就不會堅持送走沈傾瑤。
“當然不能說!”洛名立即反駁,說了凌凌肯定不理他,緊接着又爲難的看了眼沈傾瑤,低聲道:“我讓人將沈家那個孩子跟你碰面的消息送了過去,她就來了。”
“那你跟她說沈五對我下毒的事了嗎?”
凌晗跟自己都在找沈五,她起先是出於感激,後來是因爲敵對,而凌晗不同,凌晗跟沈五曾經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感情很深,如果她知道了,面對養女跟親生女兒的敵對,會很爲難。
洛名搖頭,“我還沒有說。不過我想,你娘一向識人有方,又跟那孩子一起生活過許多年,對她的性格應該十分了解,你們此刻會成爲敵人,也應該在你孃的意料之內,否則,她也不會之前就對我說,她不想你們反目相殺。”
說到這裏,洛名的聲音頓了頓,擡頭仔細看了看沈傾瑤的臉色,試探道:“丫頭啊,你不會因此而生氣吧。”
他在來的路上聽黎青提起過沈傾瑤對青玄等人的介意,這個沈五可不比那些人在凌晗心裏的地位低。若真要說容不下,沈傾瑤第一個容不下的就該是佔了她位置的沈五,只是沒想到,反而是沈五先動了手。
“不會。”沈傾瑤微笑着搖搖頭。“既然沒提,那以後就都不要說了。”
有些事,說出來的結果除了糟還是糟。
凌晗若是不放在心上,沈傾瑤會覺得心裏難過會抑鬱不甘,凌晗若是因此而疏遠了沈五,又像是她在用血緣的親近去阻撓凌晗與沈五用時間建立起的親情,有些東西,強求了反而傷感情。
最初的執拗,在時間的推移下早就慢慢消散:“只要她不再來惹我,我可以放過她這一次,僅此一次。”
僅此一次,放過同母、同貌的你。
不爲別的,只是因爲不想那個共同在乎的人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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