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投壶风波
“舅夫人或许是气不過,心裡有些不甘吧,毕竟是大老远揣着希望赶過来的,您也多体谅体谅。”
林嬷嬷给老王妃轻轻捶着腿,缓声道:“或许晚些给老夫人去個信儿,让她也跟着规劝规劝。莫說這表姑娘是嫁不過来的,就是王爷真依着孝道给娶进了门,也是跟之前那些后院女子一样,寂寞空守的混日子,怎么使得?”
“這话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已经說過不止一次了,如果母亲当时真的听进去了,谅她们母女再怎么要求,只要母亲不点头,哥哥也不会肯让她们找上门来的。明明都說了要招赘,怎么能說变就变。”老王妃揉揉发痛的眉心:“当真是人老了,心却变得大了。”
林嬷嬷一怔,她是老王妃从江南宓家带過来的陪嫁丫头,对宓府的事情最是了解不過的。
如今宓府的老夫人并不是老王妃的生母,宓家主母在老王妃四岁那年就因病而逝,留下了一子一女,之后一年,继室进门,也就是现在的宓老夫人。
由于宓老夫人进门后一直无所出,对這一双正室留下的子女也都很和善,彼此的关系虽非亲生,却也跟亲生一般和睦融洽,尤其是对老王妃,十分细致体贴,老王妃也对其尊敬爱戴。
老王妃出嫁那年,继夫人更是将自己带来的一半嫁妆都送给了老王妃做陪嫁。
可见母女两人关系有多亲密。
這么多年過来,继夫人虽然偶尔会帮着将军府在武王府這边讨一些便宜,但還是头一次听见老王妃如此直白的抱怨继夫人。
“或者,老夫人是因为太疼爱大老爷了,您也知道,大老爷膝下统共就這么两個女儿,宓家的门庭总要有人支撑,又始终找不到有能力的人肯入赘,想要挑一份助力也算是人之常情。”
林嬷嬷找来风油给老王妃擦擦额角,一边劝道:“不過老夫人也是多虑了,咱们王爷小时候养在江南好几年,对外祖一家一向是孝顺至极的,就是沒有姻亲关系做支撑,他也绝不会不管他们。”
老王妃叹了口气:“话是這么說,到底是不同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亲现在也只想着怎么帮他儿子一把,却忘记了她会偏心她的儿子,我也是一样有儿子的人,如何会不站在儿子這边。”
“老夫人会理解您的心思的。”林嬷嬷說道。
“但愿吧,我总不能硬逼着阿芒去娶了谁,先不论咱们這一家老小都是当年亲家公给救回来的,亲家母也对咱们家存了恩情,就是单說瑶儿這孩子,她为阿芒做的這些,你我都看在眼裡,如今還填了嘟嘟,我可沒脸去做一個恶婆婆。”
老王妃說完就着林嬷嬷的手喝了口茶,半倚在软榻上,疲倦道:“阿芒那边有消息传過来嗎?”
“暂时還沒有消息,”林嬷嬷摇头,见老王妃的眉心又皱起,连忙道:“按行程算应该快到重灾地了,那边通信困难,传书难也是正常的,老王妃莫要多想。”
老王妃疲惫的摇了摇手,合上眼睛道:“罢了,他這個孩子一向有分寸,如今有妻有子,也用不着我多操心,你只让人看好了庆兰园那边,别让嫂子跟那两個孩子闹出什么笑话来不好收拾就成,說到底,日后這個家還是要瑶儿来当,阿芒之后肯不肯眷顾照应宓家,還不是要看瑶儿的心思。這個嫂子,怎么就看不透。”
“老王妃說的是。”林嬷嬷连忙应道:“老奴会让人多加注意的。”
而另一边回到琉璃院的沈倾瑶,则是被落雪和笑晴两個丫头围着吵大了脑袋。
听說两個表姑娘都住进了府裡,俩丫头都有些担心起来。
“這府裡才沒了一個王妃,府中姬妾也都遣散出府,這时候让表姑娘们住进来,实在是引人遐想,很容易惹出闲话的。”笑晴一脸担忧的看着沈倾瑶:“尤其是如今王爷不在府裡,他们怕是都要以为是老王妃的主意了。”
“還有那個舅夫人,阴阳怪气,說话绵裡藏针的,看着就讨厌。”落雪在一旁皱着小鼻子:“当咱们家主子是摆设呢,瞧那酸溜溜的样子。”
笑晴想了想:“我到觉着,宓家的二姑娘瞧着不错,娇憨可爱,应该是個心思单纯的。”
“笨,這世上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越是好看的蘑菇越是有毒,越是看着单纯的人說不定越有心机,怎么可以以貌取人。”落雪反驳。
笑晴不服气:“人家還常說‘相由心生’呢,你看哪個长得穷凶极恶的人是正派的?”
“怎么不正派,我們百翎阁的蒋大哥跟戚大哥都不是俊美公子,却都心地善良,是大大的正派……”
“停!”
沈倾瑶头大的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個丫头,“你们到底都是在争什么啊?”
怎么這话题就越扯越远,闹到蒋志遥跟戚季光都跑出来凑热闹了。
凌晗笑眯眯的看着两個不好意思站在地中央的丫头,眉眼含笑:“罢了,你们也不必争什么相貌心性,总之這阵子我若是跟你们主子不在,你们守好了琉璃院,别闹出乱子来就成,其余的不必操心。”
相比沈倾瑶,笑晴跟落雪都多凌晗多了一丝敬畏,齐齐躬身:“谨遵尊上吩咐。”
沈倾瑶更郁闷,合着她這俩丫头是白养了。
“王府裡王妃刚刚离世,凌家也是高门世家,按理說不该犯這样的错误。从刚才的情形看,老王妃恐怕也沒想到她们会這时候過来。”凌晗回忆着刚刚的情况,安抚的拍拍沈倾瑶的手:“好在,你的婆婆是明确站在你這边的。”
“是啊。”沈倾瑶轻轻一笑,這也是她最开心的地方,這一世有两個母亲心疼爱护她,真是太幸福了。
凌晗伸手摸摸沈倾瑶的头:“若是秦芒在府裡,這件事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但此刻他出门在外,要如何守住地位让他们知难而退,就是你的事了。”
沈倾瑶傲然一笑:“那是当然,本王妃绝对,寸土不让。”
接下来的京城,果然如笑晴所担心的那样,流言如雨后春笋一般蓬勃而起。
对于武王府舅夫人忽然带着两個如花似玉的表小姐住进来的事,纷纷猜测是不是秦芒将要再纳新人。
也不怪外界人猜想,实在是這個时机太敏感,太容易惹人遐想。
好在,老王妃還算理智。
舅夫人宓氏几度来正春堂請求老王妃带着两個姐妹参加京城的聚会,结识新贵官妇,都被老夫人以久不出门为借口,搪塞了過去。
否则若是由老王妃亲自带出门,就等于是坐实了王妃要易主的传闻。
沈倾瑶原本打算第二天就跟凌晗一起去行宫找线索,但宓家姐妹仿佛预知了一般,一大早就打着探病的借口跑来琉璃院,绊住了沈倾瑶的脚步。
“也罢,原本這件事也不该赶着天亮的时候過去,等晚一点咱们再走。”凌晗安慰沈倾瑶。
于是沈倾瑶只好充当着女主人的角色,招待這一对宓家姐妹花。
宓家是武将出身,两姐妹虽然也琴棋书画样样涉猎,绣工舞蹈都找了专门的师父教导,但性子终究不是大家闺秀的沉静,用過午膳送嘟嘟去午休后,就拉着沈倾瑶說是要一起玩投壶。
沈倾瑶也不好驳她们的面子,便让笑晴跟落雪开了花园裡的暖香居,宽宽敞敞的地方正好给她们玩闹。
却不想宓绮玉却不愿意,“表嫂,外面冷的慌,从這裡到花园又要走好久,咱们就在卧室裡玩吧,让小厮将中厅的屏风撤掉,坐在外间的软榻上,往内间的地上投,距离也刚刚好呢。”
合着這是想去她房裡面转转了。
沈倾瑶淡淡一笑:“好是好,就是平日裡嘟嘟常在裡面玩闹,乱了些,你们别嫌弃就好了。”
两姐妹连忙称‘不会不会’,沈倾瑶给落雪使了個眼色,小丫头一溜烟儿的跑回去收拾了。
等到三人结伴进了卧室,裡面已经都收拾妥当。
事实上也沒什么好收拾的,秦芒跟沈倾瑶都是喜歡简单的人,房间裡除了八宝架子被抬了出去,隔开内外间的屏风被移开,其他的也沒什么好动的。
原本地上就铺了厚厚的毯子,投壶也就不用重新再弄,只在正中央的地上放了一個碗口大小开口的银瓶,以及用蜜蜡包裹好的十几只短箭。
“這個规则简单,谁投中的多,谁就便算胜了。”宓绮霜轻轻一笑,四下环顾了一圈道:“可是這彩头呢,要拿什么来做?”
沈倾瑶這才算是看清了两姐妹的心思,微微一笑,“既然是我做东,那东西就由我来出吧,笑晴?”
笑晴连忙应了一声,从内间的梳妆台上将沈倾瑶的妆匣子给抱了出来。
“表姐看看,裡面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就拿来做彩头好了。”
沈倾瑶的妆匣裡可谓琳琅满目,這一年来宫裡赏赐了不少,府中添置得很多,再加上凌晗送来得,足足塞满了小仓库,這匣子裡的便是其中九牛一毛。
宓绮霜探头看了一眼,笑道:“表弟妹這匣子裡随便挑出一件都是藏世的精品,咱们就是個玩笑,怎么敢拿出来当彩头,倒是……這妆匣,样子精巧难得,還是头一次见到這样别致的样式。”
沈倾瑶眉心一动,那边笑晴已经先一步道:“表小姐好眼力,這匣子是王爷亲手给小姐打造的,连图样也都是王爷亲自画好,天底下独一份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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