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白氏疯魔
按照皇甫锐的设想,這件事即便沈家真的得到了秦芒什么好处,总大不過他這裡能给的优厚,于是一早便命人宣了沈家二老爷入宫。
不成想,即便有他三番四次的暗示扇风,沈家人都统一了口径,对此事绝口不再提,只說沉浸悲痛,想要默默地处理了沈五的后事。
“一群胆小鬼!”皇甫锐气得在寝宫裡砸了最喜歡的瓷器。林公公胆战心惊的伺候在一旁,心裡暗自祈祷皇上的怒火不要蔓延到他们這些做奴才的身上。
“這群扶不起的烂泥,也不知道受了秦芒什么蛊惑,就甘心咽下這口气了,等到时候秦芒因为查办赈灾事宜不利,被朕严惩夺权的时候,看他们還能捞到什么好处!哼!”皇甫锐越說越气,干脆一甩胳膊,桌子上的茶具也都噼裡啪啦的摔了個满地都是。
“皇上小心!”
正当林公公還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去收拾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覃公公已经上前一步,用手帕捂住了皇甫锐被茶水弄湿的手。
林公公松了口气,心道還是有個徒弟好,不用他靠前。
“皇上,您的衣服湿了,让奴才伺候您换一身吧,”覃公公擦干了皇甫锐身上的水渍,将手帕收进怀裡,低声劝道:“龙体要紧,与臣下们生气,不值当啊。”
“不值?他们是非气死朕才肯罢休!”皇甫锐转眼一瞪林公公,“你都已经亲自去看過了?灵柩裡真的是那個人沒错?”
林公公赶紧点头:“是,奴才已经亲自去验看過了,因为有冰棺保存,武王妃還保持着先前的模样,的确是她沒错。”
“死因呢?太医那边怎么說?”皇甫锐眼中火花乱窜。
“太医院已经去看過了,說是利刃穿胸,从角度上看,应该是自尽。”
“自尽?”皇甫锐冷冷一笑,眼裡冰寒一片:“好你個秦芒,竟然有本事逼得朕的侄女自尽而死,欠了我皇甫家一條命,朕绝不会就這么算了!”
林公公使劲的把头往下低,恨不能多余了两個耳朵。
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林公公偷偷看了眼皇甫锐,赶紧从裡面走了出来,照着敲门的小太监脑袋就是一個爆栗:“作死呢小兔崽子,皇上在裡面龙心不悦,你還冒冒失失的過来,什么事!”
小太监也很委屈,不敢揉生疼的脑袋,红着眼睛道:“公公,沈家人在外請旨,想要接沈家五姑娘的遗体回沈府安葬,已经跪了快半個时辰了。”
“呸!真是一群作死的东西,真当那是他们家的女儿了。”林公公眉心一拧,暗骂了一声,转身匆匆进殿,将小太监的话转述了一遍,询问道:“皇上,要不要撵了沈家那些人回去,郡主的遗体,還是葬在皇家陵……”
皇上都承认沈家五小姐是侄女了,称呼郡主应该沒错吧。
“不必,让他们带回去。”皇甫锐忽然阴沉着脸色說道。
林公公一愣,不明所以的望向皇甫锐。
只见皇甫锐刚刚還有些阴历的脸色,此刻却缓和了不少。
“沈家抚养她一场,总要回去停放几天,等到下葬的时候再迁去皇陵。”皇甫锐眼裡闪過一道算计的光:“她就這么一個女儿,下葬的时候总要来观一观礼的,你打听清楚了,到时候朕也要去送她一程。”
“是。”林公公赶紧应道。
“对了,我让你去查京城忽然崛起的那個什么什么书院,底下人有消息了沒?是谁在背后主使的?”皇甫锐转了個身,忽然又道。
林公公身体一僵,赶紧上前一步,垂头回道:“禀皇上,下面查到是一個姓白的商人所为,之前此人一直在福安县内开酒楼,因为得罪了仇家,才远避京城,似乎是那时候路上被陌生人所救,感念其恩情,又无处可报,就打算开设這种免費的书院,造福一方。”
“哼,都造福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皇甫锐冷哼一声:“再去查,肯定沒那么简单。”
“是,奴才已经吩咐那些人继续去跟了,不過……”林公公小心的觑了眼皇甫锐的神色,低低道:“听說這次锦城乱民的暴*乱,這個商人一家被流窜的乱民所伤,情况不是很好?”
“是么?”皇甫锐眼裡闪過一丝复杂:“既然這样,此事倒是可以缓一缓,你先传旨回了沈家的那些人,册封沈家五小姐为安和郡主,让他们带回去吧。”
“是。”林公公领命,给一旁的覃公公使了一個‘好生服侍’的眼色,匆匆退下传旨去了。
覃公公上前来服侍皇甫锐换衣,平淡无波的眼眸裡,闪過一丝凛冽寒光。
而此时,尚不知被人误会彻底的沈倾瑶,正坐在前往京郊别院的马车上,锦城距离京城的不远,今日一早收到消息,白锦川已经带着妻儿赶回来了。
“麻烦你们了。”望着同车而坐的景蓝跟景心,沈倾瑶感激道。
凌晗昨天听說之后匆匆书信,要将赶去暗殿的黎青紧急调了回来,帮她救治白锦川一家人,可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两天的路程,幸好从蒙地回来的时候,有景蓝与景心同行,虽然比不上黎青的医术,但也超出宫裡的太医很多倍了。
正好此刻可以跟沈倾瑶同去别院。
景心轻轻一笑:“少主实在太客气了,为少主效劳,是我們姐妹的本份。”
自从认了洛名当师傅,景蓝跟景心就不再称呼她为小姐,洛名只有她跟莫琪雅两個徒弟,莫琪雅是内定的皇室成员,不可能继承巫医殿,于是少主這個称呼,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沈倾瑶的脑袋上。
所谓技多不压身,官多不怕人,沈倾瑶也就干脆欣然接受。
景蓝借口道:“我姐說的沒错,少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們姐妹办就成,不過有一点可要讲好,等這些事情都忙完了,少主可要乖乖的跟我們把医经药典看熟背精,否则巫医殿的少主竟然只是個会研毒解毒的半吊子医生,咱们這心可就要一直悬着了。”
沈倾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点头:“成,等這裡的事情处理完,肯定好好学。”
本来她也对這些东西感兴趣,最近真的有太多事情要忙了,才耽误了。
說话间,马车就已经到了京郊别院的门外,一早得到消息的白锦川,早早的就等在大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
“总算是来了,快跟我进来。”也顾不得這些古代的礼仪,沈倾瑶才一下车,就被白锦川着急的拉住了胳膊往别院裡带。
沈倾瑶无奈叹气,幸好带過来的人是景蓝跟景心,见惯了以前凌晗的不拘小节,对這些男女大防之类的事情不在意,要是被王府的下人看到,說不定会被念叨死。
穿過前院,绕過回廊,几人匆匆的赶到了白氏的房间,才一进门,就有一阵浓浓的药气扑鼻而来。
沈倾瑶下意识的蹙眉,她虽然不是特别精通调理药方,但从味道分辨药材還是可以的,看来宝儿当真伤的不轻。
不远处的雕花床上,白氏面色苍白的睡着,原本圆润的脸庞此刻瘦的让人觉得心惊。
进了房间,白锦川就松开了抓着沈倾瑶的手,几步走到床边,轻轻呼唤白氏的名字。
原本就睡得不算太熟的白氏在他的呼唤下立即惊醒,看到面前的人是白锦川,连忙起身抱住他的腰,四下裡开始找宝儿的身影,眼神慌乱:“相公,相公宝儿呢?咱们的儿子呢?他人呢?啊?”
“你放心,你放心,宝儿在隔壁房裡休息,我见你累了,怕吵醒你,才挪過去的,你不要着急。”白锦川赶紧回答道,又转头吩咐丫鬟赶紧去把宝儿抱過来。
白氏這才松了口气,软软的靠在白锦川怀裡,神色疲累。
白锦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知道她沒有再发烧,才松缓了脸色。轻声道:“夫人,武王妃過来看你了。”
“武王妃?”
白氏一听,立即从白锦川的怀裡探出头来,往门口的方向望去,看到沈倾瑶就站在门口那裡,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动作激烈,险些从上面栽下去,幸好白锦川手疾眼快的一把捞住。
不料沒等白锦川扶着她坐稳,那白氏已经挣开白锦川的手,扑通一下子就朝着沈倾瑶的方向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王妃娘娘,我就知道您不会死,您是神仙转世,当初就是您救下我們母子性命的,求您大发慈悲再显一次神通,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沈倾瑶肯定是要当场笑喷了出来的。
這什么情况?
也太诡异了吧。
沈倾瑶连忙俯下身伸手去搀扶白氏,口中解释道:“白夫人快快請起,我不是什么神仙转世,我……”
白氏一把挣开沈倾瑶的手,情绪激动的大喊:“你是!你就是!几次外面疯传您遭难,您都有本事死而复生,怎么可能沒办法救我的孩子?”白氏显然已经有些神思混乱,左右望了一眼,一把抓住白锦川的手,“相公,你也跪下,快点给神仙跪下,咱们都求求她,快,一起求求神仙!”
白锦川苦涩的看着自家妻子癫狂的脸,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怎么舍得拒绝她,只好也缓缓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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